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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暗河险渡 仙域暗流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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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凉意浸透单薄衣料,苏云卿扶着凹凸不平的石壁缓缓站直身躯,肩胛伤口虽被跨界仙力封住表层,内里经脉亏空与毒素侵蚀留下的钝痛依旧一阵阵往心口钻。方才那道凭空降临、护住他性命的仙力气息反复在脑海盘旋,那股清冷沉静、独一份的灵力特质,普天之下他只认得一人,那就是他的师尊——郁松年。
可秘境隔绝内外,仙界大能按律不得插手试炼战局,师尊怎会不惜打破万年铁则跨界相救?苏云卿指尖按压发沉的左臂,心底又暖又涩,眼下容不得他深究思绪,乔聿川布下的潭口封锁近在咫尺,巨蟒盘踞潭边虎视眈眈,景砚辞还守在身侧,灵力早已透支过半,再拖延片刻,青梧谷合围修士便会再度压上来。
“景师兄,趁巨蟒受未知仙力震慑暂不进攻,我们立刻下水。”苏云卿压低嗓音,肩头微微晃动,方才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还未散去,“潜入暗河与其余三人汇合,潭上伏兵有弓弩封锁,绝不能露头换气。”
景砚辞立刻移步至潭边一侧,长剑横握戒备四周青梧谷弟子,余光紧盯青石台上蛰伏不动的鳞蟒,低声应道:“我断后,你先行入水,我随后跟上。”
乔聿川立于高树枝头,将二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底满是滔天怒火。方才凭空降临的外力凭空截断他的杀局,数百弟子严阵以待,却连对方一丝踪迹都捕捉不到,如同无形巴掌狠狠扇在青梧谷颜面之上。他冷喝一声,抬手示意潭边值守弓弩手:“紧盯水面,只要两人入水掀起水花,立刻齐射箭网,绝不能让他们顺暗流遁走!”
数十支箭矢瞬间搭在弓弦,寒芒映着潭面蒸腾的灰白雾霭,死死锁定潭沿两处落脚点。苏云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那一缕郁松年渡来的精纯仙气尽数流转四肢,压制住伤口剧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断线纸鸢朝墨绿色潭水纵身跃去。
“放箭!”
乔聿川令落,密密麻麻的箭雨呼啸破空,尽数追着苏云卿下坠的身影射去。景砚辞见状不顾一切提剑突进,长剑挥出残缺稀薄的剑罡,硬生生拦下大半箭矢,零星几支漏网之箭擦着苏云卿衣摆刺入潭中,溅起细碎水花。
“云卿保重!”
苏云卿坠入潭水的刹那,刺骨蚀寒顺着肌肤瞬间钻入经脉,潭水中混杂巨蟒常年沉淀的瘴毒,刚一接触皮肉便泛起细微麻痒。他咬紧牙关,收敛周身外泄灵力,顺着向下拉扯的湍急暗流全力下沉,耳边只剩水流轰鸣,头顶水面的光亮迅速被厚重黑雾吞噬,无边黑暗包裹周身。
水面之上,景砚辞见苏云卿彻底沉入暗流,不再恋战,转身纵身跃入深水潭,紧随其后遁入地底暗河。
乔聿川快步冲至潭边,望着翻涌平息的潭面,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挥手召来两名心腹弟子,沉声道:“抽调两百名精通水下闭气术的弟子,备下避毒丹与水刃,全员下水追剿。暗河分支再多,总有尽头,分多路搜寻,但凡撞见五人,格杀勿论。另外留百人守死潭口,防止他们折返上岸。”
