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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峰前避影 伪书构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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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营地解散的诏令传遍山谷,各大宗门人马陆续收拾行囊,整装踏上返程之路。昭宸宗一行人集结之时,陆景逾频频望向高台顶端,郁松年依旧静立白玉栏杆旁,一身素白仙袍被山间冷风吹得翻飞,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要下山与众人汇合的意思。
山谷下方,苏云卿垂着双手站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那枚秘境得来的莲心玉佩。玉佩温润冰凉,本该是能安神定痛的灵物,此刻却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高台之上郁松年冰冷伤人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孔景儒瞧他失魂落魄,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黯淡,悄悄挪到他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劝慰:“云卿,隐仙峰你现下万万不能回去,方才师尊当众与你划清界限,山上往来仙客无数,人人都会揣测议论,你独自待在峰顶,只会徒增难受。我住的流云小筑偏僻清静,平日里极少有人造访,你暂且随我回去落脚,等心绪平复再说。”
苏云卿缓缓抬眼,目光茫然地望向隐仙峰高耸入云的轮廓,峰顶常年云雾缭绕,曾是他日夜修行、满心向往的去处。从前他总盼着结束课业便能回到那片安静竹林,与郁松年相伴打坐,听对方随口指点剑术丹道,可如今仅仅隔着一段山路,那座山峰却像是遥不可及的仙界禁地。他喉间微微发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反驳。
景砚辞与厉舒窈见状,纷纷上前宽慰几句。景砚辞将秘境所得的一柄护身短刃塞进苏云卿手中,嘱咐他随身佩戴,以防有人暗中刁难;厉舒窈打包了一整包压制心绪、安神静心的灵花茶,递到苏云卿手里。两人清楚苏云卿此刻心中苦楚千头万绪,再多说辞都显得苍白,只能默默递上力所能及的照拂。
陆景逾手持折扇走过来,看清苏云卿不愿望向隐仙峰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私下早已看透郁松年故作冷漠的苦心,却碍于满场仙门耳目,无法当众点破真相,只能私下轻声叮嘱:“流云小筑清静,你安心在此休整,宗门之内我会吩咐所有弟子不得随意叨扰你。隐仙峰那边,郁松年自有考量,你不必一时钻牛角尖。”
苏云卿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全程没有提及半句关于郁松年的话,仿佛刻意将那个名字压在心底最深处。
队伍启程返程,一路横跨数片灵脉山林,整整两日才踏入昭宸宗山门。踏入宗门结界的瞬间,随处可见往来弟子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落在苏云卿身上,窃窃私语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入耳中。秘境之外高台声讨、郁松年当众与他割裂师徒关系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修真界,昭宸宗上下无人不知这件轰动仙门的大事。
“听说郁尊主为了苏云卿触犯万载铁律,事后迫于众仙压力,直接把弟子弃之不顾了。”
