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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寻珍收灵 仙台声讨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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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荒林绵延百里,林间瘴气层层叠叠,四处游荡着二阶、三阶妖兽,林间随处可见前人历练修士遗留的枯骨,足以窥见这片山林的凶险。苏云卿五人一路相互照应,避开妖兽聚居的巢穴,循着天地灵气愈发浓郁的方位不断深入。
苏云卿肩胛旧伤尚未完全复原,长途跋涉之下,伤口时不时传来阵阵钝痛,每走一段路程便要停下调息片刻。顾时衍一路采摘各类疗伤灵草,碾碎制成简易药膏,每隔两个时辰便为他重新敷药;景砚辞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凭一柄长剑扫清拦路妖兽,但凡有凶物远远窥伺,都被他凌厉剑气驱离;厉舒窈手中藤蔓长鞭运用愈发熟练,林间小型妖兽但凡靠近队伍侧翼,都会被她一鞭抽飞;孔景儒沿途搜集草木汁液,对照记忆里的丹方,草草炼制出几张最低阶的预警符,用来提前探查前路潜藏危险。
一路跋山涉水整整三日,周遭草木灵气陡然浓郁数倍,原本昏暗的密林豁然开朗,一座环抱灵脉的谷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谷中浮空悬浮着层层流转的金色灵气,遍地生长千年份的珍稀灵草,远处矗立着一座半倾颓的上古玉台,台身镌刻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是秘境地形图所记载的灵脉核心腹地。
“终于到秘境核心了。”顾时衍快步上前,满眼惊叹地环顾四周,伸手触碰一株通体莹白的凝魂草,“外面传闻秘境核心藏有无上古遗存宝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景砚辞缓步踏上玉台边缘,长剑轻扫,震开依附在石台缝隙间的毒苔藓,目光细致扫过玉台各处,确认周遭没有高阶妖兽镇守,才回身示意众人安心搜寻:“此地灵气充沛,没有强大凶兽盘踞,应当是之前各大宗门队伍互相缠斗,把守护灵物的妖兽尽数斩杀了,我们抓紧时间收集资源,不可久留。”
五人立刻分散开来,分工搜刮整片核心谷地。顾时衍精通草药辨识,独自去往谷地西侧灵草园,将成片罕见疗伤、淬体灵草连根移栽进储物袋,不少早已绝迹的炼丹主材被他一一收好;厉舒窈穿梭在散落兵器的乱石堆,挑拣韧性极佳的鞭类法器、锋利短刃,寻到一柄镶嵌水纹晶石的软鞭,材质远胜她临时编织的藤蔓鞭,当即收为己用;孔景儒在玉台台阶下找到一处藏符密室,密室木盒中存放数十套完整高阶符咒,雷符、火符、隐匿符一应俱全,恰好补齐他此前全部耗尽的符纸储备;景砚辞登上最高处玉座,石座凹槽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泛着冷光的青锋长剑,剑身自带清心剑罡,契合他纯剑修道途,他指尖抚过剑刃,眼底难得露出几分喜色。
苏云卿则独自走到灵脉中心的泉眼旁,泉眼底部沉淀着大块千年灵玉,泉水孕育出一枚温养经脉的莲心玉佩,玉佩自带安神禁制,能够压制毒素、稳固道心,恰好能缓解他肩胛旧伤残留的寒毒隐患。除此之外,泉边散落数瓶完整固本丹药,皆是秘境独有的高阶疗伤丹,足够支撑五人后续数月修行。
半个时辰后,众人陆续回到谷地中央汇合,各自摊开储物袋清点收获,满满一袋子天材地宝、法器符咒堆积一地。
“此番收获足够我们修行许久。”顾时衍将灵草分门别类收好,“只是秘境开启时限将近,天地灵气已经开始缓慢消散,我们必须在此休整半日,补足灵力,随后立刻动身前往秘境出口。”
众人点头应允,寻玉台后方一处干燥石室落脚。石室残留前人布设的聚灵阵,五人盘膝围坐,各自取出方才搜集的丹药、灵草调息休养。苏云卿含服一枚固本丹,丹药药力顺着经脉缓缓化开,郁松年此前渡入他体内的残存仙气与丹药药力相融,肩胛贯穿伤口彻底结痂,体内四处流窜的余毒尽数消散,枯竭的灵力缓慢充盈丹田。
景砚辞炼化新得青锋长剑,与自身剑道相融;厉舒窈熟悉新软鞭的灵力运转法门;孔景儒清点符咒,分门别类收纳妥当;顾时衍研磨灵草,提前炼制简易解毒药膏,以备离开秘境途中不时之需。半日休整转瞬而过,所有人灵力恢复七八成,身上伤势尽数稳住,再无性命之忧。
“秘境灵气衰减越发明显,封印即将开始收缩,出口通道只留最后半日开启时间,迟了便会被秘境空间之力困死在内。”苏云卿站起身,收好莲心玉佩,“按照来时发现的主干道,一路直行便可抵达秘境出入口,我们即刻动身。”
五人收拾妥当,不再贪恋谷地珍宝,结伴顺着灵脉谷地主干道向外行进。沿路已经看不见其他宗门弟子踪影,不少倒地的妖兽、修士尸首散落道旁,皆是此前争夺宝物厮杀留下的痕迹,一路行来满目狼藉。
赶路两个时辰,远处天际出现一道巨大半透明光门,那是秘境连通外界山谷的出入口,光门之上符文忽明忽暗,已然到了即将闭合的临界点。各大宗门幸存弟子三三两两汇聚在光门附近,人人身上带伤,储物袋鼓鼓囊囊,皆是满载秘境机缘。
