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刺字 “阿爷，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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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咱家粮食也不多了。”
老汉脸上全是警惕，不屑地看着他。
“求你们给我点吃的……”
“拿去吧！”老汉把饼仍在地上的污水坑里。赵构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将手伸进水坑里把饼捞起来狼吞虎咽地吃着。还没吃两口，饼就被一群人给抢走。
是那群流寇！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抢走我的东西了么？你们把饼还给我！”
还没说完，赵构就被架住了胳膊。“你们还要干什么！”那些流寇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
那头领居高临下看着他，“把他衣服全扒光了，卖多一个铜板也好。”
“住手！不要……啊！”他们不管不顾地扒光了赵构身上的衣服，把他仍在草地上。
赵构远远望着后面有个人，是乌珠走了过来。
他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四哥，四哥！”
众人像是识趣一般给乌珠让出了一条道路。
乌珠蹲了下来。
赵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四哥，四哥救命，他们要抢走我的衣物，四哥我好饿。”
“啪！”
他还没反应过来，乌珠反手就是朝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你不是挺能逃么？贱人”
“四哥？”
乌珠突然压住了他的手，嘴巴舔上他的身体各处，紧接着乌珠开始解自己的下裤。
“四哥，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贱人，咱们这就让大伙儿看看，看看你这爱逃跑的婊子是怎么被我疼的。”
乌珠没做准备直接进去，趴在他的身上迅速地动着，四周也全都是流寇看着赤身裸体的他，他朝着背后的那一作者驴车的人家，“救，救命！”然后那一家人直接骑着车跑了。周边全是流寇盯着他看，还发生讥讽的笑声。
他开始哭，“不要，不要看，啊啊啊……”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赵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头晕乎乎的，他的意识猛地一下子清醒。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清晰，整个头都是冷汗。
那几乎要烧干他的高热，好像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裹感？一
他似乎被什么牢牢圈着，后背仿佛是贴着一片宽阔的胸膛，能隐约感觉到沉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还有一只手横在他的腰腹间？
这感觉陌生又隐约熟悉。
他偏过头，首先看到的是一截刚硬的下颌，上面已经冒出了些许黑短的胡茬，再往上，是紧闭的唇，挺拔的鼻梁，然后是……一双正低垂着，专注凝望着他的眼睛。正紧紧看着他……
岳飞？？？
他怔怔地看着这张脸，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岳……”他还没说完，身体就忽然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拥紧。岳飞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王爷！”岳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眼眶迅速红了。
刚才他怀中的赵构不知怎地突然出汗，越来越不寻常，那汗越来越多，而且王爷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的样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恐般地叫唤着他。
他的脸被迫埋在了岳飞的肩上，鼻尖嗅到的是泥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
“王爷您醒了，您真的醒了”岳飞的声音响在他耳边，紧接着，那滚烫的液体也滴落在赵构的颈侧。“我找你找得好久……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是岳飞的眼泪。
赵构精神恍惚。他身体开始不对劲。
赵构突然意识到那包裹着自己的那股温热，毫无隔阂。
他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他看到自己身上除了盖着衣物之外，什么也没穿。肩膀、手臂、都完全暴露，而拥抱着他的岳飞，上半身同样也？
一瞬间，他想到了刚刚的场景，乌珠……梦里？还是梦外？
他被XX了？
“你……！”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慌直接变了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挣扎，“放开我……岳飞……不要碰我……！”
岳飞被赵构的这一声惊叫和明显的抗拒直接唤醒了沉浸在情绪大波动中的自己。
他整个人猛地一惊，环抱的手臂也瞬间松了下来。
他好像明白了赵构为何惊叫。王爷的上身完□□露着，而自己刚才……岳飞的脸色也被羞愧和不知所措给取代。
赵构被吓得流下来眼泪，双手拼命地捂住自己的身体。突然庙宇正殿的门被打开，“岳哥，怎么了？是王爷……”
他又看到了陌生了脸，“滚，滚啊！！”
“出去！”岳飞应和。
王贵急忙地将门再度关闭。
赵构被巨大的窘迫感和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思绪控制了。
“王、王爷！下官……下官该死！”岳飞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散落的衣物，那里衣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接着又扯过刚刚盖在他身上的衣物，一股脑地往赵构身上裹去，想将皮肤全部遮掩。
岳飞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巨大的罪孽感压垮，他直挺挺地跪在了赵构面前。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赵构的眼睛。
“王爷恕罪！下官……下官绝非有意冒犯王爷！”他带着深刻的惶恐和自责，“王爷昏迷不醒，高热刚退……我这里没有药，什么都没有……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怕王爷……怕王爷会再度发热熬不过去……所以才出此下策，或许能让王爷安心休息……”
不，不对，刚刚乌珠……对，那是梦，那是噩梦，现在自己已经醒了。他慢慢地缓了过来，看着跪着自己面前又是一脸担心的岳飞。
岳飞的眼眶依旧红着，“王爷若因此怪罪下官，下官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说完，他又重重地低下头去，额头直接磕到了地面。
赵构裹在带着岳飞身上气味的衣物里，脸上的惊恐也在慢慢褪去。是他自己反应过度了。
你是神经病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去想岳飞？岳飞就不可能做那种事情，别人不相信他难道你自己还不信他？都是噩梦，你想什么呢？
他镇定自身，刚刚自己确实太离谱了，还朝着岳飞大吼大叫。
“岳飞……你先起来。”
岳飞身体还是僵着，一动不动。
“岳飞，”他又唤了一声，“我让你起来。你刚刚叫自己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生分了？”
岳飞这才慢慢直起身，却依旧不敢与赵构对视。