“想来也是,仙界大能何等尊贵,不过一时新鲜收个下界弟子消遣,真遇上祸事,自然第一时间撇开关系。”
“苏云卿秘境九死一生带回来无数珍宝,到头来却落得被师尊当众疏远的下场,实在可怜,可换作谁是郁尊主,也不会为一个弟子得罪全仙界。”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苏云卿心上,他下意识加快脚步,紧跟孔景儒身后,只想尽快躲开众人打量的视线。
流云小筑坐落在昭宸宗东侧偏僻山坳,四周种满成片淡色流萤草,常年云雾稀薄,少有外门、内门弟子踏足。院落只有两间主屋、一处炼丹小厢房,院中摆着几张竹制桌椅,清静无扰。孔景儒推开木门,将苏云卿引进里侧空置卧房,卧房干净整洁,床榻、桌案一应俱全,储物架上还备着全新的丹瓶与符箓纸张。
“这间屋子之前一直空着,平日里只有我偶尔过来炼制符咒,无人打扰。”孔景儒转身为苏云卿沏上一壶安神灵花茶,推到他面前,“你安心在此住下,吃食丹药我每日都会送来,若是想独自静静,我便不打扰你;若是想找人说话,我随时都在隔壁。隐仙峰那边,暂且不必惦记。”
苏云卿坐在竹凳上,望着窗外成片随风轻晃的流萤草,良久才低声应了一声。接下来几日,他闭门不出,白日里独自打坐调息,炼化秘境带回的天材地宝,夜里便靠着窗边静坐,脑海里反复交织两种截然相反的画面:其一是秘境暗河之中,郁松年不惜损耗道基跨界渡来仙气护住他性命;其二是高台之上,那人冰冷决绝,字字句句斩断师徒情谊,称他资质平庸、不过是过往纵容生出的累赘。
两种画面不断拉扯,搅得他心神不宁,即便服用安神灵花茶,夜里也常常辗转难眠。他刻意避开所有通往隐仙峰的山道,哪怕需要前往主峰藏经阁查阅丹道古籍,也会特意绕远路,绝不靠近那片熟悉的竹林。
隐仙峰之上,郁松年自返程归来后,便整日独坐在竹林水潭边,雪绒待在他的怀里。往日他偶尔会下山闲逛、指点苏云卿修行,如今整座山峰只剩他一人。道基裂痕带来的反噬日夜不休,每一次灵力运转,经脉都传来撕拉般的钝痛,可比起心口绵长不断的煎熬,肉身的伤痛反倒不值一提。
他清楚自己那日当众说出的话有多伤人,每一句冷漠说辞都是亲手扎向苏云卿的刀刃,可他别无选择。仙界各大宗门的视线依旧死死锁在苏云卿身上,无数暗藏的杀机蛰伏暗处,只要他流露出半分不舍,所有针对少年的算计便会瞬间爆发。
郁松年日日立于竹林高处,目光遥遥望向东侧流云小筑的方向,能隐约看见那片山间的流萤草雾气,却从没有踏下隐仙峰半步。他不敢去见苏云卿,生怕自己压抑不住心底的柔软,此前所有刻意疏远、承受的非议便全部付诸东流。他只能遣身边沉默的灵鸟,每日悄悄往流云小筑院墙外投放疗伤丹药与护心灵草,从不现身,只远远确认苏云卿尚且平安。
这般两相隔绝、各自煎熬的局面,恰好落在暗中伺机而动的两拨人眼中。
青梧谷乔聿川自秘境折损大批弟子,夺宝计划全盘落空,又亲眼目睹郁松年为苏云卿不惜触犯仙门铁律,心中恨意与忌惮交织,日夜盘算如何彻底摧毁二人师徒羁绊,让苏云卿失去最大靠山,任由自己拿捏报复;另一边,凌川阁长老杨书湄爱慕郁松年千载,始终嫉妒苏云卿能独占对方全部温柔,那日高台之上,她亲眼看见郁松年为护苏云卿甘愿承受全仙门声讨、自毁道基,心底妒火几乎烧尽理智。
二人此前在秘境外围山谷便暗中有过短暂碰面,各自怀揣相同的目的,只是未曾深谈。返程之后,杨书湄主动私下传讯,约乔聿川在两宗交界一处无人的废弃灵洞密会,双方一拍即合,决意联手设下圈套,伪造假象,离间郁松年与苏云卿,让二人互生怨恨,彻底决裂。
废弃灵洞深处,瘴气缭绕,烛火昏暗摇曳。杨书湄一身浅紫仙裙,指尖捻着一枚传讯玉符,神色冷淡:“郁松年此人软硬不吃,寻常挑拨根本无法动摇他,唯有让他认定苏云卿心中怨恨,想要斩断师徒情分,主动远离,他才会彻底心寒;另一边,苏云卿心思敏感细腻,本就因高台之事心生芥蒂,只要伪造郁松年的亲笔书信,言语间尽显薄情,称收他为徒只是闲暇消遣,危难之时本就打算舍弃,少年心中那点执念自然会尽数破碎。”
乔聿川站在一旁,指尖摩挲腰间淬毒匕首,眼底满是阴狠:“再好不过。只要师徒二人反目,苏云卿没了郁松年这座靠山,下次寻机会我便能毫无顾忌取他性命。只是郁松年笔迹独特,寻常修士难以模仿,如何伪造书信不被识破?”