乔聿川带领残余青梧谷弟子守在光门一侧,见到苏云卿五人并肩走来,眼底翻涌浓烈恨意,却碍于秘境出口中立规则,不敢当众动手,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冷眼看着五人踏入光门。
白光骤然包裹周身,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五人双脚稳稳落在秘境外围的山谷营地,外界喧嚣人声清晰传入耳中。各大宗门长老、掌门齐齐守在营地高地,观阵光幕已然收起,所有人都在等候自家弟子出秘境。
昭宸宗陆景逾手持折扇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苏云卿几人,见众人虽衣衫破损、满身尘土,却无致命重伤,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可算出来了,秘境之内凶险万分,我日日盯着观阵光幕,心一直悬着。”
苏云卿微微颔首,简单将秘境之中斗鳞蟒、遭乔聿川伏击、困于暗河、借山体崩塌脱身的经过简略叙述一遍,只隐去郁松年跨界出手相救的细节。陆景逾听完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宽慰,营地高台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
一众仙界老牌仙尊、各大宗门掌门尽数围拢至郁松年身侧,神色肃穆,言语间满是问责之意。此前郁松年动用溯空引渡咒跨界救人之事,所有观阵之人尽数看在眼里,秘境试炼结束,便再也没有遮掩的余地,各方积攒的不满与忌惮,尽数在此刻爆发。
一名白发刑罚仙尊踏出人群,声如洪钟,传遍整片山谷营地:“郁松年,上古秘境试炼铁律万载不变,观阵高台隔绝内外,严禁外界大能干涉秘境战局,你却不惜献祭本源修为,动用禁术跨界出手,仅凭一己私情干预试炼生死,分明是师尊溺爱弟子,徇私护短,置天下宗门规矩于不顾!”
话音落下,周遭各路修士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层层叠叠响起。
“没错,秘境历练讲究生死有命,机缘与危机本就是试炼一部分,哪有大能打破天道规则,强行救下濒死弟子的道理?”
“若是人人都像郁仙尊这般,自家弟子遇险便跨界出手,秘境试炼还有何公平可言?各大宗门天骄拼死历练,反倒不如有大能师尊兜底之人。”
“他此举何止是护短,分明是无视仙界所有宗门定下的契约,今日纵容他破例,往后其他大能纷纷效仿,试炼秩序彻底崩坏!”
杨书湄站在一旁,有心想要为郁松年辩解几句,可面对满场各宗门长老的声讨,话语堵在喉头无从开口。陆景逾见状立刻快步登上高台,折扇一收,想要从中调和,缓和各方尖锐的矛盾。
郁松年独自立在白玉石栏旁,周身修为尚未恢复,气息依旧虚浮,道基裂痕带来的刺痛源源不断席卷四肢百骸,面对全场铺天盖地的指责与声讨,他神色淡漠,不见半分慌乱,只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谷下方安然站立的苏云卿身上。
无数道审视、指责、鄙夷的视线尽数落在他身上,各类“徇私护短”“溺爱弟子”“无视规矩”的话语不断钻入耳畔,可郁松年浑然不在意,薄唇轻启,声音清晰传遍整片山谷,平静却掷地有声:“规矩万千,于我而言,不及他性命分毫。代价我已然尽数承担,道基受损、修为跌落,所有反噬皆由我一人承受,未曾牵连任何宗门,诸位不必多言指责。”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一众仙尊没料到郁松年毫无悔改之意,反倒直言为了苏云卿甘愿承担一切后果,指责之声愈发激烈。
下方的苏云卿清晰听见高台之上所有声讨,望着那道孤身承受全场非议的清瘦身影,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指尖不自觉攥紧腰间莲心玉佩。他终于确认,当初秘境之中救下自己的天外仙力,确确实实来自郁松年,那人不惜自毁道基、背负全仙界的非议,只为保他一命。
乔聿川立于人群角落,看着高台之上被众人轮番问责的郁松年,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暗自将这番争执记在心底。郁松年当众为苏云卿打破万载铁律的把柄,已然落在所有宗门手中,往后想要针对二人,便多了无数说辞。
陆景逾夹在中间,左右周旋,一边劝说各方仙尊暂且压下怒火,事后再召开仙界议会商议处置;一边低声劝慰郁松年暂且退让几分,不必这般硬碰硬,平白落下更多话柄。可郁松年只是轻轻摇头,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山谷之下的苏云卿身上。
秘境一行,五人九死一生夺得无数珍宝平安归来,可秘境外的风波,才刚刚因郁松年不顾一切的护持,彻底拉开帷幕。漫天指责裹挟“徇私护短”的名头朝郁松年压去,而山谷之下的苏云卿,心底那份刻意压抑、超越师徒的情愫,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彻底掩藏。
