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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侧夫人 岳飞被他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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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被他突然的举动和话语搞得一愣,随即看到赵构一副苍白的脸和眼神边的不安。他赶紧看看四周,把赵构带到一处僻静的小院。他看着还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赵构,轻声说道:“殿下先缓口气。”
赵构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上都是失态的状态,他慢慢地松开手,但还是觉得浑身发软,他把朝堂上发生的事,连着自己那些混乱的猜想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岳飞,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真有这么深的心机?”赵构看着岳飞,眼神里全然是依赖。这偌大的应天府行宫,这新立的朝廷,在赵构看来他觉得谁都可能包藏祸心,只有岳飞是他唯一敢放下防备的人。
“殿下,飞觉得您可能……真是想得太多了。”岳飞接着说:“官家今天做的事确实荒唐,不合君臣规矩。但飞知道,之前恳请官家去寻王爷下落的时候……”
赵构呆呆地听着岳飞一连串的解释,心也渐渐平复下来。要是赵枢真有那份城府,怎么会还多次让人去寻自己?说不定自己早就高热和挨饿死在路边了。
“所以……真是我想多了?”
“殿下是担心太多了。”岳飞其实也没底,但他觉得是王爷过于担心,他的声音温坚定,“现在局面复杂殿下小心是对的。但也不用自己吓自己。官家毕竟是殿下的哥哥。”
哥哥……也许吧……历史上也没有赵枢这个皇帝,他也参考不了任何信息。
赵构心里的那股无力感,被岳飞的这番话安慰到了不少。
三天后的下午。
提供给赵构安置的临时府邸还较为简陋。
邢秉懿正坐在大厅轻轻哄着午睡刚睡醒,还有点闹觉的赵敷。小孩儿那眉头上皱着,哼哼唧唧,她耐心地拍着。
眼下新的朝廷也建起来,金人好像暂时没有新的消息,夫君也平安归来。她心里想既然大家都在此处,那想必这里也很安全,她只需要耐心等待朝廷整顿兵马救回二圣跟宗室,那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
院外慢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赵构的声音:“秉懿。”
邢秉懿抬头,看见夫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吴芍芬。
她正要站起来,却看见吴芍芬快步地走了几步来到她面前,竟然盈盈地拜了下去,“芍芬拜见夫人。”
“夫人?”这称呼从哪儿来的?
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夫君,但赵构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邢秉懿怀里的赵敷,转向她:“秉懿,以后芍芬就是你妹妹了。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既然是我的骨肉那就该有个名分。你一向贤惠大度,以后还需要麻烦您多照应着些。”
话音落地,屋里一片死寂。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夫君,又看着那旁边低着头的吴芍芬,她一下子仿佛是听不懂赵构在说什么。妹妹?有了身孕?殿下的孩子?
她突然闷得疼,甚至有些喘不上气,只觉得浑身难受。
“哐当!”