杨书湄淡淡一笑,抬手取出一卷泛黄宣纸,纸上留存数行郁松年早年写给仙界议会的手札,是她耗费千年四处搜集才寻来的藏品,字迹、落笔力度、独特的运笔习惯分毫不差:“我持有他早年手迹,潜心临摹百年,足以以假乱真。我来伪造郁松年写给我的私函,信中直言苏云卿不过是排解孤寂的玩物,秘境出手相救也只是一时兴起,如今惹来仙门众怒,早已厌烦,打算寻机会逐他出隐仙峰,断绝师徒名分。”
“至于另一边,”杨书湄又取出一枚特制传音玉简,“我再模仿苏云卿的字迹,伪造一封递往隐仙峰的决裂书信,信中写满怨怼,指责郁松年薄情寡义,危难时刻当众弃他,心中再无半分师徒敬重,只求早日脱离隐仙峰,不再与郁松年有任何牵扯。两封伪信分别送到二人手中,再辅以旁人旁敲侧击,制造偶遇假象,二人定然会深信不疑,心生隔阂。”
乔聿川连连点头,补充谋划:“我会安排青梧谷两名擅长易容的弟子,伪装成昭宸宗外门杂役,分别将两封书信送到流云小筑与隐仙峰竹林。另外,我再安排修士伪装成路过仙门客卿,分别在苏云卿、郁松年面前有意无意提起‘郁尊主早有舍弃弟子之心’‘苏云卿私下怨恨师尊忘恩负义’,双重佐证,叫二人没有半分怀疑。”
二人细细敲定所有细节,分工行事,约定三日之内,将离间圈套尽数布好。
三日转瞬即逝,昭宸宗流云小筑外,一名易容成杂役的青梧谷弟子,趁着孔景儒下山采购符咒材料的空档,悄悄溜到院门前,将一卷封好的宣纸书信塞进门缝,随即迅速隐匿身形,消失在山间雾霭之中。
彼时苏云卿正独自坐在院中竹椅上炼化灵草,听见门缝传来细微响动,起身走过去拾起那封书信。信封之上,字迹熟悉得让他心口骤然一紧,正是郁松年独有的清隽笔锋,落款处清清楚楚写着郁松年三字。
苏云卿指尖微微发颤,握着信封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心底尚存一丝微弱期待,以为是郁松年私下致歉,或是悄悄解释高台之上的冷漠另有隐情。可当他拆开宣纸,一行行字句映入眼帘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纸上字迹与郁松年如出一辙,字句凉薄刺骨,全然没有半分往日温情。
【致凌川阁杨长老:
收苏云卿为徒,不过当年隐仙峰孤寂无聊,寻个小辈排解漫长岁月,谈不上半分师徒情深。秘境跨界出手,一时恻隐罢了,事后回想,反倒因这少年惹来全仙界声讨,道基受损,得不偿失。
此子心性脆弱,遇事只会依赖师尊,留着只会不断为我招惹祸端。那日高台所言并非假意,本就打算寻个合适时机,逐他离开隐仙峰。于我而言,他不过是闲来消遣的玩伴,真到危及自身仙途、得罪万宗的关头,舍弃是必然之事,不必为此多做议论。】
短短一段文字,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苏云卿心口。他反复读了三遍,指尖死死攥紧宣纸,纸张边角被捏得褶皱不堪,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热。
他想起隐仙峰无数个日夜,郁松年默默为他布下护阵,在他修炼瓶颈时不动声色留下丹药;想起坊市被抓包时那人故作无赖的打趣;想起秘境暗河濒死之际,那道不惜自毁道基渡来的仙气。他曾以为那些温情皆是真心,哪怕高台当众被疏远,他心底还藏着一丝侥幸,安慰自己师尊只是迫于仙门压力故作冷漠。
可这封写给杨书湄的私函,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彻底撕碎。原来从头到尾,他只是对方排解孤寂的消遣玩伴,秘境相救只是一时心软,惹来麻烦后便满心厌烦,早早就打算舍弃他保全自身。高台之上那些伤人的话语,从来都不是伪装,而是郁松年心底真实所想。
心口翻涌的酸涩、委屈、失望交织在一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肩胛早已愈合的旧伤竟再次传来隐隐刺痛。苏云卿垂下手,宣纸轻飘飘落在竹桌上,他踉跄后退半步,靠在廊柱之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隐仙峰,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从头淋到脚。
恰在此时,一名伪装成云游仙客的青梧谷修士路过流云小筑院外,故作无意地停下脚步,自言自语低声感慨,话语清晰传入院内苏云卿耳中:“听闻郁尊主近日与凌川阁杨长老往来密切,早前便有人说,那昭宸宗弟子苏云卿不过是他一时新鲜养在身边的人,如今惹出大祸,自然弃如敝履,真是可悲。”
说完,那修士便慢悠悠转身离开,不给苏云卿任何上前质问的机会。双重佐证之下,苏云卿心中再无半点怀疑,心底那份压抑许久、超越师徒的情愫,此刻彻底蒙上一层厚重的灰,只剩下无尽的心寒与失望。
同一时刻,隐仙峰竹林水潭边,郁松年正静坐调息,压制道基反噬的痛感。林间灵雀忽然惊飞,一名易容杂役的修士快步走到水潭旁,躬身递上一封封缄整齐的书信,谎称是流云小筑那边弟子托他转交。
郁松年本不欲拆阅任何来自苏云卿的书信,他刻意疏远,便是不想再扰乱少年心境,可指尖触及信封,上面仿造苏云卿清秀字迹写下的“师尊亲启”四字,让他终究没能忍住,抬手拆开信纸。