郁松年话音落定,满场哗然尚未平息,那名执掌仙界刑罚的白发仙尊上前一步,手中执法玉尺重重敲击白玉高台地面,清脆震响压下所有嘈杂议论,目光死死锁着身形单薄、气息虚浮的郁松年。
“郁松年,你所言代价仅由自身承担,不过是一己说辞。”仙尊声线冷硬,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身为仙界顶尖尊主,一举一动牵动万宗视线,此番为下界弟子破例,已经让全仙界认定苏云卿是你的软肋。如今各大宗门、隐世仙族皆暗中记恨,无数眼线紧盯昭宸宗与苏云卿,长此以往,那少年往后修行之路步步荆棘,稍有差错便会被群起攻讦,甚至有人暗中谋划,借他牵制于你。”
一旁几位宗门宗主接连上前附和,言语层层递进,逼得人无从闪躲。
“仙尊所言极是,唯有你主动与苏云卿划清界限,对外宣称师徒缘分浅薄,往后不再单独庇护、私下传授功法,才能平息众怒,保全那少年安稳修行。”
“不错,只需疏远三年,待此事风波淡去,各方视线转移,苏云卿方能避开无妄之灾。你如今道基受损、修为大跌,自身尚且难保,若依旧与他走得极近,他日仇家寻仇,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便是苏云卿!”
话语一字一句钻入郁松年耳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藏在广袖之下的掌心掐出几道深痕。他清楚众人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方才高台暗处,数道充满恶意的窥探神识徘徊不去,皆是奔着苏云卿而来。
他可以不惧全仙界的指责、不惧仇家暗算、不惧道基永久裂痕,可他赌不起苏云卿的性命。秘境之中乔聿川数次痛下杀手,已然证明苏云卿本就树敌无数,如今再被贴上郁松年逆鳞的标签,往后随时随地都会遭遇暗算。唯有亲手斩断这份师徒间的亲近,让所有人看清他不再在意苏云卿,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与杀机,才会暂时收敛。
陆景逾察觉到郁松年周身气息骤然沉冷,心底骤然升起不安,悄悄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劝道:“松年,不必如此极端,我联合昭宸宗一众长老为你周旋,议会之上慢慢商议,总能寻到两全之法,不必当众与云卿生分。”
郁松年缓缓摇头,眼底那点方才望向苏云卿时的柔和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淡漠。两全之法根本不存在,仙界万宗积怨已生,唯有他主动推开苏云卿,才是眼下唯一能护住少年的途径。
“无需周旋。”郁松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山谷营地,“诸位说得没错,是我此前行事失度,过分偏袒门下弟子,才引来这场纷争。从今往后,我与苏云卿师徒名分虽在,却再无半分私交。”
话音落下,他抬眼,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直直落在山谷之下的苏云卿身上。
苏云卿原本还攥紧腰间莲心玉佩,心底满是滚烫酸涩,正打算踏步登上高台,哪怕一同承受众人指责,也不愿让郁松年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非议。可当那道冰冷无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空。
他太熟悉郁松年了。往日隐仙峰独处之时,那人眼底永远藏着独一份的温和,指点他修炼时耐心细致,见他受伤会不动声色布下护阵,哪怕只是闲聊打趣,眉眼间都带着松弛暖意。可此刻高台之上的郁松年,眼底一片寒凉,没有半分往日温柔,仿佛从前那些默默守护、跨界舍命相救,全都只是他一人凭空臆想的幻梦。
郁松年薄唇轻启,字句锋利,如同薄刃狠狠扎进苏云卿心口:“苏云卿,你资质尚可,却心性浮躁,此番秘境历练屡次陷入险境,皆是我平日过度纵容、事事兜底所致,才让你生出依赖,遇事不知自保。从今往后,隐仙峰你不必再来,我不再单独为你指点修行,各类丹药、护身法器也不会再予你半分。往后你的修行祸福,皆与我无关,好自为之。”
短短数语,当众将二人之间所有温情尽数碾碎。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修士的目光来回在高台郁松年与谷底面色惨白的苏云卿之间打转,窃窃私语声再次此起彼伏。
“看来郁尊主总算分得清轻重,愿意舍弃私情守规矩了。”
“这般划清界限,倒是能打消各大宗门的忌惮,苏云卿也不会再被针对。”
杨书湄站在一旁,望着郁松年紧绷的侧影,一眼便看穿他故作冷漠之下藏着的剧痛,有心上前劝解,却碍于满场修士,终究只能沉默驻足,但是看到这个样子,她心底生出一丝高兴。陆景逾折扇死死攥在掌心,眉头紧锁,看向苏云卿失魂落魄的模样,满心无奈。