两名弟子领命,迅速下去调配人手,谷盆之内一时间人声嘈杂,无数青梧谷弟子备好水下行头,接连跃入潭水追击。
地底暗河幽深无边,水道宽窄不定,两侧岩壁不断滴落冰冷泉水,混杂着灵脉瘴气,水中视线不足三尺。苏云卿下沉数十丈后,被一股横向暗流卷着冲出去数丈,他强忍经脉寒毒刺痛,伸手死死扣住岩壁凸起石棱,稳住失控的身形。
方才郁松年渡入体内的仙气此刻成了保命根基,缓缓流转周身,抵御潭水蚀骨寒毒,压制肩胛残留的剧毒余息。他指尖轻叩岩壁,借着微弱灵力震动探查周遭动静,很快感知到不远处三道微弱、熟悉的灵力波动——是顾时衍、厉舒窈与孔景儒三人。
他循着波动朝侧边狭窄支流游去,水流愈发湍急,好几次险些被暗流冲散,伤口被水流反复冲刷,隐隐有血丝不断散入水中,淡红血液转瞬被墨绿水稀释干净。游出约莫半柱香,前方溶洞空间骤然开阔,一缕微弱微光自岩壁缝隙渗透而入,三道人影正蜷缩在干燥岩台之上,正是提前下水的三人。
顾时衍最先察觉苏云卿的气息,立刻起身迎上前,掌心摊开仅剩的半罐清瘴药粉,匆忙撒在苏云卿周身:“云卿,你伤势怎么这般重?水下寒毒极易侵入伤口,我仅剩这点药粉,只能临时压制片刻。”
厉舒窈连忙让出一块干燥岩石,搀扶苏云卿坐下,她手腕因之前拉扯长鞭留下的淤青还未消退,断裂的银纹长鞭早已遗失在谷盆空地,此刻手中只攥着那柄短小匕首:“我们三人顺着暗流漂了许久,寻到这座悬空岩洞,高出水面三尺,暂时能避开潭水寒毒,只是溶洞四通八达,处处都是岔路,根本分不清逃生方向。”
孔景儒翻空了自己的储物袋,所有符咒在对抗鳞蟒时尽数耗尽,此刻一筹莫展:“我无符术可用,没法布设探路符阵探查岔路吉凶,青梧谷大批弟子下水追击,用不了多久便能搜到这片区域,此地绝不能久留。”
话音未落,水面传来哗啦水流响动,景砚辞破开暗河水流,踉跄攀上岩台,浑身湿透,长剑死死攥在手中,虎口旧伤再度崩裂渗血。他一落脚便立刻环视四人,见苏云卿面色惨白、肩头大片血色浸透衣衫,心头一紧:“你伤得这般严重,方才那股天外之力到底是什么?若不是它,你早已葬身蟒口。”
苏云卿靠着冰冷岩壁喘息,心底藏着郁松年跨界出手的猜测,却不敢当众言说仙界大能干预试炼的秘事,只低声道:“不知是何方强者出手相助,仅有三息庇护,不能再寄希望于外力,逃生只能靠我们自己。”
顾时衍蹲下身,仔细检查苏云卿肩胛的穿刺伤口,指尖轻按便引得苏云卿闷哼一声。他眉头紧锁,药囊空空如也,疗伤丹药早已耗尽,仅剩少量克制瘴毒的草药碎末:“潭水寒毒侵入伤口深层,若无固本丹药持续温养,不出两个时辰,毒素会再度攻入心脉,到时候就算有外力相助,也无力回天。暗河深处多有地下灵泉,灵泉水可中和寒毒,我们必须尽快寻到灵泉溶洞,同时找出通往谷外山体的出水通道。”
五人短暂休整,借岩台避开追击之人的探查范围。暗河水下不断传来青梧谷弟子穿行水流的响动,分水刃划破水流的锐响此起彼伏,追兵分成数十支小队,顺着每一条支流地毯式搜寻,距离这座临时藏身溶洞越来越近。
孔景儒趴在溶洞边缘,侧耳倾听水下动静,脸色愈发凝重:“追兵至少十人,精通水下闭气术,配备避毒丹药,不惧潭水瘴寒,我们没有水下牵制手段,一旦被合围在溶洞之内,进退无路。”
苏云卿强撑着站起身,周身那一缕仙气缓缓流转,理清眼下出路:“暗河源头连通裂谷外侧山体,我之前翻阅过地界古籍地形图,灵脉潭底暗河有一条隐秘泄洪通道,直通西山无人荒林,只是通道入口藏在最深的地下裂隙,水流湍急凶险,寻常修士不敢靠近。这是唯一能彻底摆脱青梧谷围堵的生路。”
景砚辞当即表态:“我在前开路,但凡撞见追兵,我一人拦下,你们先行赶往泄洪通道。”
