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39、第三十九章 “撒加

　　“撒加大人，米罗大人……”

　　尘封许久的“双星”正在机甲停泊区傲视众人，自撒加接任主帅以来，这家伙出动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次还是带着沙加前往第四区问候他的老师……不提也罢。

　　他擦了擦仪表盘，洪亮的声音从驾驶舱直达地面：“他愿意吃饭了吗？”

　　一个后勤士兵气喘吁吁地站在“双星”下方，立正报告：“米罗大人说他想去医院看望阿布罗狄大人，看完了就吃饭。”

　　撒加眉头紧锁。

　　自打这不省心的小蝎子回到首都区以来，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刚才一会儿还正常跟人交流，下一秒就颓坐在地，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医生说，他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估计是精神受了太大刺激，产生了一些心理障碍。撒加冷哼一声走开，将卡妙还活着的讯息咽进肚子。

　　想起阿布罗狄和卡妙的现状，纵使他再温厚宽容，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就让这个教训再折磨他一天吧。

　　“带他去吧，也是该找点正事做。”

　　后勤兵恭敬地离开。撒加继续调试机甲，可没过一会儿，又一个通讯兵疾跑进停泊仓。

　　“撒，撒加大人，修罗大人他……”

　　撒加浑身一颤，瞬间脑海闪过各种血腥恐怖的图画。他竭力掩藏住恐惧，用公式化的语气问道：“战况如何？”

　　“修罗大人，他，他胜利了！”通讯兵终于喘匀了气，兴奋地大声吼着：“他将假教尊和背叛的战星师俘虏，正在押送回首都区！”

　　竟然……胜利了吗？

　　撒加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对于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惊讶。他知道修罗的强大和忠诚，也明白雅典娜的战队接连作战早已疲惫不堪，但就这样……胜利了吗？

　　他走出驾驶舱，高大的身影从升降台落下，平静地说：“给我战报，需要全部的细节。”

　　“就是这里了，米罗大人。”领路的护士客客气气地指了指病房门上的字牌，“现在刚好在探视时间内，您可以随时进去，请记得不要喧哗。”

　　米罗点了点头，小心地挪了两步，越过方形的小窗户向里打量着。

　　阿布罗狄半倚在床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完全不上妆的样子，素净淡雅，反而比平日更好看了些。唯一让人不自在的就是那双眼睛，好像……完全没有了尖锐和张扬，安安静静地盯着床前那只削着苹果的手，似乎一切外界事物都无所谓了。

　　胜利，名誉，盛开的鲜花或是最新的设计款，都无所谓了。

　　米罗猛地转身，背部紧贴在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突然恨上了卡妙。那个什么都不愿说出口的家伙，这么大的事情，一点儿也没跟自己商量，他怎么敢的？但凡他能早知道，早知道那破玩意儿就是波塞冬的礼物，就算扔到雪山沟里他也不会留着！

　　就算……就算是他最后一个生日礼物……他也宁愿，自己不要被单独留下来啊！

　　米罗捂住眼睛，旁若无人地泪流满面。

　　小护士的身影早已不见，大约是太忙，大约是贴心地给他留了面子。米罗也干脆趁着没人彻彻底底把脑子里的水倒个干净，抹了把脸，来到更加僻静的回廊上，小心地拉开窗户。

　　顷刻间，一个金色的身影扶着窗沿，轻盈地落到米罗面前。

　　“好几天没见，你倒会飞檐走壁了。”米罗扶着沙加起身，噼里啪啦地将他身上的尘土拍下，“这衣服款式不像你常穿的啊？”

　　沙加答：“第四区守备送来的，保暖为上。”

　　米罗自然不知道，这两位隔着几百公里搞了什么欲语还休的名堂，只心急地问：“你说什么冥王军团什么假的雅典娜，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三两句难以解释。”沙加干脆地将米罗求知的双目拒之门外：“你只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前往撒加的办公室，取得胜利权杖。”

　　米罗接过他手中的纸条，不免疑惑：“上次星矢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什么胜利权杖啊。”

