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79、第七十九章 · 晨光 · 再睡一会儿 晨光里她醒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空的。床单上还留着他睡过的温度，枕头上有一根他枕过的发丝。她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细微的声响——不是切菜，是火被点燃的声音，和锅子被放上灶台时与金属炉架接触的轻响。

　　她赤脚走到厨房门口，他正背对着她，穿着那件旧T恤，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她靠在门框边：“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侧过头：“醒了睡不着。”他转过身，手里拿着锅铲，“想给你做一顿早饭，不是热昨天的，是现做的。”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那下次你醒了，叫醒我。”他放下锅铲，侧过头：“叫醒你做什么？”“陪我做早饭。”他想了想：“那说好了。”

　　煎蛋在锅里滋滋响着，边缘微微焦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松开她，就那样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翻了个面，另一只手掌心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胸腔里缓慢地起伏，像她正在重新校准自己心脏的频率。他侧过头，下巴擦过她的额角：“你抱我的时候，我会停下来。”她靠在他背上：“那你就停一会儿。”

　　煎蛋盛出来之后他转过身，伸手把她拉近了一步。她的背抵着灶台边缘，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的风，吹得你头发乱了。”她仰着头：“那你现在可以再帮我理一次。”他抬手，指腹穿过她的发丝，把那几缕散落的头发拢到她耳后，然后没有收回去，手掌停在她的后颈，微微用力，把她带近了一点。

　　他低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很轻，像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时留下的一道暖影。然后他退开一点：“头发理好了。”她睁开眼睛：“那早餐呢？”他转身把煎蛋端到桌上：“早餐也好了。”

　　他们在窗台上并排坐下来吃早饭。他把盘子里那个边缘焦脆的蛋放在她面前，自己吃另一个，蛋黄微微散了一点。她低头咬了一口：“你煎蛋越来越好了。”他把烤面包掰成两半：“因为你在我旁边。”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在窗台上划开一道细长的暖色。她把蛋吃完，把空盘子放在窗台上，侧过头看着他。他正在喝牛奶，杯沿边缘有一圈薄薄的水汽。她伸手碰了碰他握着杯子的手：“昨天晚上，你说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他放下杯子：“嗯。”她看着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想了想：“第一次你在旧安街石阶上坐下来，你说‘好听的歌是靠记得的’。那时候你低着头，声音很轻。但你知道那句话会留在我这里。”

　　她坐在窗台上，晨光落在她膝盖上：“如果那时候你知道我会走，你还会唱那首歌吗？”他看着她，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会。因为你已经记住了。”她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不是答案本身，是他说“会”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出门，他靠在沙发上翻谱子，她坐在窗台边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片安静的暖色。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你写一首歌，一般要多久？”他想了想：“不一定。有的很快，有的需要很久。”她问：“那你在旧安街写的那首，用了多久？”他放下谱子：“写旋律用了几天。填词用了很久。”她看着他：“为什么？”他想了一下：“因为要等到知道它会去哪里，才能把话说清楚。”

　　她没有继续追问。她靠回窗台边，翻到下一页，像在帮一道正在被缓慢调校的和弦留出足够的空间，好让它自己决定该以什么方式完成最后的连接。

　　傍晚她要走的时候，他送她到门口。她在玄关换鞋，他靠在墙边看着她。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明天再来。”他看着她：“那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她推开门：“那我等你。”

　　门关上之后，她没有立刻走。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今天帮她理过两次头发，一次在厨房，一次在窗台。每一次他的手指穿过她发丝的时候，那道触碰都像在重新校准一段已经被她记住很久的旋律。她继续往下走，声控灯照亮了每一级台阶，窗外的银杏叶正从绿变黄，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一层金色。她走出去，夜风迎面而来，不凉不热，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