“不可。”苏云卿摇头,伤口牵动剧痛,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我们五人本就是一体,分开只会逐个被追兵围剿,舒窈持匕首游走牵制,时衍辨识毒瘴与灵泉方位,景砚辞正面御敌,孔景儒留意岩壁岔路标记,我居中调度,一同往地下裂隙前进。”
五人不再耽搁,依次进入冰冷暗河,朝着地底深处的裂隙支流潜游。前路愈发黑暗,水道两侧岩壁不断坠下锋利碎石,暗流裹挟碎石狠狠砸在众人身上,苏云卿伤势最重,每一次水流冲击都撕扯肩胛伤口,血色丝线一路随水流飘散,好几次险些因失血眩晕失去力气,全靠郁松年残留的那一缕仙气强行吊着生机。
行至一处三岔水道,左侧支流传来大批追兵的水流响动,青梧谷弟子的灵力波动隔着水波隐约传来,显然已经搜到附近。苏云卿立刻示意众人躲进侧边狭窄石缝,屏住呼吸收敛全部灵力,不敢泄露半分气息。
数十名黑衣弟子分水而行,分水刃在水下泛着冷光,缓缓从石缝外侧水道经过,距离五人藏身之处不足一丈。厉舒窈握紧短匕,浑身紧绷,只要对方稍有靠近,便要拼死出手;景砚辞长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拼死突围。
足足一炷香,追兵小队才顺着另一道支流远去,五人方才敢缓缓换气,人人面色发白,水下密闭环境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顾时衍借着岩壁缝隙漏下的微光辨认水中瘴气浓度,低声道:“前方水流灵气渐浓,应该就是地下灵泉区域,我们先去灵泉溶洞压制云卿体内寒毒,再寻泄洪裂隙。”
众人顺着灵气浓郁的水流往前,不多时抵达一处宽敞地下溶洞,溶洞中央一汪澄澈地下灵泉静静流淌,泉水温润,中和周遭刺骨寒瘴,岩壁之上生长着细碎清毒药草。顾时衍立刻采摘药草碾碎,混合灵泉水敷在苏云卿肩胛伤口,温润泉水缓缓渗入经脉,压制住四处流窜的寒毒,苏云卿紧绷的身躯终于稍稍放松。
短暂调息半刻,苏云卿伤势勉强稳住,可体内那一缕仙气也消耗大半,浑身灵力依旧枯竭,战力折损七成。众人不敢久留,循着灵泉水流延伸方向,找到古籍记载的泄洪裂隙入口。
裂隙入口狭窄逼仄,宽不足三尺,内部水流狂暴翻涌,无数尖锐碎石被暗流裹挟,一旦撞上肉身,轻则骨裂,重则直接被碎石贯穿躯体。更凶险的是,裂隙中段盘踞着数条三尺长短的毒水蛇,依靠裂隙暗流捕食,剧毒不输潭边鳞蟒的瘴毒。
“裂隙水流冲击力极强,单人很难抵御,我们五人首尾相扣,连成一体,互相借力抵挡暗流。”苏云卿安排阵型,“景砚辞走最前方,劈开迎面冲来的碎石与水蛇;厉舒窈居中两侧警戒,斩杀靠近的毒蛇;孔景儒、顾时衍护住我的两侧,防止暗流将我冲脱队伍。”
排布完毕,五人十指紧扣连成一线,一同踏入狂暴裂隙暗流。水流瞬间裹挟全身,巨大推力几乎要将五人撕扯分离,景砚辞举剑不断劈飞迎面袭来的尖锐碎石,剑光在昏暗水下忽明忽暗。数条青黑色毒水蛇自岩壁缝隙窜出,獠牙闪烁剧毒寒光,厉舒窈挥舞短匕精准斩开水蛇七寸,蛇尸转瞬被暗流卷走。
中途一波最强暗流袭来,冲击力撞得五人阵型险些溃散,苏云卿本就重伤,瞬间被冲得脱手,整个人朝着裂隙深处黑暗卷去。景砚辞眼疾手快,舍弃身前碎石,长剑鞘勾住苏云卿腰间衣料,拼尽残存灵力将人拽回队伍,手臂经脉再度拉伤,鲜血顺着小臂淌入水中。
足足两刻钟煎熬,五人才硬生生穿过凶险泄洪裂隙,裂隙尽头豁然开朗,水流顺着山体孔洞向外流淌,远处已然能窥见山林间的天光——那是西山荒林,彻底脱离青梧谷掌控的地界。
可就在众人即将顺着水流冲出山体孔洞之时,身后再度传来大批追兵的动静,乔聿川亲自带队追至裂隙入口,冰冷怒喝隔着水波穿透而来:“苏云卿,我看你们今日还能往何处逃!”
