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41、第四十一章 “沙加

　　“沙加，沙加……”

　　金发青年悠悠转醒，翻了个身，捕捉到一双幽蓝深邃的眼睛。

　　“今天的早餐是你最喜欢的咖喱鳕鱼。”

　　沙加摇摇头，低声说着：“我并非艾俄洛斯。”

　　“我当然知道。”撒加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温暖的气息从眉心散开，犹如一股暖流沁入全身的血脉，“这不是我和他的记忆，而是我和你的，我们的。”

　　我们。我们的。

　　沙加闭上眼，想要更紧密地拥抱爱人的胸膛。然而手伸出去，握到的却是一股冷风。他疑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上，面前悬着一架奇长无比的吊桥，另一端拴在迷雾里。撒加站在吊桥上，侧过身子，脸上带着轻微却坚决的笑意，向他挥了挥手。

　　沙加大声问：“你去哪儿？”

　　“深渊之下。”撒加从容地回答，“那里是属于我的终点。”

　　一瞬间强风袭过，吊桥猛烈地震荡，发出强烈的摩擦声！来不及反应，迷雾中的另一端突然断开，吊桥顷刻间塌落下去，上面的人影也已不见。沙加只觉心脏突然停摆，想要冲到悬崖边看个究竟，身前却再次出现一人。

　　是阿释密达。

　　“宇宙中的生灵皆有所终，强求不得。”

　　“强求不得吗？”沙加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突然变了，一向波澜不惊的海底燃起熊熊烈焰，“您说过，万事无常。既然如此，终点并非不可扭转，对吗？”

　　阿释密达笑了：“洞悉无常，方能跳脱轮回。你答的或许不错。”

　　“或许？”

　　“无论多么高等的文明，都为我们身处的宇宙所限。若想扭转终点，唯有更改我们身处的位置。很遗憾，这是我尚未能成功之路。但如果是你的话……”

　　阿释密达再次神秘地笑了，他轻盈的半透明的身体向前逼近，随后与沙加慢慢融合。一股从未有过的刺痛感遍布沙加全身，只觉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炙烤和冰冻的交替摧残下。

　　“你已遇见奥林帕斯，融汇他们的能力；接下来，前方的路会更加坎坷。希望你有所准备。沙加，记住，你既是宇宙本身，是绝无仅有的。沙加……”

　　“沙加！沙加！”

　　神秘的呢喃顷刻化作嘶哑的叫喊。沙加从梦境中脱出，先是迅速回应了一句“我没事”以安抚身后的米罗，随即打量四周。他们似乎被绑在一个密闭性极好的地方，别说窗户，就连门都只有半人高。屋子里又阴冷又潮湿，墙壁的另一端似乎还有海浪翻腾，这是——

　　“是斯尼旺海岸下的洞穴，加隆说他以前调皮的时候经常被撒加在这里关禁闭，都是靠艾俄洛斯救出来的。是不是现在不应该提艾俄洛斯……算了算了，你神通广大，想想咱们怎么逃出去。”

　　不亚于往日的啰嗦证实了米罗的状态良好。沙加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手臂、脚腕都被极其坚硬的镣铐禁锢在椅子上。米罗似乎比他好一点，他仍然保持站立的姿态，手臂大开，被铐在石壁的铁环中，双腿倒是还能自由。沙加向后看了看，问道：“你的通讯机还在身上吗？”

　　“早就不在了，你的呢？”

　　沙加摇摇头：“应该已经被收走了。”

　　他保持体力不再言语，而是仔细思考着，撒加没有立刻处置他们，是想和雅典娜谈判吗？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事需要雅典娜为他完成？

　　不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石桌上的可视通讯“嘭”地一声亮起，右上角的图标显示为尼凯星最为官方的媒体频道。等等……是现场直播？

　　画面里是圣域顶部的教尊神殿，撒加手持胜利权杖，坐在“双星”的驾驶舱内。石阶上是徐徐而上的修罗，身后跟着一群被绳子绑缚住的俘虏。而教尊雅典娜被他们护在中间，许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她的身上并无枷锁，穿着最为朴素的白色裙子，一步一步地踏上她久违的栖息地。

