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86、第八十六章 · 晨光里的临江 演出后的第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临江。还是那家小旅馆，窗台朝南，推开窗能看见老街的屋顶和远处那棵银杏树的轮廓。她把包放下，走到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旧安街的灯笼正在慢慢熄灭，青石板路上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他从身后走过来，在窗台边沿坐下来，没有靠在她身上，只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在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夜晚留出它该有的纵深。她侧过头：“你累吗？”他想了想：“不累。比想象中轻。”她坐在窗台边：“那明天早上，还想再去看一次那棵银杏树吗？”他想了想：“想。晨光里的样子，应该和下午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还没有完全亮透。她侧过头，他已经醒了，正坐在窗台边，没有看手机，只是看着窗外。她坐起来：“你醒了多久？”他侧过头：“没多久。在想今天早上那棵银杏树的样子。”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晨光正从街口铺进来，那棵银杏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叶子边缘还挂着露水，在初升的日光下亮晶晶的。他站起来：“走吧。趁雾还没散。”

　　他们沿着旧安街慢慢走了一段。清晨的旧安街很安静，两旁的店铺还没有开门，青石板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他走在她旁边：“以前我每次演出完，第二天早上都会走一遍这条街。不是为了确认自己唱得好不好，是想让那些声音从身体里清出去，重新变成一个不需要站在台上的人。”她走在他旁边：“那你现在呢？”他想了想：“现在走这条路的时候，旁边有人。那些声音清理出去之后，有个人接住它们。所以走得比以前轻一些。”

　　他们在那棵银杏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落了一层碎碎的光。他仰头看着树冠：“它好像比昨天黄了一些。”她站在他旁边：“因为过了一夜。”他收回目光：“也是。”他们沿着旧安街往回走，路过那家早点摊的时候，他停下来：“豆腐脑，还吃吗？”她想了想：“好。”

　　他们坐在那家小店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晨光正在慢慢变亮。她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你昨天演出的时候，唱第二首歌的时候停了一下。我看见你在找我。”他放下勺子：“不是找。是确认。”她看着他：“确认我在？”他想了想：“确认你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她坐在晨光里：“那确认了吗？”他低头继续喝豆腐脑：“确认了。以后应该不用再确认了。”

　　回北京之前，他们去看了周奶奶。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才敲门，门开了，周奶奶站在门里，手里还捏着一根擀面杖：“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昨天晚上不是说今天走吗？”他站在门口：“走之前，想来看看你。”周奶奶看了他一眼：“昨晚演出，唱得好不好？”他想了想：“还行。”周奶奶点了点头：“那以后多唱。”他站在门口：“嗯，以后多唱。”

　　回北京的路上，她靠着车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握着方向盘，车速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她侧过头：“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他想了想：“先把那首歌写完。然后看看有没有新工作。”她靠着车窗：“那首歌，写完了第一个给我听。”他点了点头：“那说好了。”窗外的银杏树正在晨光里轻轻晃动，那棵银杏树还在临江，但那盆“等风来”的叶片正在北京那扇窗台上安静地等着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