“我，唉，我没有怪你。”他缓缓说道，“抱歉，我刚刚好像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你没有冒犯我……若不是你找到了我……我现在还有没有命在都不可知。你救了我的命，你现在请什么罪啊？”
他看着岳飞依旧紧绷的侧脸，“什么罚不罚的，别再胡言乱语了。”
岳飞看向他，脸上的愧色仍未完全散去。他其实确实是冒犯了。“我……”
“好了。”赵构打断他，他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那片刻的尴尬。他转了下话题，“这里是何处？我跑了好像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还有岳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岳飞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开始讲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是平实地在陈述，但赵构却能想象当岳飞看到他那副模样时，心中是何等的恐惧。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日了。”他也说了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还遇到了流寇。
岳飞震惊，一个王爷竟然会沦落……“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王爷……”
赵构一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就觉得好恶心。以自己皇族的身份，没想到在这乱世里，他若是孤身一人，那谁都可以跑过来欺负他……谁都可以踩自己一脚……那群恶心的流寇……还有那些金人……把这片土地残害得不成样子，就连普通的老百姓也不敢帮他……
他绝对不能落单，绝对不能离开跟朝廷，跟官员有关的地方……
他精神恍惚，随即看向岳飞，岳飞那眼下的青黑和疲惫的神色，他知道这一夜肯定都在照顾自己而没有合眼，心力交瘁。
岳飞……辛苦你了。
他动了动被衣物裹着的身体，肢体的感觉好像都回来了，尤其是那明显的饥饿感。“飞……这里还有没有……吃的？”
“有有有！”岳飞连忙应道，他也从刚才的慌乱中找回了状态，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高声对外面说了几句。
很快，王贵就端着一个瓦罐，里面是烧开后又晾凉的清水，徐庆则拿着几块干饼。两人进来后，先是对着赵构恭敬行礼，但眼神丝毫不敢乱瞟，速速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
喝了小半罐水，赵构才觉得喉咙的干痒缓解了许多。岳飞又拿起一块饼，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那饼硬得很，也没什么滋味，但赵构此刻也顾不得了。
赵构靠在草堆上，目光再次扫过这庙宇。那神像残破不堪，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因为生火和铺草才显出一点临时的生气。他的目光落在神像模糊不清的面目上，崔府君……
他记得，原本的历史上在靖康之变后，似乎就有过“崔府君显灵”助康王脱险的传说，后来还被大加渲染，用以证明康王的即位乃是神佑庇护。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自己落难被岳飞救下竟还真的是在一座崔府君庙里。这巧合……让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谈不上信，但也觉得冥冥之中，似乎真有那么一点奇怪的意味。
“王爷感觉可好些？要不咱们再歇息一日？这地方虽然不算荒僻，但应该也不易被人察觉。”
他看向岳飞：“不，不能再留于此地。濮州……虽然暂时未见金兵，但难保咱们再待下去不会遇上。此地不宜久留，我感觉还是得尽快返回跟五哥他们会合才是。”
岳飞皱眉，显然不放心赵构的身体：“王爷，您这高热才刚退……”
“不必。”他语气果断，“我已经没事了，早点回去五哥他们也能早些安心。”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一直想着赵桓他们被俘后的变化，以及赵枢那边……他现在不知道局势的具体情况，但必须尽快赶回去……
“王爷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若王爷不嫌弃，可以穿着我的外袍。我在外还有其他的衣物可以遮体。”他指了指门外的马匹，那里有他下属的衣服。
岳飞便转身去取那件外袍。他背对着赵构……
赵构望过去，岳飞的那背脊线条结实流畅，因为常年习武而带着一份力量感。但他的目光，却被背上的几处印记牢牢吸住。
四个刺青的字。笔画深刻，烙在皮肉之上。
“尽”、“忠”、“报”、“国”。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知道这在后世代表着什么，象征着什么……此刻，它们是如此真实且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年轻的岳飞身上。一瞬间的冲击力远比任何书上的记载都要来得直接和猛烈。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这背上刺字是他母亲的期许，也是他自己的誓言。
自己刚醒来竟然还对着他大呼小叫，跟个神经玩意一般……真是作孽……
岳飞拿起外袍转过身时，正好对上了赵构尚未移开的目光。那目光刚刚落在他的后背方向。岳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他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王爷……那只是……以前家中母亲……”
“很好看。”赵构打断了他略带尴尬的解释。“字正意坚，你倒也不必藏着掖着。这是你的志气，亦算你的根本。”
“……谢王爷。”他低声道，将手中的外袍递了过去。
两人走出破庙，那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王贵、徐庆等人早已备好马匹，见他们出来都牵马肃立。
“王爷。”众人齐齐行礼。
“辛苦诸位了。大伙此番的救命之恩，本王铭记于心。”
岳飞先是利落地翻身上马，坐稳后伸手下来。赵构借着他的力道，踩蹬上马，坐在了岳飞的身后。
“坐稳了，王爷。”岳飞低声提醒一句，“驾！”
马速一起，颠簸也就随之而来。赵构虽然用手抓着马鞍后部的革带，但虚弱的身体依旧随着马的奔跑而摇晃，几次都差点向后滑脱。他皱了皱眉，这样不行太危险了，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松开了抓着革带的手，那双臂向前伸出直接环过了岳飞的腰身，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了岳飞的后背上，牢牢抱住。
前面正全神贯注控马、目视前方的岳飞，此刻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贴上来的赵构，还有那环在腰间的手臂，如依赖般地靠着他。
他后背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握着缰绳的手心也涌出了一层薄汗。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他的脸，那耳朵更是开始烫得厉害，幸而他面朝前方，赵构无法看见……
他竭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和控马的姿态，让坐骑保持着既快又稳的速度，心里头却难以平静。
赵构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抱住岳飞之后果然稳当了许多，颠簸感也减轻了。他将侧脸靠在岳飞的背脊上，也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刺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