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37、第三十七章 “

　　“阿释密达前辈啊……据童虎老师说，他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沙加坐在六楼自己宿舍的地板上，保持结跏趺坐的姿态，一面通过隐秘地址与好友交流着。阿释密达的名字让他无比在意，但找遍战星团历代战星师履历，对这个名字都几乎没有任何展开，只笼统地记载他是二百四十年多前协助教尊雅典娜殿下抵御冥王军团的娑椤战星师。

　　协助？

　　“我也找不到任何照片和影像。”沙加毫不掩饰地表露着困惑，“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所有战星师入职时都会有全身和头像照片存档。”

　　“严格来说，当时是有的，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阿释密达前辈的影像记录在系统中被一夜之间自动删除——童虎老师是这样说的。”穆同样困惑不解，连夜寻找资料让他的下眼睑有些浮肿，倒有点像小时候肉嘟嘟的样子了。

　　“不管如何，他都不可能活到十三年前。当时的冬眠系统仅有两台，分别由史昂老师和童虎老师使用。”

　　“会不会，这位前辈和教尊一样，属于奥林帕斯文明。”穆叹了口气：“说到底，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沙加迟疑了片刻，转换了话题问：“你之前说，星矢他们在圣域的神庙发现了伪装的雅典娜，她是什么模样？”

　　“很美丽，因为闭着眼睛的关系，没有太深的印象了。”

　　沙加伸出手在屏幕上倒腾了阵，很快穆的面前便出现一副美丽的女人画像。

　　“这是……”

　　“一个叫做海伦的女性，来自于已经崩毁的特洛伊星系。我请教了天文史的专家，特洛伊文明毁灭后，曾经最繁荣的一颗行星在星系间游荡，最后为一颗强大的恒星捕获。那颗行星就是波拉克斯。”

　　穆露出更加迷茫的神情，反复端详画面上美丽端庄的女人，突然惊愕地问：“你的猜想是……假的教尊是这位海伦所扮？但……特洛伊星系毁灭已经是几千万年前的事了！相比之下我宁愿相信阿释密达前辈还活着。”

　　“宇宙变化无穷，你我都无法参透。总之，请你把这张照片交给星矢他们，麻烦他们辨认。”

　　穆将照片接收稳妥，对着自己的好友兼追求对象从容一笑：“沙加，我很高兴，你并未拒绝相信我的观点。”

　　“我不愿拒绝真相。”

　　沙加话音未落，门锁陡然转动，随后一个高大的身躯走了进来。看见沙加的视频对象显出慌乱神色，他只是平静地哼了声，扶着沙加的肩膀蹲下身，“友好”地问候：“穆，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撒加。”穆勉强着不让自己谦逊有礼的形象坍塌，“对了，我刚刚接到雅典娜殿下的来讯。他们已经回收了极光。别担心，卡妙的生命体征还在，但未能脱离危险。希望号的环境不利于治疗，冰河正在护送他前往波拉克斯星的冬眠系统。希望战争结束后，医学的进步可以让他安全醒来。”

　　撒加点了点头：“多谢告知，请您转告教尊殿下，我撒加也由衷地希望战争尽快结束。”

　　他冷不丁扳过沙加的脸，意味深长地吻上他的嘴唇，随后波澜不惊地起身：“我去收前些天挂烫的衣服了，你们继续。”

　　穆苦笑着摇头：“我已经忘记想要说什么了。”

　　沙加跨进阳台门时，撒加已经将两人的衣服全部叠放整齐，妥贴地放进收纳袋里。沙加从抽屉里取出一次性清洁布，将晾衣杆擦拭干净，又将衣架依照颜色的次序排列规整。做完这一切后，便是心照不宣的午饭时间。餐桌上放着红彤彤的番茄和绿油油的茼蒿，高低各异的佐料瓶宛如卫士严阵以待。撒加迈进厨房，熟练的将围裙套上脖子，身后的那只手便默契地为他系好腰间的带子。

　　如果时间能够停下，我倒宁愿是这一刻。

　　可惜热气腾腾的饭刚刚搬上桌子，通讯器再次催命般地震动起来。所幸不是与战报相关。米罗已经回到首都区，正在被“押送”着前往指挥部。撒加叫他们先将人送到自己的办公室，随后三两口将饭菜送进嘴，掀起衣服就要出门。