　　沙加言简意赅：“按我说的做。拿到权杖后，到圣域神庙跟我会合。”

　　“你的意思是，咱们俩结伴去杀了假的雅典娜？那撒加呢，纱织那丫头呢？他们可还在不死不休地战斗啊。”

　　沙加望着有些阴郁的天，轻轻一笑：“善因未必善果，只要能助他消业，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不等米罗多问一句，他便重新跳出窗户，灵活地消失在医院的监控死角。米罗看着纸条上潦草的数字，不由又恼怒起来，就算上帝要惩罚他，好歹也派个会说人话的家伙来吧！

　　修罗胜利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后飞一般地冲击着互联网，喜讯当头，人们洋溢在终于能够回返家园的快乐里，甚至对阿布罗狄的口诛笔伐也消减了不少。圣域外，尚未撤离的几家媒体记者早已等在山门口，他们先是齐齐弯腰向撒加致意，随后便争先恐后地拥上，询问他对于胜利的感想，会如何处罚叛徒等等。

　　撒加礼貌地请他们让开一条路，一步一步踏上石阶，身影很快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记者们按捺住焦急，安静有序地等待主帅与那位高雅的教尊出现在她的子民眼前。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的是，今夜的加班工作将是史无前例地可怕。

　　撒加走入神庙，推开“海伦”的棺材，将沉睡的女子唤醒。

　　“所以说，雅典娜输了？”

　　“是，但我们还没能夺走她的性命。”撒加站在神庙门口，沐浴着惨淡的夕阳，“而且……胜利权杖不见了。”

　　“海伦”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你的小情人，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撒加的脸色瞬间阴沉：“这与你无关。”

　　“无关么？”“海伦”忽然走到撒加近前，嘻嘻地笑了起来，“等杀了雅典娜，以后尼凯星就是我们的了，怎么会和我无关？”

　　她骤变的态度令撒加十分疑惑，正要问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角落的暗影踱出，竟然是……此刻本应待在医院的米罗！不等撒加发问，米罗率先走到两人身后，虔诚地跪下，掀开手上的白布——赫然是胜利权杖！

　　“别急，我可看不得你皱眉。”“海伦”轻轻抬手抚摸撒加的眉心，“可怜的小家伙，这样年轻就失去了情人，不过别担心，等杀了雅典娜，我一定会帮你复活他的。”

　　米罗低下头，表情藏在阴影中，一言不发。

　　撒加仍旧疑惑，但总归，米罗迷途知返是个好消息。他走过去，拿起胜利权杖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米罗向身后瞥了眼，撒加这才看见角落里躺着一个瘦削的影子，鲜血满身、气若游丝……竟然是沙加！

　　“海伦”迅速挡住他的去路，撒加硬生生刹住脚，压抑着愤怒：“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海伦”终于不再隐藏，放肆地尖笑起来：“尼凯星是我的，雅典娜那个卑贱懦弱的家伙，根本不配做奥林帕斯的一员！”

　　登时，一股巨大的压力从撒加头顶落下，胜利权杖一下子变得滚烫，叫他不得不松开手。女子的尖利字眼仿佛迟钝的匕首不停地摩擦，让他头痛更厉：

　　“精神同化，解放压力，是奥林帕斯文明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们依靠这种能力统治低等生物，将一个又一个人类文明沾染奥林帕斯的奴印，这才是主神赋予我们生命的意义。雅典娜，明明作为他的女儿降生，却主动放弃她的使命，这是背叛！”

　　她更加强烈地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很快，一些枯萎的藤蔓爬上神庙的墙壁，石块中心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色彩斑斓的壁画登时灰暗，甚至长出巨大的霉斑。

　　“正式介绍一下吧，冥王军团哈迪斯殿下麾下，达拿都斯与修普诺斯之妹，命运使徒——刻尔，多谢你二十多年来的照顾。作为回报，就由你来成为我继任教尊后的第一个侍从吧，我亲爱的撒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