一声瓷器被摔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里那死寂般的氛围。
阿福盘上端着的吃食被摔碎。岳飞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本是来跟赵构商量正事。北地的局势说不上安稳,金人的主力虽然撤到了黄河以北,占据了河北和河东。可汴京一带还有山东等地几乎全部都是溃兵,而且到处都有金人的游骑,时不时就有城镇遭劫的消息传回来。若他猜的没错,那这些溃兵极有可能是那些金人没有能力消化而产生的中空区域,谁可以先制服他们,谁就可以先掌握话语权。
但另一方面,岳飞也从宗泽那边得知那些溃兵已经跟那些趁乱而起的流寇捣鼓在一起,严重威胁着北方的安稳。同时,目前很多城镇的官兵形同虚设,还需要朝廷组织招拢溃兵。
赵构前些日子特地吩咐过府上的人,若岳飞来了不必通传直接带进去就是。于是他被一路带着穿过前院,府里的丫鬟仆役见了他也都低头让路。
他走到厅外头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赵构的声音,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怎知一道跟前他就听见了那句话。
“以后芍芬就是你妹妹了。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既然是我的骨肉就该有个名分。”
当那句话钻进岳飞耳朵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迎面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脚后跟却磕在了槛上,整个人向后晃了晃半步,手肘在那一瞬间碰上了端茶和吃食走过来的阿福。
那盘子连着杯子一股脑儿滑了下去,“哐当”一声全砸在了地上,碎瓷片和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那水泼了他半条裤腿,可他像是没觉着烫似的。
阿福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去收拾,“岳武翼对不住,是奴家的手不稳”。
岳飞被阿福的声音给拽回了神,他向赵构跟邢秉懿快速行了个礼,接着蹲下身去手忙脚乱地帮着捡那些碎瓷片。可他的手指像是不听控制一般,他捡起两三片又掉下去一片,后来那手上直接被破碎的瓷片给划了两道口子,血顺着往外渗。
赵构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看着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岳飞,看到了那张明显不对劲的脸,眼神漂浮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神。
“岳飞?”赵构叫了一声。
岳飞仿佛没听见。
“岳飞。”他又叫了声。
岳飞这才猛地抬头,目光和赵构对上之后又飞快地移开,他站起来时膝盖还软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稳住身形,然后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
“王爷。”岳飞不大寻常,“飞不小心碰翻了东西,请殿下赎罪。”
?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事治岳飞的罪啊,而且又是搞得这么地生分。“无妨,你的手……”
岳飞的眼神刻意避开了赵构,“无碍无碍,王爷先忙家事。飞,恭喜王爷……飞,飞先告退……”
话音未落他就行好了礼,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又急又诡,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那股疑惑越来越重,岳飞明明一看就是有正事要来商量,这几天都是如此,两人完全能说上半个时辰,可今天连话都没说几句,也不愿意等候就直接跑了?脸色还难看成那样?是跟他自己有关么?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厅里的邢秉懿,她脸上的表情算得上平静,可?
赵构也算跟她做了一年多夫妻,虽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又不是没有。她正在忍着,她不痛快,赵构心里清楚得很,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迟早得打开天窗说亮话。
“秉懿,这件事委屈你了。”
邢秉懿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去看侍女手中的赵敷,拍了拍怀里赵敷的后背。
昨日午后,赵构去了一趟吴芍芬的住处,那小院在行宫在“王府”的东南方位,也不算偏僻。
吴芍芬自打从磁州过来就一直住在这边,平日里也会入王府和行宫帮忙打点。
这些日子他才刚回来,而且赵枢也是刚登基,他需要思索忙着应付朝堂上的人和事,没怎么顾得上她,正好得了空,又想起赵嬛嬛所说的……
他发现门虚掩着,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他推门进去,那正屋的门帘却垂得严严实实,里面像是没人。
“芍芬?”没人应,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可他分明听见屋里有脚步声,像是有人忽然停住了动作。赵构觉得更加奇怪,他走过去掀开门帘正看见吴芍芬背对着他,一只手撑着肩膀绷得很紧,那声音听着跟平时也不大相同。
他觉得不对劲,往前走了两步,吴芍芬却侧了侧身,像是刻意用胳膊挡了一下自己的腰腹位置。“王爷。”她缓缓行礼。
这种奇怪的状态?他的心里浮起了一个念头,走过去直接站到了她面前打量着她。吴芍芬把脸偏到一边,可那脸色很差。
“芍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咱们也算是一同在金营里逃出来的,有什么是不能跟本王坦白的?”
“那王爷跟金国四太子的事,王爷也没跟下官明说。”
“……”
怎么就扯到乌珠那边去了?他不是来打哑谜的,也没打算用王爷的身份压她。她竟然还对着他磨磨唧唧。
他也不急就这样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吴芍芬才抬起眼,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构疑惑,她的性格可不是这样子的。
忽然,对方的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带着压不住的想法:“殿下,下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构无语,不当讲那就别讲了。
他低头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吴芍芬却不肯起,“殿下,下官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了。”
他盯着吴芍芬那张仰起来的脸,哈?啊?!
