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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眉深浅入时无 【含旗袍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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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虾醒来后着实忙了一阵。
锻炼倒不是什么难事,坚毅的精神和张家人被改造过的身体让他快速恢复了原来的肌肉量和身手。只是训练早期总免不了受伤、治疗,张海虾不当一回事,可张海盐却开始发疯。
张海虾趴伏在贵妃榻上,上衣褪到腰间,在尾椎堆起波浪般的褶皱。
张海盐从上往下扫视。
几缕漆黑的发丝贴过额角,张海虾因为疼痛微微蹙起眉头,双眼半阖,睫毛被一点点眼泪润湿,盖不住眼中的粼粼波光,素来白皙的眼下泛起微红,被抿住的一点下唇因为运动后的充血呈现朱红的色泽。下颌及微微上扬的脖颈就被环起的双臂和铺设的枕头挡住了。
视线往下,是他的后背。
榻边的壁灯打开了,微黄的灯光均匀地涂抹在肌肉起伏的脊背,阴影映衬下两侧突起的肩胛柔和下来,但仍感觉得到矫健的力量感,青红色的伤痕横亘其上,反而多了点其他的意味。
张海盐抿了抿嘴,有点不大高兴。
“虾仔,我要给你涂药了”
他拧开玻璃瓶装的药膏,从袋子里抽了两根棉签,往药膏里旋转了几圈,确保表面全部沾上了白色的膏体,往张海虾的脊背伸去。
“你下次还这样,张海虾,你就自个涂去吧,我才不伺候你”
张海虾听了他这话笑起来:“真不给涂啊?”
“那我可真得对着你唱小白菜地里黄了”
“你唱,我给你录下来给干娘听”
张海盐又摆出他欠揍的笑:“到时候你再被她揍一顿,我再选个最辣的药油给你呛呛鼻子”
说着,棉签已经沾到了皮肤,开始涂抹。
“海盐”
“嗯”?
“你弄得我有点痒痒”
“痒就痒”
张海盐虽然嘴上不理他,行动上倒是积极,把那两根棉签一扔,就准备上手。
“行吧行吧,谁叫我疼你,给你见识下我的秘传按摩法”
张海虾努力侧脸看了看他:“真的假的”
“假的假的,你痛完得了”
张海盐的手很热,放在涂过药膏的那块不觉得,在没涂过的那片非常明显,烫得张海虾颤动了下。
“躲什么”
张海盐用手肘把他堆在后腰的衣服往下推了点,准备给他后腰也按两下。
张海虾适应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张海盐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他没问哪学的,张海盐也不说,对于这段他缺席的时光,两人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只是张海虾总会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尽管他知道这并非人力可控,也不是他的本意。但只要想起来,总会觉得自己把他丢下了。
“下边我也给你按按”,张海盐一边说,手已经移了过去。
暖白的皮肤上依稀留着淡淡的疤痕,那是在南安号上留下的。
张海盐确认那些是,当年他一点一点的摸过。
他不由得放轻了动作。
在微黄柔和的灯光下,配合柔和的按摩,张海虾感到了一些睡意。
半睡半醒里,张海盐摇醒了他,示意他已经结束了。张海虾坐起来,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
“虾仔,干娘回来了,我还没告诉她你醒了”
张海虾睁开眼,“说吧,又有什么主意”
张海盐满脸堆笑,“咱们好久没易容了”
“要不,这次你扮成女子,我们今天就去买衣服”
张海虾看他笑得猖狂,有点无奈又有点跃跃欲试。说不定这次真的能骗到干娘。
两人执行力很强,从车库里开车出来,就驱车去定制旗袍。
“为什么是旗袍?”,张海虾有点奇怪。他一路看来,现在的人似乎已经不怎么穿旗袍了。这样岂不更容易被发现?
“我们张家人都活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随便爱上一个人”
张海虾偏头看他,笑了笑,“对”。
当然,最后两人不只买了旗袍,连带着其他衣服一起丰富了张海虾的衣帽间。
第二天,是两人去接张海琪回张家聚居地的日子。
张海盐把张海虾好好打扮一番,要往他身上戴些不伦不类的饰品,被张海虾拒绝了。
“这哪里好看了海盐”
“哎呀虾仔,我就喜欢饰品多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来来来,红配绿,这个好看吧”
张海盐说的红配绿的装饰,是他前几年在拍卖行买下来的,花了好大一笔钱,要不是下一批款项马上到了,他估计得厚着脸皮去张海琪那吃饭。
家里还有不少首饰,都是多年来攒下的,红配绿大概是里边独一朵奇葩,现在也等到了他们的主人。
等张海虾最后装扮完的时候,着实和他原来不一样了。
银白色为主的旗袍,绣着繁复的底纹,因为加入了新潮的元素,在张海盐添了腰间的一串玉珠也不显得突兀,半腰长的黑发,两圈的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饰银镯。张海盐像个奇行钟一样绕着看来看去。
“和你在总督府的装扮完全不一样嘛”
“看来还是我有眼光”
说罢,又给张海虾挑了个包,“现在,你叫张涞珥”
张海虾一愣:“liar?”
