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77、第七十七章 · 晨光里的旧安街 · 你头发乱了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铺满了整扇窗。她侧过头，看见他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他枕边，把他深色头发的一角染成浅金色。

　　“你醒了多久？”她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想了想：“没多久。看你睡着的样子，不太想叫醒你。”她翻了个身面对他：“我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像在测量一道已经被他记住的弧度：“呼吸很轻。偶尔会翻身。会往暖和的地方靠。”

　　窗外的晨光正在慢慢变亮。她靠过去，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窝。他伸过手，沿着她散落的头发慢慢滑下去。她没有动，只是靠着他，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你头发乱了。”他说。她侧过头：“那你帮我理一下。”他抬起手，指腹顺着她的发丝慢慢穿过，把那一缕散落的发别到她耳后：“好了。”她靠在他怀里：“你以前帮别人理过头发吗？”“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你要练习一下。我头发经常乱。”他看着她，侧过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那以后每天早上，都帮你理一次。”她靠回他怀里：“那说好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客厅。她打开冰箱拿水的时候，感觉到他从身后靠过来，手臂从她腰侧绕过，覆在她握着冰箱门把手的手背上。“你还没穿外套。”他说。她侧过头：“在卧室。待会儿穿。”他没有松手，低头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那先不穿。”她站在冰箱前面，感受到他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她。她侧过头，嘴唇碰了碰他下巴的边缘：“你这样我怎么拿水？”他没有松开，伸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递到她嘴边。她低头喝了一口，他看着她：“你喝水的时候，睫毛会动。”她放下水瓶：“你观察得这么细？”“因为想记住。”

　　后来她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和番茄，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她低头打蛋的时候，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我来切番茄。”她侧过头：“你会切吗？”他拿起刀：“昨天在奶奶家看过了。”她低头继续打蛋：“那你看我切过几次？”他想了一下：“很多次。你切菜的时候，手指会弯一下，把食材按住再下刀。”他侧过头，“你做的菜，我都在看。”

　　那天的早餐很简单，西红柿炒蛋、烤面包、两杯热牛奶。她坐在窗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你明天有工作吗？”“下午有一个录音。”她侧过头：“那明天上午，我可以过来吗？”他坐在窗台边沿：“可以。如果你想的话，晚上也可以住下来。”她端着牛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进掌心：“那说好了。”

　　回北京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他的外套，是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垫过去的。她坐直了一点：“我睡了多久？”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她把外套叠好放在腿上：“你什么时候垫的？”“你睡着之后没多久。”他说，“你睡着的时候往我这边偏了一下，我猜你垫着外套会舒服一些。”她低头摸了摸那件外套的布料，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木质的尾调，不浓，但足以让她在刚醒来的几秒里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

　　车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下车，在副驾驶坐了一会儿：“你今天晚上还有安排吗？”他熄了火：“没有。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她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那你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他看着她：“好。”

　　她带他上楼，宁小满蹲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也没有叫，只是摇了一下尾巴。他在门框边沿停了一下，低头看见鞋架旁边多了一双灰色拖鞋，和她家里那双款式一样，码数大一些，是上周她路过超市时顺手买的。他没有问，换上了那双拖鞋。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和他那双并排放在鞋架最外侧。她关上门：“这双拖鞋是上周买的。想着你可能会来。”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窗台上，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侧过头看着他：“你以后来的时候，不用提前说。”他坐在窗台边沿：“那如果我来了，你不在呢？”她想了想：“那你就坐一会儿。”他说：“那如果你不在，我就在窗台上坐一会儿。”她看着他：“那说好了。”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停在窗台边沿那层薄薄的晨光里。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她靠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手指正轻轻穿过她的指缝。她侧过头：“你帮我理头发的时候，是在旧安街的早晨。”他想了想：“那时候你刚醒，头发散在枕头上，晨光把它照得很亮。”他侧过头看着她，“以后每个早晨，我都会帮你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