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宋跟岳飞当兄弟》天雷滚滚啊

34、风云 岳飞从康王

　　岳飞从康王府离开之后直接往军营方奔去。

　　李纲正在营帐里看地图，桌案上摊着几张黄河沿线的布防图，旁边搁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连日传来的零散急报本就让他心绪不宁，各地州县上报的金兵异动线索也是越来越多，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岳飞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回来了？怎么本官都没收到殿下回京的消息，康王殿下呢？”

　　岳飞行了个礼：“大人，康王殿下已经回府了，让下官先来跟大人报个平安。”李纲让他坐下，又让人倒了碗水来，岳飞接过来喝了两口，把在金营这些天发生的事捡要紧的说了一遍。

　　李纲听完之后把这些信息跟眼前的局势对起来：“你是说，金人在大名府的兵力大概有七八万，不是朝廷之前得到的消息，估计的二十万？”

　　岳飞点了点头：“这是下官在金营时得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但是他们金人的实力不容小觑，那身手下官都见识过。”

　　岳飞忽然想起路上的那些马蹄印，赶紧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大人，下官在回来的路上过滑州地界后，离汴京大概二十里左右，下官发现地上有很多新鲜的马蹄印，而且那马粪的味道跟金营里的一模一样。下官在金营待了这些天不会认错。那些马蹄印是前几天内所留下的。”

　　李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手从地图上比划了下：“你看清楚了？不是之前留下的？”

　　“看清楚了，下官怀疑金人的探马或者前锋已经渗透到了汴京附近。”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折好收进袖子里：“我明天就入宫求见官家，这事不能拖。汴京郊外必须加派人手，城防也得再加固，金人如果真的已经过了黄河，汴京就麻烦了。”

　　赵构从宫里回来之后这两天就一直待在书房里，他让人拿了纸笔，想把自己在金营听到的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写下来：金兵的兵力、部署、还有将领之间的关系，矛盾，他得好好捋一捋。

　　但每次都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脑子里全是赵桓的那句轻飘飘的“朕自有安排”。那个赵桓总感觉完全不把这些事情当回事，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刚有点迷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阿福的声音：“殿下，柔福帝姬和肃王殿下来了。”

　　赵构睁开眼睛愣了一下，赵嬛嬛和赵枢？

　　他起身理了理衣领，走出书房往前厅去。邢秉懿已经在那里了，她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普通，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赵嬛嬛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头发特意精心打扮，看起来比上次更娇俏了一些。赵枢坐在她对面，眼睛在赵嬛嬛和邢秉懿之间转来转去，他知道两个人不对付。

　　赵嬛嬛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九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跟我说一声？我还是听五哥说你受伤了才知道的。”她说着就往赵构这边走过来，步子迈得有些急。

　　邢秉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赵嬛嬛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柔福帝姬如今也是出嫁的公主了，进门也没有跟嫂嫂见礼，这规矩应该还是知道的吧。”

　　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赵嬛嬛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来对着邢秉懿行了个礼，动作倒是标准但嘴上却没有饶人的意思：“嫂嫂说的是，是嬛嬛失礼了。不过嬛嬛听说九哥受了伤心里着急，一时忘了规矩，嫂嫂大人大量，不会跟嬛嬛计较吧。”邢秉懿笑了笑，“自然”，便没有再说话。

　　赵枢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下头去喝茶。赵构心里也有些尴尬，他其实能感觉得到赵嬛嬛对他跟对别的兄弟不大一样，但他也不大清楚就是了。他对这个妹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邢秉懿显然不这么想，她每次看到赵嬛嬛都像竖起了一身刺。

　　赵嬛嬛在邢秉懿那里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跟她多话，转身走到赵构面前，看到他左肩那里还微微鼓着，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九哥，他们说你去金营受了伤，我还以为是小伤，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轻笑了一声，表示不是大问题，让她坐下说话。赵嬛嬛却不肯坐，就站在他旁边。

