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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if线-鬼夫(4)虾盐 说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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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张海楼沉默了。
我知道什么是绝地天通,但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把它当成计划实践。
这听起来像是要造神。
那张海楼呢?
张海楼此时难过吗,会感觉被背叛吗?
长达百年的分离,被掩藏的真相,以为至亲挚爱已经身归尘土,把自己变成活着的幽魂,在世间流离飘荡,然后有一天有人告诉他:其实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如果是狗血八点档电视剧,我大概能笑笑就过去,毕竟主角死不了,他们总会再见面的。
可是现实不是电视剧,人随时可能会死,即便是张家人。
当我以为他愿意说的部分已经结束的时候,张海楼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明明只是一口水,我却觉得他像要被溺毙了。
这让我有些担心。
他这百年来都带着这样的痛苦生活吗?
我不敢想,不愿去想。
张海楼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又挂起他标志性的笑容。
“干娘当年把我打晕后,和族长一起打开了张家古楼的一部分,把海虾送进去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哥。
小哥很平静地回看过去。
“她告诉我,张家古楼的水下通道,还有另外一个部分”
跟着张海楼的解释,我大概听懂了,当年我们通过错误的旋转机关进入张家古楼,曾经经过一条水下通道。西南多喀斯特地貌,此处地下还有一部分水道,属于另一部分水系,经过张家人修建,成为张家古楼的另一个部分。
在古老张家时期,他们利用了特殊的物质和地貌,让将死未死之人(此处我理解应该是张海侠那种情况)抱元守一,以送葬起灵之名在张家处理之后由族长带到张家古楼,送到那个特殊的部分,等待一个被算好的时间,找到他,把他带出来。
张海楼正色看我,“海虾不知道怎么离开张家古楼,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没管张海楼的请求,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
重要的是,他有些略过的,也就是他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这个水系从哪里进入,中途又会有什么机关,虽然我不怀疑张家制造的质量,可百年已过,喀斯特地貌可能发生了变迁,张海侠所在的地方可能已经被地下水淹了。
更何况,能让张家人不惜等待百年也要留着的张家人……这个人必定是非常重要的,也就说明,这个地方必然非常危险。
“你干娘张海琪呢?”,我问张海楼。
“她给我传信说她已经把路能探过的都探过了,地下结构一如当年,剩下的当年族长并没有告诉她”,张海楼说,“所以她现在去找药,海虾用得上”。
我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小哥。
小哥闭上眼思索了一下,张海楼盯着他,看起来非常紧张。
“还有谁去”,小哥问他。
这就是去的意思了。
张海楼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人了,“张海客提供资金设备”。
最后定下来,就是我、小哥、胖子和张海楼一块进去,张海客在外面接应。
晚上吃完饭,我照例去散步,碰见了坐在树杈上的张海楼。
他在抽烟,看见我来了,就把烟灭了。
我看他应该不烦我,就想和他讲两句话。
他扬了下手,示意我上来和他说。
我三两下爬上树,张海楼挪了挪屁股,给我留了个位置。
上来了我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万一他把我从树上扔下去怎么办。
“我很羡慕你和族长”,张海楼先开了口,“我听说了你们的故事”。
我不惊讶他知道,就算他真的以前不知道,张海客肯定会跟他说,至于怎么说我就不知道了。
张海楼挑的位置很好,前面没有其他更高的树,微暗的夜里借着遥遥的灯火可以看清远处山的轮廓,圆月悬在上头,如果有人陪着说话,相必会得到加倍的幸福。
我想这是他为什么允许我上来的原因。
但我没在他的面上看见月亮的赐福。
“你来应该是问我虾仔的事”,他说。
虾仔,应该就是指张海侠,这是他对张海侠的称呼。
我点了点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月光柔柔的从叶片的缝隙里钻进来,他的表情似乎融化了一点。
“他是我的哥哥”,他以这句话作为开头。
那天晚上,我一直沉默地听张海楼讲他们的故事,尽管他讲的都是些趣事,但我却没法开口应和他。
我知道,他也不在乎我的回应。
听完我就走了,因为我听见胖子在附近喊我回去睡觉。
回去之后我一直睡不着,总是想起他一个人坐在树上。
如果说张海虾是月亮,他可能会去劫持火箭和飞船。哪怕死在太空里成为毫不起眼的灰尘。而张海虾不是月亮,所以他也不在乎天上的月亮。
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年才能笑嘻嘻地回顾过去,但肯定用了很久,因为我在他讲的那些往事里拼凑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张海虾。
百年匆匆。
一个人要重新想起,不断想起另一个人多少次,才能完整地回忆他们相处的每一瞬时光?他说出的是一个名叫张海虾的纪录片,是他的张海虾,他把自己变成了放映机,他的视角下是温柔的哥哥、包容张海盐的哥哥、为张海盐付出一切的哥哥。
他是张海盐本人,却也是第三视角的张海楼。
当他从这个视角看张海盐和张海虾时,他是什么心情呢?
听见故事的我感觉羡慕、感觉温暖,可是如果听见故事的人是故事里的人,他曾经短暂拥有,却永远失去。
如果是我失去了现在的一切,我想我会被送进疯人院。
而张海盐在张海虾死后,四处漂泊完成任务,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无脚鸟。
他永远失去了心里的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