乔聿川带着数十名精锐弟子冲进裂隙,分水刃密密麻麻朝着五人后背射来,堵死向外逃窜的水路。景砚辞转身独自挡在队伍后方,长剑硬抗数十道水刃,灵力透支之下,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你们冲出去上岸,我拖住他们片刻就来!”景砚辞嘶吼出声,剑光拼死阻拦追兵脚步。
“要走一起走!”苏云卿不肯舍弃同伴,强忍剧痛回身,可体内灵力空虚,连完整的防御屏障都无法撑起。
千钧一发之际,裂隙上方山体岩层忽然传来轰隆震颤,方才众人穿行裂隙时不断撞击岩壁碎石,早已松动岩层根基,此刻大量碎石从头顶崩塌坠落,整块岩壁轰然断裂,硬生生将狭长裂隙从中隔断,厚重碎石堆成一道隔绝内外的石墙,将乔聿川与追兵死死困在裂隙内侧,五人所在的外侧水路彻底与追兵隔绝。
乔聿川暴怒的嘶吼隔着厚重岩层隐约传来,却再也无法穿透碎石障碍追击。
五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顺着外流的泉水奋力游出山体孔洞,猛地冲出水面,瘫倒在西山荒林的河滩之上,贪婪呼吸着山林间干净无瘴的空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河滩四周林木丛生,荒无人烟,远离青梧谷大营与灵脉谷盆,身后山体碎石封堵暗河通道,乔聿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打通碎石墙追来,他们终于彻底逃出绝境。
顾时衍立刻采摘河滩解毒草药,为苏云卿、景砚辞二人处理浑身伤口;厉舒窈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连绵山峦,紧绷许久的情绪终于松懈,眼底泛起后怕的湿意;孔景儒瘫坐在河滩碎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苏云卿仰面躺在微凉河滩草地,望着头顶澄澈天空,心底再度想起秘境之外出手相救的郁松年。他尚且不知,仙界观阵高台之上,那人因动用禁术修为断崖跌落,已然沦为全仙界老牌大能暗自忌惮的存在。
溯空引渡咒散去之后,郁松年周身银白色仙力萎靡黯淡,尊主境修为临时跌落至君上境初期,道基之上一道浅淡却永久无法消弭的裂痕静静盘踞经脉,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传来细微绵长的反噬刺痛。
周遭一众仙尊、上古族老再也维持不住先前淡漠旁观的姿态,一道道饱含戒备、审视的神识牢牢锁在他身上,低声交谈的议论声再也不加遮掩。
“郁松年此举太过逾矩,上古观阵禁制契约摆在眼前,只为一个下界秘境小辈,不惜献祭本源动用禁术,此人心性无底线,不可深交。”一名执掌仙界刑罚的老牌仙尊捋着雪白长须,语气凝重,眼底满是忌惮,“今日能为苏云卿打破铁律,他日若是有人伤及他在意之人,恐怕会不惜掀起仙域大战。”
另一侧上古凤凰族老轻振羽翼,淡淡开口:“万年以来,能无视天道试炼规则跨界出手的大能寥寥无几,每一位皆是性情偏执、实力恐怖之辈。郁松年独来独往,本就无人能制衡,如今暴露出这般软肋,各大宗门必须多加提防,不可轻易与其产生冲突。”
不少原本打算战后主动结交、拉拢郁松年的隐世宗门之主,此刻纷纷收起心思,暗自传讯回自家山门,叮嘱门下弟子万万不可触碰苏云卿这个逆鳞。还有数支与郁松年早年有旧怨的魔道仙宗,暗中记下他七日修为跌落的虚弱窗口期,悄悄派遣麾下修士蛰伏在观阵高台外围,伺机探查虚实,盘算着寻机出手制衡。