　　“双星”伸出手。

　　“我有些事想请教教尊殿下。”撒加高傲地俯瞰着地面上的人群，“在得到答案之前，我不会伤害她的生命。如果对此有异议，修罗，你可以一并上来。”

　　地面上的星矢等人开始面面相觑，修罗瞬间变了脸色，严肃的眼神中流出一丝惭愧。

　　米罗疑惑道：“撒加到底在说什么？他称呼纱织为教尊，那不就是……等等，这是现场直播！这下观众不都听到了？”

　　沙加却一下子明白过来。

　　“米罗，解开我的镣铐，用尽一切办法！”他的声音开始急促，气息不再一平如水。

　　正如飘逸的云贪恋人间的草木，宁愿沾染晦暗，也要化身雨点，不顾一切地奔赴而去。

　　此时的圣域，守在山下的记者早已哗然，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对着摄像头解说。尽管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撒加要将背叛者押到此处，并允许他们全程直播，甚至史无前例地没有限制媒体数量；更不明白，为什么撒加会叫那个女人为教尊，而容许高阶战星师修罗保护她的安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双星”的两只手合拢缓缓举起，修罗与雅典娜各自站在两手掌心中。修罗率先跪下，忍着内心的痛苦说：“对不起撒加，我……但，保护好雅典娜殿下是艾俄洛斯的遗愿，为此……就算奉献全部也在所不惜。即便成为叛徒……”

　　“不，你并没有成为叛徒。”撒加轻轻一笑，“你的忠诚自始至终都献给了教尊殿下，都怪我明白的太晚了。”

　　他并未陈述修罗战报中那细微的端倪，而是起身向雅典娜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问候道：“我亲爱的雅典娜殿下，您久等了。”

　　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顷刻激起媒体人的狂热，震惊、恐惧、欣喜，无数种情绪交织着冲击他们的大脑。收看的观众也自不用说，记者的尖叫刺破耳膜，将每个人的脑袋晃得一阵眩晕。而这份震撼过后的街谈巷议，甚至于衍生出的街头斗殴、学术研究、文艺复兴，眼下并没有人有空闲去关心。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雅典娜的身上。

　　她微笑着颔首回应：“我亲爱的战士，我亦想见你很久。可否告诉我，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撒加却并未回答，转而问道：“请原谅我的怀疑和无知，但我希望普鲁托和涅普顿的悲剧，未来也不会在这里发生。为此，您可否答应我第一个请求。”

　　雅典娜点头：“请说。”

　　“请您告知如何破坏神庙中那种特殊的藤蔓，这应该是您从家乡带来的吧？”撒加的表述无比自然，仿佛是在陈述一个陈年的研究成果，“我试过灼烧，化学腐蚀，以及物理攻击，但都未能生效。”

　　雅典娜正要开口，撒加却扬手制止了她：“请不要急着拒绝我，我还有第二个请求。请您解除刻在星屿上的印记，我希望未来，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都不会使用星屿对抗保卫尼凯星的战士。”

　　雅典娜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道：“这件事由来已久，我无法尽快给你答复。”

　　“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必急于拒绝我。”撒加的笑流露出一种让人颤抖的自信，这让无论修罗还是雅典娜都觉得困惑，然而很快，他们的困惑便转为愤怒。

　　“您最忠诚的，也是最优秀的战士，此刻正被关在一个神秘的地方。我不介意你们拖延下去，但是与他们相伴的是一个威力不亚于洲际导弹的炸药，三分钟以后，你就可以为米罗和沙加撰写讣文了。”

　　“混蛋！”米罗破口大骂，他已经听到房间的某一处响起倒计时的滴答声，“洲际导弹，他开什么玩笑！我也就算了，他连你的命都不在乎了吗！”

　　沙加隐忍着，并未阻止米罗的谩骂，此刻他正在拼劲一切力量挣脱手上的镣铐。在与米罗的靴子的共同作用下，坚硬的金属环扣勉勉强强扩大了一毫米的缝隙，但……

　　米罗无力地瘫在石壁上，喘息了一阵道：“再这样下去，你的手腕会脱一层皮的。我们还是等纱织那丫头找人救我们吧。”

　　“不……”沙加喃喃念叨，“我要救他。”

　　“你说什么，你要救谁？”

　　“我要救他。”沙加重复着，十个指甲都已淤血，边沿破损不堪，“深渊不是终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