纸上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写满压抑浓烈的怨怼:
【师尊:
秘境九死一生,我本以为您心中尚有半分师徒情分,可高台之上,您当众将我弃之不顾,字字贬低,全然不顾我数次险境皆因乔聿川蓄意加害。
您道我资质尚可、心性浮躁,处处拖累于您,我心中万般寒心。当初入隐仙峰修行,承蒙您指点,我一度满心敬重依赖,如今才看清,您从来未曾将我视作真正弟子。
仙界众仙声讨之时,您毫不犹豫与我划清界限,这般师徒,不要也罢。往后我不愿再受您半点照拂,亦不愿踏足隐仙峰半步,只求斩断师徒牵绊,各自安好,再不相见。】
字句之间,满是疏离与怨恨,字里行间尽数是对郁松年的失望与厌弃,仿佛此前所有相伴修行的温情,尽数化作泡影。
郁松年握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宣纸被灵力震得微微发颤。他一心为保全苏云卿,甘愿独自背负全仙界指责,忍受道基永久损伤,日日立于竹林遥望流云小筑,靠着悄悄投放丹药灵草确认少年平安,承受万般煎熬,只盼风波平息后,再寻机会向他解释所有苦衷。
可这封信,字字诉说苏云卿心中积怨深重,竟主动想要斩断师徒缘分,不愿再与他有半点牵扯。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比道基裂痕的反噬更加难熬。他素来清冷淡漠,千百年修行早已磨平七情六欲,唯独遇上苏云卿,才生出诸多软肋与牵挂,此刻看见这封决裂书信,只觉得心底那点柔软尽数碎裂。
未等郁松年平复心绪,杨书湄恰好循着竹林小径缓步走来,故作无意地提起方才下山听闻的传闻:“松年,我方才途经东侧山坳,听见不少内门弟子议论,苏云卿如今在流云小筑时常与景砚辞、孔景儒等人闲谈,言语间满是对你的埋怨,直言你薄情寡义,为了保全自身随意舍弃弟子,早已下定决心脱离隐仙峰,往后再也不拜你为师。”
杨书湄刻意添油加醋,将伪造书信里的怨怼再放大数倍,句句戳中郁松年此刻紧绷的心防。
郁松年抬眼,眼底常年清浅温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沉寂。他望着手中仿造苏云卿字迹的决裂信,再联想到杨书湄转述的流言,心底那点支撑他坚持伪装冷漠的念想,险些崩塌。他满心为苏云卿谋划周全,不惜自毁道基、背负骂名,到头来只换来少年满心怨恨,一心想要断绝师徒关系。
“我知晓了。”郁松年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周身仙气冷冽刺骨,再无半分往日柔和,“他既心生离意,我不必再多加打扰。”
杨书湄站在一旁,悄悄藏起眼底得逞的笑意,面上依旧摆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假意劝慰几句,见郁松年心绪低沉,便适时告辞离开,将整片竹林留给独自煎熬的人。
流云小筑之内,苏云卿独坐廊下,手中攥着那封仿造郁松年的薄情私函,眼底一片死寂,心底对师尊的依赖与暗藏的情意尽数被寒意覆盖,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心埋头修行,再也不妄想半分来自郁松年的温情;隐仙峰竹林之中,郁松年静立水潭边,手中捏着那封伪造的决裂书信,满心委屈与苦楚无处言说,误以为自己所有牺牲与守护,在苏云卿眼中不过是令人怨恨的薄情。
两封伪造的书信、旁人刻意铺垫的流言、杨书湄与乔聿川联手布下的层层假象,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二人隔绝在猜忌与怨恨之间,往日朝夕相伴的温情,尽数被虚假的隔阂层层掩盖。乔聿川藏在昭宸宗外围山林暗处,远远望着两座山头截然相反的沉寂,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杨书湄回到凌川阁,轻抚那卷用来模仿字迹的旧手札,心中只盼二人彻底决裂,自己便能长久伴在郁松年身侧。
孔景儒采购符咒归来,推开流云小筑院门,一眼便看见苏云卿失魂落魄坐在竹椅上,桌上摊开那封伪造的书信,少年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整个人笼罩在化不开的阴郁之中。孔景儒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拾起信纸细看,只一眼便察觉字迹虽相似,落笔细微之处藏着刻意模仿的生硬,心头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知晓定然是有人暗中设局离间二人,可此刻苏云卿心绪崩溃,任凭他如何辩解,都听不进半分劝解。
隐仙峰之上,无人能向郁松年点破书信造假的真相,他独自守着整片空寂竹林,道基反噬与心口痛楚双重叠加,再没有半分想要下山寻苏云卿解释的念头。
一场由嫉妒与恨意编织的圈套,已然牢牢困住师徒二人,彼此怀揣着对对方的误解与失望,相隔一片连绵灵脉山林,各自承受无人诉说的煎熬,原本近在咫尺的两人,被虚假的怨恨隔出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