“对,现在你的身份是海外张家的一员,我们是在喜马拉雅爬山时遇到的”
“海盐,你这个身份是现编的吧”
“当然,走吧,涞珥小姐,媳妇要见婆婆了”
董家的船虽然安全回来了,但张海琪本人却晚了半个月才从大洋彼岸回来。
如今两人约在一家私房菜馆里见面,至于为什么不先回去,张海琪的原话是这样的:
“回去干嘛,陪着你像个鳏夫一样天天白水青菜焯水肉吗?老娘都要累死了”
当然,这话张海盐没告诉张海虾,只说干娘爱吃外边的好菜,懒得自个下厨。
张海盐也没告诉张海琪今天还有第三个人。
走过三叠的长廊,两人在侍者带路下来到了包间前。
“行了,就到这吧”,话是对着侍者说的,张海盐对着张海虾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张海琪已经在里面了。
张海虾挽着张海盐的手,张海盐颇为绅士地推开门,示意他先进去。
两人还没绕过屏风隔断,张海盐就开了嗓:“干娘,儿子带儿媳给您看来喽~”
最后的几个字骚的百转千回,张海琪手里筷子一抖。心想这糟心孩子不会来真的了吧,平时也没见他显山露水的啊。
这倒不是张海琪不相信张海侠有醒来的那天,只是她活了太长时间,期望和希望都融在时光里,面上显得不执拗不疯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过张海虾,啊不,是张涞珥出现的时候,张海琪有点惊讶。
只一眼,她确定,这个人是张家人。
眼前的张涞珥有一张清丽的脸,明亮的杏眼和微翘的嘴角,一开口,声音是清脆的。
“海琪阿姨好,我是海外张家的张涞珥,涞水的涞,日珥的珥。”
在张海琪打量张海虾的时候,张海虾明目张胆地看着他们的干娘,这个抚养他们长大的人。
她还是那么年轻,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明媚张扬的面容,头发染成了时下流行的栗棕色,显得格外好看。
“张家的孩子”,张海琪沉吟了一会儿,“你俩怎么认识的”?
说话间,服务人员来上剩下的大部分菜,一半辣一半清淡。
张涞珥微笑起来:“在西藏,爬埃佛勒斯峰,我们在队伍的休息站遇见了”。
张海琪明显不信,略微挑高了眉看对面疯狂夹菜吃的张海盐,见他没有反应,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张海盐被踩了一脚也不恼,放下筷子笑嘻嘻地补充:“是啊是啊,那天风雪可大了,我们在营地休整,我抬头看见她,就那么一眼,我就认定她了。”
“然后我们一起爬了剩下的路,最后还拍了照”,张海盐像是怕她不信,从手机里调了张图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五座白雪皑皑的山峰在其中尤为明显。
张海琪却不笑了,走过来敲了他一个爆栗。
她看起来像是想给“张涞珥”也来一下,但最后只嗔怒着瞪了“她”一眼,还是放下了手。但还是生气,站在两个相依而坐的两人中间,揪着两人的后颈,让两人转过来,迎着张海盐讨巧的笑容骂他:“编的什么鬼故事,乱七八糟的,想说什么我不知道吗?”
又转向张海虾:“怎么又跟着这个混小子胡闹!”,臭骂了两人几句才松了手。
张海虾起身给张海琪搬了张凳子放在中间,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张海盐见缝插针倒了杯茶塞在她手里。再出来,就穿的和张海盐差不多了。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董家楼船返航到C港的日子,晚上,虾仔就醒了,没错过您赞助的烟花”
张海虾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俩,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还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海虾展开双臂向她表示自己没问题,又被张海琪瞪了一眼。
“你们小两口子,我都不想说,编什么编一见钟情,都是百把岁的人了,要真一见钟情,那得多少个”,张海琪回想了以前见过的案例,感觉有点吓人。
“干娘,那我们这叫什么?”,张海盐不死心还在问,张海虾也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张海琪不由得心软了,但还是佯装生气着说:“你们俩今天的行为,”。
她顿了顿,在他们共同期待的眼神下道: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说完,三人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