苏云卿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肩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寒意刺骨。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高台,想从郁松年眼中寻到一丝半分的伪装、一丝不忍,可那人偏偏错开视线,不愿与他再有半点对视,周身疏离的仙气将二人隔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秘境之中,那人不惜损耗道基、触犯万载铁律跨界救他;隐仙峰日夜相伴,默默为他布下护阵,包容他所有笨拙与隐忍;集市偶遇时随口打趣,眼底藏着独独属于他的温柔。那些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翻涌,再对比此刻高台之上冰冷伤人的话语,巨大落差几乎要压垮他的心神。
他心底压抑许久、不敢外露的情愫,方才还因郁松年独自承受指责而汹涌翻涌,此刻尽数被这几句冷淡说辞冻得支离破碎。
孔景儒察觉到身旁苏云卿身形微微晃动,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劝慰:“云卿,郁师尊定然是被逼无奈,你千万不要当真……”
厉舒窈与景砚辞也围了上来,满脸担忧,可苏云卿只是轻轻挣开孔景儒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连攥紧玉佩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他张了张嘴,想开口问一句是不是真心话,可高台之上的郁松年已然转身,背对山谷,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怎么?听不懂我的话?”郁松年没有回头,声音再度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莫要仗着从前我对你稍加照拂,便得寸进尺。仙界万宗在前,我所言句句属实,往后切莫再来寻我,徒惹旁人非议。”
这句话彻底击碎苏云卿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他僵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却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翻涌的委屈、酸涩与心痛尽数压下。周遭无数道看热闹、审视、同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同细密针芒扎遍全身。
乔聿川躲在人群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郁松年主动疏远苏云卿,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往后再想对付苏云卿,再也无需忌惮那位不惜打破规则的仙界尊主。
高台上,一众仙尊见郁松年态度决绝,言语之间彻底与苏云卿切割,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互相交换眼神,打算就此作罢,后续仙界议会只需简单记录此事,不再追究郁松年过重罪责。
唯有郁松年独自立在白玉栏边,背对山谷,无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道基裂痕带来的反噬剧痛席卷全身,心口的痛楚却远胜修为受损。每一句刺伤苏云卿的话语,都如同利刃,先在他自己心上划下一道深痕。
他何尝不想走下高台,走到少年身边,告诉他一切只是伪装;何尝不想将秘境得来的护身宝物尽数赠予苏云卿,护他往后平安。可他不能。只要他流露出半分不舍,在场所有宗门都会再度将矛头对准苏云卿,那些潜藏暗处的杀机,会立刻铺天盖地涌向那个满身伤痕、尚且修为不足的少年。
短暂的寂静过后,刑罚仙尊缓缓开口:“既然郁尊主已然做出决断,与弟子划清界限,今日之事暂且搁置,三日后仙界议会再细定余下规矩。各大宗门弟子休整一日,便可启程返回各自山门。”
众仙陆续散去,高台之上的人走了大半,郁松年依旧孤身伫立,始终没有回头看谷底一眼。
顾时衍跟着丹霞宗临走前,还特地来安慰苏云卿:“别伤心了,以后我们丹霞宗也可以教你一些东西的。”然后就被自家师尊给带走了。
苏云卿静静站在山林之间,望着那道孤冷单薄的背影,腰间莲心玉佩还残留着秘境灵泉的温润,可他心底仅存的暖意,已经被方才那番冷漠话语彻底吹散。孔景儒、景砚辞、厉舒窈三人静静陪在他身侧,无人再出言劝慰,所有人都清楚,方才郁松年当众说出的那些话,实实在在伤透了苏云卿的心。
山谷晚风穿过林间,卷起满地尘土,隔绝了高台与谷底的视线。一人立于高□□承满心煎熬,一人立于林下吞下满腔委屈,师徒二人之间,因仙界万宗的逼迫,硬生生被一道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隔出万丈距离。秘境九死一生换来的重逢,最终只落得一场当众割裂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