陆景逾走到郁松年身侧,折扇轻敲白玉石栏,轻叹一声:“你可知现下整片仙域都在传你的消息,所有人都清楚苏云卿是你的逆鳞,往后你走到何处,都会被无数势力暗中监视防备,七日之内修为不稳,仇家若是借机发难,我未必能次次护住你。”
郁松年目光依旧落在幻境光幕里河滩上虚弱喘息的苏云卿,指尖轻轻摩挲掌心残留的禁术咒印余温,周身虚弱气息不曾掩饰半分,语气平静无波,全然不在意仙界各方的忌惮与算计:“旁人如何忌惮、如何谋划,与我无关。只要他平安脱险,区区跌落修为、道基裂痕,不值一提。”
一旁钟砚谦摇头感慨:“你修行千载,步步谨慎,从不肯损耗自身道基,如今为一个下界修士,甘愿自毁根基,实在得不偿失。方才裂隙岩层崩塌隔绝追兵,他们已然逃出西山荒林,短时间内再无性命之忧,你也算如愿。”
光幕之中清晰映出河滩五人的身影,苏云卿靠在树干,任由顾时衍敷上草药,虽然满身伤痕、灵力枯竭,却总算脱离腹背受敌的双重死局,彻底甩开乔聿川的围堵。
高台之上诸多修士望着光幕里劫后余生的五人,再看看一旁修为跌落、一身清冷孤寂的郁松年,心中忌惮更甚。他们见过为宗门、为种族不惜牺牲自身的大能,却从未见过一位站在仙域顶端的尊主,甘愿损耗本源、触犯天道禁忌,只为保全一个毫无仙族背景的下界小辈。
有人暗自推算,若是未来仙域格局动荡,只要拿捏住苏云卿,便能轻易牵制郁松年这等顶尖战力,一时间,无数隐秘算计悄然滋生,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在仙界缓缓铺开。
郁松年全然无视周遭暗流涌动的算计,目光一瞬不离幻境之中那个满身伤痕的青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苏云卿安然无恙,仙界所有势力的猜忌、忌惮、暗算,他皆可一人尽数承担。
西山荒林河滩之上,五人休整大半日,体内寒毒尽数清除,伤口暂时得到压制。景砚辞撑着长剑站起身,望向青梧谷地界的方向,眼底尚存余怒:“乔聿川设下天罗地网,若不是暗河裂隙岩层崩塌,我们今日绝无逃生可能,此番恩怨,日后必定清算。”
苏云卿缓缓坐起身,抬手抚摸肩胛愈合大半的伤口,心底那一缕来自郁松年的仙气温热依旧残留在经脉深处。他说不清两人之间相隔仙凡两界的距离有多遥远,可方才濒死之际那道破空而来的庇护,清晰刻在心间。
“我们暂且先深入西山荒林,寻一处隐秘山洞长久调息,补足枯竭灵力,清点剩余物资,再规划离开青梧谷这片秘境区域的路线。”苏云卿收回纷乱思绪,重新收敛心神,看向身旁四人,“我们九死一生总算逃出生天,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厉舒窈捡起河滩一根坚韧藤蔓,临时缠成简易软鞭,勉强替代断裂的银纹长鞭;孔景儒沿路采摘林间灵植,打算后续自行炼制基础符咒;顾时衍将河滩草药打包收好,以备后续疗伤解毒;景砚辞守在队伍外侧,警戒林间潜藏的低阶妖兽。
五人相互扶持,一步步走入西山幽深密林,彻底消失在青梧谷追兵的搜寻范围之内。
灵脉谷盆之中,乔聿川带着弟子困在碎石封堵的裂隙内侧,耗费数个时辰也没能打通崩塌岩层,听闻手下回报五人顺着泄洪暗河逃入西山荒林,脸色铁青,一掌拍碎身旁巨石。他清楚西山荒林地域广阔,妖兽横行,想要再搜寻五人行踪,难如登天,精心布下的杀局,最终功亏一篑。
他立于潭边,望着墨绿色翻腾的深水潭,心底始终萦绕着那股凭空出现、干预战局的至高仙力,百思不得其解,却隐隐察觉到,苏云卿背后,藏着一位他万万招惹不起的恐怖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