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38、第三十八章 穆降落

　　穆降落到第四区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夜空闪烁着斑驳的星光，那架同名的星屿一同陪伴着他。然而与不远处那一头阳光般的金发相比，这些都要黯然失色。他解下头盔，走到桥梁前端的收费站旁，笑着问：“都这个时候了，冈底斯河还收过桥费吗？”

　　“报平安。”沙加将一张薄薄的金色卡片揣进衣兜。他逃得匆忙，连外套也没来得及带出，身上只套了一层羊绒衫，倚在车旁显得有几分单薄。穆正打算脱下外套顺带讨个好感，那家伙却一扭头钻进了驾驶位，平和地说：“上车吧。”

　　穆系好副驾驶的带子，然而没等开口问话，车子便一溜烟冲了出去。他赶紧抓住头顶的扶手，难掩惊恐地说：“这不是你的娑椤……没必要这么快！”

　　车子一路带风，蹭着火花越过长河，随后驶上盘山路。

　　与此同时，露西亚酒吧，一个稀有的客人正孤独地坐在吧台前，端详着面前的一整杯伏特加。也不知道这种烈性酒到底好在哪里，他更喜欢品一杯自带华贵的马天尼，甚至灌一杯酸到极致的青柠水——如果那种东西也可以让他尽快陷入睡眠的话。

　　修罗的电话在十分钟前打了进来，报告雅典娜的希望号已经进入“山峦”战区。少见的在夜里进军呢，撒加冷冷地想，看来已经对自己的胜利势在必得了。

　　“叮。”通讯机微微一震，撒加解开面部密码，盯着上面的讯息出神。

　　【您的信用卡在第四区冈底斯河收费站消费10.00元。】

　　“主帅大人，”调酒小哥战战兢兢地走近，“您看……我们快要打烊了。”

　　“露西亚不都是通宵营业的吗？”

　　小哥赔着笑：“现在不是战时吗，能开业就已经不容易了，我们连逃生设备都备好了。”他指了指吧台里叠放的几个帆布袋，但又立刻情绪高昂地对撒加说：“我相信您一定能赢，千万要赶跑那个假冒的家伙啊！”

　　撒加不冷不热地冲他笑了笑，掏出银行卡付账，龙飞凤舞地签下字，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第四区现在的温度如何？”

　　“啊，那里纬度高嘛，肯定比咱们这儿暖和。大约十几度吧。”小哥将回单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撒加礼貌道谢，转身走出酒吧大门。

　　一阵毫不见外的寒风吹翻了他的帽子，调皮地戏弄着它翻了几个圈。撒加平静地望着那可怜的、毫无抵抗力的单薄家伙，叹了口气，拿起通讯机给第四区附近的守卫部队打了个不痛不痒的电话。

　　车子在三千级台阶前停下。穆战战兢兢地扶着车门踩上地面，虽然不至于伏地狂吐——好歹也是整日训练速度和失重的战士，但这样的激烈程度对一个来不及倒时差的旅者来说，还是多少有些过度了。

　　沙加关切地扶住他：“你还好吧？我很少开车，平常都是米罗和迪斯他们代劳的。”

　　“我很理解他们的做法。”穆诚恳地望着自己的好友，“给我一分钟，我不想爬到山顶的时候需要被你背着上去。”

　　夜间登山比平时更有一番韵味。尤其愈近山顶，两旁的路灯越暗，石阶也越变越窄。穆勉强着保持镇定，转头看去，身旁的人竟双目紧闭，举手投足泰然自若，仿佛冥冥中自有引路的幽灵。

　　两人在紧里的佛堂前停下。沙加跪在蒲团上三叩首后，照例用佛语问候自己的老师。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佛堂里没有传来一丝声音。

　　“会不会大师已经睡了？”

　　沙加摇摇头：“从前无论何时我问候老师，他都会及时回应的。”

　　他站起身，向紧闭的庙门走了两步，门竟徐徐而开，里头一片乌漆麻黑。穆赶忙站到他身前，掏出夜明设备才一打开，便不由自主地惊呼了声。

　　只见满地金色长发散落着躺在地面，映着凄惨的白光，即便是久经沙场的穆也觉得脊背发凉。他一把拉住沙加，低声建议：“情况有异，不要贸然行事。”

　　沙加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抬脚跨过门槛。穆无奈只能跟上，只见佛堂四壁空无一物，梁柱和墙角却很干净，莫说蛛网，连尘絮都不见。堂内没有其他出口，窗户也是拿蜜蜡严严封死的，最怪异的是，本应供奉佛像的地方只摆了一个青瓷盆，一朵收拢起来的花苞漂浮在水中，无根无萍。

　　穆自然不敢随便碰那圣物，再三仔细打量一周，摇头道：“或许大师云游去了？”

　　“这是老师留下的话。”沙加站在一面空空如也的墙前，“是梵语。”

　　穆忙走上前，打着灯看了许久也没瞅出半个字。只听沙加说：“羚羊终会击败猎豹，再被虫蚁啃成骨头。”

　　“你说什么？”

　　沙加指了指墙：“还有一句，最后的赢家为最低能者，然亦最长久。”

　　穆困惑地道：“这墙是一片空白，沙加，你究竟在哪里看到的？”

　　沙加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困住意识，他全然不理会穆的问话，沿着一面面墙仔细阅读着。他的神色依然清明，而后慢慢地生出几分喜悦，几分了然。

　　穆胆战心惊，生怕他乱了心智伤害自己，一步也不离地围着他转遍空荡荡的佛堂。到了最后一面墙，沙加终于再次开口，言语十分笃定：“尼凯星有外来之客。精神同化正在发挥作用。”

　　穆忙道：“不会的，雅典娜殿下她……”

　　“不是她。”沙加踱回佛堂门口，望向首都区的方向。“是圣域里的女子，特洛伊的遗产，或者说，普鲁托的恶灵。”

　　战星团基地，漆黑一片的主帅办公室内，唯有电脑荧荧地闪着光。

　　空荡荡的相框丢在地上，泛着黄色的照片则捏在撒加手指间。少年的笑被幽暗的光扭曲，背后，那两行乱码似的字样正被一个一个地输入电脑中。

　　很快，复杂的程式开始运转，从1%，时快时慢地，走到99%。

　　这是空间物理学家历经百年开发出的异次元保险箱，是用以封锁雅典娜权杖的绝佳宝器。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下次见面，就用你自己的身体将你刺穿吧。教尊，侵略者，为世界带来灭亡的外星来客……

　　他捂住眼睛，发出一阵怪异的笑。

　　“尼凯星是我的……哈哈哈，我的两位哥哥，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和哈迪斯大人数百年未能完成的功绩，已经属于我了……”

　　他悠悠地抬起头，脸色却一下子变得糟糕，屏幕上的数字停在99%，像是被什么软件突然攻击，任何操作都不再生效。他拔下电源再度尝试，可无论多少次，进度条永远停留在99%！

　　是谁，又是谁阻止了她！对了，有个人，还有人知道这个保险箱的位置！

　　撒加握紧拳头，冰冷的眼神中燃烧着杀意。杀了他，对，杀了背叛他的人，杀了他……

　　“撒加。”

　　惊鸿之音响彻大脑，一瞬间他头痛无比，甚至无法维持坐姿，半个身子死死扣在桌上。

　　“我永远都相信你。”

　　撒加蓦然抬起头，就在方才，他听见许多混杂的声音在脑海中冲撞着，直到沙加的话响起，那些东西才突然一下子散去。那些混杂的声音……

　　是一个似乎熟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