“你有身孕了?不是,这是谁的?”吴芍芬没有回答,赵构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不吭声。
他迅速想了想,三个月前他们还在金营。他的确没有时时刻刻关注吴芍芬在干什么,但是……
不是,这?
吴芍芬缓缓抬起眼,“殿下会将下官视为,视为与金人私通的罪人么?”
真的无语到家了遇上这种事。“那你呢?你觉得本王,跟四太子算不算是罪人?”
在金营里他到底跟乌珠是怎么回事其实两人早已心照不宣。
“下官不敢妄言。”
赵构盯着她,他当然明白。三个月,金营……那只能是金人的孩子,还有她有些不愿意让自己那天处置迪古乃?
“谁的孩子?是那完颜宗望的么?”
吴芍芬摇摇头,虽说这一切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但是直接跟二太子,那他也没有赵构那么胆子大。
“那是谁的?银术可的?那人都可以当你爹了啊!你咋这么想不开。”妈耶,真的是……那人快成老头了吧?
“殿下可别乱猜了,是宗干太子的。”
他沉默片刻,随即转过身看着还在地上的吴芍芬:“这孩子是你想要的吗?”
吴芍芬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问是不是你主动想要的这个孩子,你要不是主动的那本王也可以帮你。这是你的孩子,你有决定权。若你要是确定好了想留着那咱就得想法子保住他了。”
吴芍芬愣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很久,一个王爷怎么能做到对一个下官这般镇定?而且还能说出如此尊重的话来?
她也一度想着要不就悄悄地把孩子给弄掉,可周围也全是人进进出出的,有时候连躲都躲不了。
后来他想清楚了,就算有了孩子又如何?王爷跟她是一样的人,在金营里都不清不楚的。她也曾想过若是王爷知道了她怀有身孕会是怎么一般,怕是会生气毕竟这不是他的孩子,但王爷现在这般镇定她也迷糊了。
不过倘若孩子的月份再大点就难忙住了。毕竟按本朝的律法,她们女官未成亲就有孕这罪名可不小……
她相信赵构愿意保得住她,而且也必须保住她,只要他不是傻子,只要他还需要他哥哥们的兵马。
邢秉懿的目光落在吴芍芬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她笑了一下,嘴上挂着笑看着却有些发僵:“妹妹不必多礼,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用喊我做夫人,未免太生分了。姐姐这里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有几匹阿福带出来的料子,还算看得过去,妹妹以后可以拿去裁几件新衣。”
她说着让丫鬟去里屋取了一匹布料出来,缎面质地细密,不是寻常货色,吴芍芬双手接过去又谢了一遍,姿态还是那样恭敬。
邢秉懿脸上挂着那副大度的笑,嘴里说着恭喜的话,手却是握得发紧。
看着吴芍芬那副温顺的样子,又望着自己夫君算是有些亏欠的样子,自个心里说不出话。
可她也知道这事不是她应该拦的,王爷说了是官家首肯的那就是定了的事,她要闹起来不但于事无补还会显得自己小气。
王爷待她已经算客气了,她心里清楚得很,王爷对她的那份客气里有多少是出于责任又有多少是真的在意,她不敢也不愿去细想。
可她不明白,曾经还在胡思乱想自己的夫君为何对岳飞那般好,还以为?结果转头来却纳了吴女官……
岳飞从府邸出来之后一路走回了自己的营房,他走得飞快,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句话在来回地撞。
吴女官有了王爷的孩子,三个月的身孕……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金营里,在那段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担心王爷的安危,每天想的都是王爷到底在哪,有没有离开金营?
可王爷怎会在在那段时间里跟吴女官有了孩子?
不过男女之情,男欢女爱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只是……
他愣了愣神,然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搁着他的一只瓷碗,他顾不上这么多,直接倒了碗水一饮而尽。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胸口那股闷劲儿怎么也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