　　赵枢这时候不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的：“九哥，我听说官家又要让你去金营？七哥不是已经去了吗，怎么还要你去？你这才刚回来啊，连伤都还没好。”

　　赵构看了一眼邢秉懿，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没跟她说这事……邢秉懿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僵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晃了晃，她看着赵枢：“五哥，你说什么？殿下怎么还要去金营？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怎么又要去？”

　　赵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赵构压根没跟他王妃说这事：“我也是听宫里人说的，官家接到了金人的信，信上说必须要让九哥亲自再去一趟。七哥早就已经出发了，但金人还是指名要九哥回去，官家也答应了。”邢秉懿手里的茶盏终于搁回了桌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嬛嬛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她转过身看着赵构：“九哥，大哥怎么能这样？你刚从虎狼窝里逃出来他又要把你塞回去？我这就进宫去找大哥，他不能这么做。”

　　赵构拦住了她，“官家已经下了旨，你去找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他觉得我这个当弟弟的不知好歹，到处找人求情。”赵嬛嬛咬了咬嘴唇，甩了甩帕子不说话。

　　赵枢叹了口气，“九哥，我不明白，那些金人怎么就看上你了？还指名道姓，你在金营到底干了什么？”

　　赵构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都在金营干了什么呢？简单来说呢就是我把人家四太子弄伤了还跟人家睡了。这话说出来不但荒谬而且离谱。

　　“金人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

　　邢秉懿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她想起赵构回来之后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闪躲，她忽然觉得这个坐在她旁边的男人疏远到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枢和赵嬛嬛见赵构脸色不太好，也不好再打扰便起身告辞。

　　他站在前厅里，看着邢秉懿转身回内院的背影，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忍着。他想追上去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在努力改变历史的走向，从找岳飞开始，到和谈时拒绝割地赔款，到主动请缨入金营，每一步算是顺着历史吧，但自己还是做出了些改动，每次他都想让事情变得不一样。但历史好像有自己的轨道，不管他怎么折腾，他还是得第二次出使金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不但没有改变什么，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想起历史上的事情，想起那些被金人掳走的宗室、妃嫔，想起他的这些兄弟，母亲，妻子……他抬头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他的儿子赵敷也在那里。如果历史真的按照原来的轨道走下去，这些人都会被金人掳到北方去，被折磨死。

　　他不能让他们走上这条路，不管结果如何他得再试一次。

　　两人商讨关于军营防务的事后，岳飞正准备告辞回去换药，帐帘就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进来的是军营的一个小兵，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大人，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奉官家的旨意来找人的。”

　　李纲放下手里的笔，“奉旨？找谁？”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帐帘就被掀开了，是官家身边的郑内侍，身后跟着几个穿大理寺官服的人和几个狱卒模样的人。内侍走进帐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岳飞身上，他尖着嗓子念道：“传官家口谕：秉义郎岳飞，在金营期间假扮亲王擅作威福、挑唆康王破坏和议，致使金人震怒，两国和议濒于破裂。着即拿交大理寺勘问，依律处置。钦此。”

　　岳飞听完旨意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心里清楚当初假扮亲王本就是殿下亲自定下的主意，所谓挑唆主上、破坏和议更是无稽之谈，可他刚打算开口辩解，身后的大理寺官差和狱卒就已经围了上来，有人直接取出铁链，不由分说地就往他手腕上缠绕。

　　岳飞本能地想挣开，他的手握紧了拳头，余光扫到了李纲那张铁青的脸，手上的劲一下子就松了。如果他在这里反抗，那就是抗旨，不但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大人。

　　岳飞看着那两圈冰凉的铁链，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殿下知道这事吗？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现在官家就要抓他？而且还是说着一个他未做过的事情，官家为何要冤枉他？

　　“郑内侍，岳飞是本官营里的人，这些天一直跟着本官操练，他犯了什么事要拿他下狱？假扮亲王是怎么回事，破坏和议又是什么罪名？你总得说清楚。”

