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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if线-鬼夫(3)虾盐 吐出回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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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坐在我和小哥对面,张海客没留在书房,自己出去了。
他明明在笑,可是书房在下雨。
外面晴空热烈,他却好像生活在雨季。
后来我这么跟胖子说,胖子正忙着喂鸡,一手拿盆一手鸡食,但还是听我说完这话。
听完了,他回头看我:“当年你也是这样”。
我沉默了,回忆自己是这样吗。
张海楼不像其他的张家人,讲事情三两句话就过去了,在蛇毒的记忆里我记得很清楚。
今天他依旧是话多的,只是我感觉得出来他每个字吐出来都像咽下一枚刀片,是一种清晰的,来自身体内部的痛。
张海虾下葬地很匆忙,张海琪只来得及在当地找到特定的张家人,取来了特殊的棺木。
起初那个张家人只愿意给她一具普通的棺木,声称张海虾一个转化的外家人不能调用其他份额,哪怕张海琪和张海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这个顽固沉闷的守棺人也不肯换。
张海琪收了刀,和那张家人软磨硬泡,张海盐自觉发挥不了什么用处,躲去张海虾临时用的棺材边掉眼泪。
张海虾换上了新衣服,是南部档案馆的制服,从他落在莫云高的军营的行李里找出来的,灿金的链子和明黄的穗自然放在胸前,另一边是南部档案馆的徽章,手上还带着寄居蟹手表。
张海盐看着张海虾,看到的却是他衣服下遍体鳞伤的身体。
他造成的一处、两处……因他而生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看着张海虾沉静的眉眼,感觉胃部里有蝴蝶在破茧,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滴滴砸在棺壁上。
流出的泪不仅带着飞走的蝴蝶,也带走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张海盐觉得好空。
胸腔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了个干净,可血瘀在里边。
他像个人皮气球。
张海盐把额头抵在棺材边,把自己蜷缩起来,幻想自己像以前那样睡在张海虾身边。哥哥身上是淡淡的白玉兰味,被窝是暖的,哥哥会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额上,发现张海盐醒了,会亲亲他,问他是要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
张海盐想把自己塞回哥哥的怀抱,最好一睁眼就是哥哥拍拍他的背,用点力气把自己按紧进他的怀抱,亲亲他告诉他没事有哥哥在,再睡一觉,不会做噩梦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幻觉里不是玉兰香、是硝烟、冷铁和血腥味?
他闻不到哥哥的味道。
虾仔,抱抱我好不好?求求你抱抱我……
张海盐再试,可美好的过往越来越快,惨烈的记忆越来越多。
他不敢闭眼了。
他一闭眼,就是哥哥的死相。
棺壁上的木刺扎进了肉里,划破了皮肤,张海盐不为所动,眼神涣散,虚化的背景里是张海琪和张起灵。
他想,我要给哥哥换一具好棺椁,让他当鬼也当鬼皇帝,不要让土灌进来、不要让蛇虫鼠蚁钻进去,如果可以,他想给哥哥造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大墓,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样在他生命的尽头,他可以再回到哥哥身边。
就算哥哥不愿意,我也要这么做,张海盐想。
可张海盐知道,自己现在做不到。甚至帮不上忙。
他不敢看干娘,也不敢看“张起灵”,他们的族长。
张海盐不是傻子,也不是缺心眼,他只是把要分析的、要想的寄存再哥哥脑子里,在哥哥的指挥下就这样杀出去——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无条件信赖张海虾的方案,他愿意被哥哥掌控。
他其实知道,南部档案馆是离张家本部最远的情报机关,几近放逐,更何况南部档案馆已经四散,他们这些探员之间就应该是情感上毫无瓜葛,要么是上下级同级、要么是什么什么派系,可干娘、他和虾仔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小楼里住着的一家人,所以张海琪为了他们奔走受伤、可这并不代表他应该向干娘索取,干娘毫无保留的给予。
他想起丁戊年间,他在人群里面临杀人和被杀的风险,连血脉至亲都要杀了他做食,就愈发感念干娘和张海虾对他的关爱。
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叫她为难?叫她伤心难过?叫她失去现在最后一个孩子?
“张起灵”更没有理由帮他们。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青年,刚刚脱离少年的样貌。族长一人在外,相必张家是出了大乱子。他能力高强帮了张海琪已是意外,是善心,但绝不是任他们差遣驱使,何况他和干娘都说了会尽力。
他只是,想让虾仔在地下睡得安稳点。
虽然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张海盐的眼泪阻碍了他的视线,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张海琪和张起灵已经脱离他的时间范围。
张海琪从后面抱着她最后一个孩子,对他说:“虾仔走了,我们要面对自己的命运”。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张海盐回抱她,终于哭出了声,像是回到了命运开始的时候。
然后,张海盐感觉后面传来一阵破风声,他被一掌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