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103、第一百零三章 · 晨光里回来的样子 他录完节目

　　他回来的那天傍晚，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蓝。她站在窗台边，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晃动，“等风来”和“慢慢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南边，光正在收走。门锁转动的声音比平时慢一些，像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决定进来。他推开门，行李箱靠在墙边，然后站在那里，没有换鞋，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站在玄关的光影交界处，像整个人还没有完全跨过那道门槛。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她蹲下来，伸手帮他把鞋带解开，把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站起来，没有问他今天怎么样，只是说：“水在茶几上，温的。”

　　他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边沿坐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靠着沙发靠背，没有说话，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坐着，像还在慢慢把那三天的声音从身体里卸出来。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正在暮色里安静地站着，边缘还挂着傍晚洒过的水珠。她坐在他旁边，没有靠着他，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拿起茶几上的那本书翻开，翻到之前读到的那一页，没有问他“你怎么了”，也没有说“累了就休息”。他只是坐着，她也只是坐着。过了大约十分钟，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下午在窗台边坐了很久。”她翻了一页书：“嗯。在等你回来。”他靠回沙发靠背上：“那两盆绿植，方向转得比以前准了。”她合上书：“因为有人教过我，朝南的光照最稳定，它不会因为你不在的时候就变方向。”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安静了一会儿：“今天录完节目之后，我坐在后台的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在想你会在窗台边做什么。”她坐在他旁边：“在想你今天会不会在窗台边坐着，等门响。”他看着她：“回来了。”她说：“嗯。”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弹吉他，没有翻谱子，坐在窗台边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叶子正在暮色里翻动，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着窗框，没有开口，窗户半开着，晚风从缝隙里渗进来，把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吹动了一下。她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没有握紧，只是放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他们交握的手，然后侧过头看着她：“我今天在后台坐着的时候，在想一件事——如果以后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你会不会累。”她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不会。因为你在走的方向是对的。”他坐在窗台边沿：“那如果走错了呢？”她想了想：“那就换一条路走。换无数个模样，无数个都爱。”他没有接话。但他在窗台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变凉了，暮色变深了。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等风来”朝南，“慢慢来”也朝南。她没有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但他听见了她说的那句话。他伸手碰了一下窗台上“慢慢来”的叶片：“它今天长了一点点。”她靠着他：“因为光够稳。”他收回手，没有说话。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她在黑暗里伸出手：“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如果不想说话，就在窗台边坐一会儿。我在旁边。”他伸手握住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