　　郑内侍被他挡着，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倒是客气的：“李大人，这是官家的旨意，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您别为难下官。至于岳飞犯了什么事，官家的口谕已经很清楚。金人那边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康王殿下已经明说了，说是受了岳飞的蛊惑才不按诏书行事，这个岳飞还在金营里耀武扬威，赢了金人的四太子，这才惹得大太子震怒。您说这罪名小得了吗？”

　　李纲的脸更沉了，他转头看了岳飞一眼。

　　假扮宗亲是王爷主动让他假扮的，可王爷……他现在不能反驳，王爷对他有知遇之恩，举荐他入军营、派人去汤阴救他的家人，这份恩情他还没还，现在让他供出殿下他做不出来。可是？为何殿下愿意冤枉他？

　　“大人，下官没有蛊惑康王，也没有破坏和议，这些事下官可以跟官家当面说清楚。”

　　郑内侍显然不想听岳飞解释，挥了挥手让大理寺的人把岳飞带走。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着岳飞的胳膊往外走，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响。李纲追出帐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岳飞被押走。

　　铁链把岳飞的手腕勒得生疼，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郑内侍说的那句话：“康王殿下已经招了，说是受了岳飞的蛊惑”。他跟赵构相处了这么久，他不相信。可是如果不是王爷说的，官家怎么会这样说呢？

　　难道真的是王爷为了自保脱罪，在官家的重压之下，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不，不可能……

　　岳飞的心底陷入了矛盾，他一遍遍在心中反问自己，心口发闷，无比难受，可仅仅片刻之后，他又强行压了下来，他不相信那位愿意一路相处，生死与共的殿下，会为了保全自身反手将所有脏水和罪名都扣在他的身上。

　　赵枢和赵嬛嬛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李纲就来了。

　　阿福来通报的时候赵构正坐在书房里发呆，他起身迎出去，看到李纲身上的官袍都还没换，脸色很不好。

　　“李大人，这么晚了你找本王是出什么事了？”

　　李纲站在赵构面前，声音慌乱：“殿下，岳飞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郑内侍说是官家的旨意，说他在金营蛊惑殿下、破坏宋金和议，要拿他下狱。”

　　他站在那里看了李纲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殿下，下官不是来质问殿下……但下官想听殿下亲口说一句，岳飞假扮亲王这事，是不是殿下跟官家说受到了岳飞的蛊惑才这般行事？”

　　“假扮亲王是我的意思，跟岳飞无关。”赵构有点烦躁，“他一个秉义郎哪来的胆子蛊惑假扮王爷？他在金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执行本王的命令。本王也没有说过我是受到了他的蛊惑，到底是谁在胡言乱语？”

　　李纲把今天去宫里求见赵桓的事说了一遍。

　　李纲一路追到宫门前，任凭他反复求告，守门侍卫都遵照旨意不肯通传，递上去的折子也原样退回。他知道官家此刻听不进半句劝谏，硬闯也无济于事，思来想去，如今唯一能弄清真相、为岳飞辩解的人就只有赵构，于是他直奔康王府。

　　“殿下，下官不是不知进退的人，但这事下官不能不管。岳飞是殿下举荐到军营来的，他在营里这些日子表现如何，下官看在眼里。他有胆有识、勤勉尽责，求殿下救救岳飞。”

　　他也不相信赵构会是出卖忠良、嫁祸下属的凉薄王爷，不相信那些朝堂说辞是赵构的意思。

　　赵构站在那里，岳飞在替他背黑锅。朝堂上那些大臣恨不得把岳飞千刀万剐好讨好金人，他一个康王，手里没有兵权，朝中没有根基，他该怎么去救岳飞？

　　他忽然想起岳飞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殿下如此待飞，飞无以为报，此生必竭尽所能，护殿下周全，护大宋百姓周全。”岳飞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赤诚，结果才几个月，岳飞就被关进了大牢，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