　　沙加伸手将他拉住。

　　“龙骨汤，帮助御寒的。”他指了指桌子中间圆钵里，分毫未动的汤羹，“听说今晚有雪。”

　　撒加系好风衣，俯下身揉了揉沙加的头：“等我回来一起看。”

　　宿舍门猛地关紧。

　　沙加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那份吞了干净，照例对着空碗行礼。随后，他取出保鲜膜将剩了一半的汤密封，放入冰箱后，便也穿戴整齐地出门。只是他要前往的与撒加是两个方向。

　　电梯上到最顶，他掏出钥匙进入撒加的宿舍，向着玄关处仙人掌的位置轻瞄了眼，随即站到屋子中央，双掌合十，在心中默念：

　　--撒加，对不起，但纠错与反省本就是文明前进的车辙。

　　--如有任何后果，我和你一起承担。

　　他戴上塑胶手套，开始翻动宿舍所有的柜子、抽屉甚至角落，终于在床底发现了那个被严密封紧在真空袋里的相框。少年的艾俄洛斯仍在灿烂地笑着，而撒加的笑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从未察觉的灰暗气息。

　　沙加猛然撕开袋子，将相框拆解开，只见照片背后密密麻麻地写着两行字，是由许多字母、符号组成的。他找来纸笔，将两行字仔细抄下，然后迅速将一切归复原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他最熟悉的身影。

　　他逆着光，高大的身躯吸走了所有光亮，无论俊美的面容还是温暖的发色，此刻都变成雾霭一样的灰暗。他步步紧逼着，沙加毫无畏惧的眼神令他痛苦又愤怒，仿佛那些特殊的关系本不曾存在。

　　他用尽最后的耐心伸出手：“给我。”

　　“撒加，你可否相信我？”

　　“你呢，你相信我吗？”撒加自嘲地笑了笑，“如果相信我，为什么不向我说出你的怀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能读取别人的记忆？”

　　“撒加，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在操纵你，她可能来自与我们不同的文明——”

　　“那有没有人在操纵你，又或者，你也来自于他们的文明？”撒加已经完全贴上他的身体，眼睛不知怎么，犹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水，顷刻将眼白完全染了颜色。

　　沙加不卑不亢，正视撒加的双眼：“迪斯马斯克说，你们没有反悔的余地，但撒加，如果你是为了他们而坚持选择错误——”

　　“你如何证明我是错的？靠你那位品德高尚的朋友，还是连你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记忆！”撒加低吼出声，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向沙加的背后抢夺。

　　沙加灵巧地转身，试图做最后的抗辩：“先让我见一见你那位朋友！”

　　“你读取了我和艾俄洛斯的过去，觉得我可怜，可悲，才答应陪我演这一场游戏吗！”

　　沙加脸色骤变，突然陌生的恋人猛地向他袭来，他不再闪躲，抬起手肘猛地劈向他。不久之前，他还为了保护此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与外人动手。如今……倒也真是好笑。

　　撒加力道刚猛，比艾欧利亚更胜一筹，再加上高超的格斗技巧，几番下来便将沙加逼到阳台。身体被推向护栏，往日精心栽种的盆景禁不住晃动，纷纷掉落在地，将两人的靴子沾染了不少尘土。

　　“我以为你从来不会隐瞒，现在我明白，你袒露的只是些不重要的事。”撒加发色近全黑，已是失去理智，一拳接着一拳向沙加袭来，“比如……你不懂的事。”

　　--撒加，我不懂情和爱，但如果是你，我愿意试一试。

　　泥土极大地减小了摩擦，再又一拳风袭向脸颊时，沙加侧步闪躲，却一脚踩上松软的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整整十三层楼，三十多米高的星塔，如果这样跌下去，再强大的人也要粉身碎骨的！

　　一只手及时地搂在他的腰肢。

　　沙加睁开眼，只见自己被撒加紧紧地揽住，那双墨染似的眼露出一丝无助的悲哀，星星点点的蓝色浮上他的发梢。他听见他脑海里的声音，温柔又脆弱，祈求着让他留下，让他相信自己。

　　沙加抬手抚摸他的前额，轻声地回答：“我永远都相信你，而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说罢，他一手握住护栏，猛然翻过阳台，几次跳跃后便滑到地面，消失在树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