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78、第七十八章 · 晨光慢 · 你在这里 她穿着他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夜色漫过窗台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她靠在沙发一端，他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宁小满正在睡梦中的呼吸声。她侧过头：“你明天几点走？”他想了想：“下午才录音。上午可以待在这里。”她的手指在沙发垫上轻轻划了一下：“那你早上想吃什么？”他看着她：“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他跟在后面。她打开冰箱，侧过身问他：“鸡蛋还有，番茄剩了一个，面包在架子上——这些够吗？”他靠在门框边：“够。”她转身拿了鸡蛋和番茄，他的声音再次从门框边传来：“你穿我的外套，看起来像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住进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那件外套——他的，袖口长出一截，她卷了两圈，边缘刚好卡在腕骨上方：“那我穿去菜市场，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买了一件很大的外套？”他想了想：“可能会以为你男朋友很高。”她洗番茄的时候，水声盖住了什么，她侧过头：“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男朋友的？”他靠在门框上：“从你第一次用那把钥匙开门的时候。”她关掉水龙头：“那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说：“我以为你知道。”

　　那天晚上她靠着他的肩膀看了一会儿书。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翻页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她读到哪一页。他问：“你在看什么？”她把书翻过去让他看封面：“一本旧诗集，旧安街买的。书店老板说这本书在书架上放了好多年，一直没人买。”他侧过头：“那你买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会在你的书架上待很多年？”她想了想：“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它应该被带走。”他看着她：“就像你坐在石阶上那天一样。你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但你还是坐下来听了整首歌。”

　　她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他在旁边看了一眼：“这段写了什么？”她把书侧过来让他看：“写一个人走了一段路，遇到一棵树，然后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后来他走了，但那棵树还在。”他看了一会儿那几行字：“那你遇到那棵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棵树下坐很多年？”她合上书：“没有。但后来发现，那棵树一直在那里。”

　　那天晚上她靠在窗台上，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他坐在她旁边，伸手碰了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你写的书里，有没有写过一棵会等人的树？”她想了想：“有一棵。”他侧过头：“它等到了吗？”她看着他：“等到了。”

　　夜风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开口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在那棵树下等了很多年，只说了句：“那你以后来的时候，不用敲门。”他低头碰了碰她搭在窗台边沿的手指：“那如果我来的时候，你在窗台上睡着了呢？”她没有抬头，声音轻轻落下来：“那你就把门关上，坐在旁边等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她走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煎蛋：“你醒了？快好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他穿着她的围裙，低头把蛋翻了个面，边缘的油泡滋滋地响着。她说：“你围裙穿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反都能穿，只是图案朝外和朝内的区别。”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区别在于，你看得见的那一面，今天刚好是朝内的。”她走过去，帮他把围裙的带子重新系好：“那你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带东西，来就行。”

　　那天的早餐是他做的——煎蛋、烤吐司、两杯热牛奶。她坐在餐桌前，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你煎蛋比我好。”他在对面坐下来：“因为看多了你煎蛋的样子。”

　　窗外的晨光正在慢慢变亮，落在餐桌边缘，正好照亮了两只杯子的轮廓。她坐在晨光里，低头吃着那份他煎的蛋。他在对面看着她，没有吃，只是看着，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确实在这张桌子对面。她伸手把他面前的那杯牛奶往他手边推了一点，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那份。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指尖上，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穿过那片亮光落在他手边，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按下的琴键，等待她决定何时抬起手指让它发出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