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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 晨光里的电话 · 她说你去忙吧 他接到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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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一点。侧过头,他还没醒。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晨光是浅金色的,落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只是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臂在睡梦中动了动,轻轻搭在她腰侧。
他醒的时候她已经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了。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那两盆绿植的叶片上,水珠沿着叶脉缓缓滑落,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又消失了。他坐起来:“你几点醒的?”她侧过头:“比你早一点。看你在睡,就没叫你。”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接过她手里的浇水壶:“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想了想:“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有工作。”他放下浇水壶:“有。”
他靠在窗台边沿:“刚才接了个电话,有一个工作要去外地,三天。明天出发。”她看着他:“那你去吧。”他站在窗台边沿:“三天不算长。”她靠着他:“我知道。但三天也算三天。”他想了想:“那三天后我回来的时候,窗台上这两盆绿植应该又长了一点。”她侧过头看着他:“那我会记得浇水。”他低头看着她:“好,悉芙最棒啦。”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意味。她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哄我?”他没有否认:“我在哄你。但你确实最棒。”
那天上午他没有出门,坐在窗台边翻谱子,她坐在旁边看书。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慢慢移动,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她放下书:“你明天几点出发?”他想了想:“上午九点的车,下午到那边,晚上有一个会。”她靠在窗台边:“那明天早上我送你出门。”他看着她:“不用送。你可以在窗台边多坐一会儿。”她看着他:“我想送你。”他想了想:“那说好了。”
下午他出门去录了一段短的音。走之前她站在玄关:“你带钥匙了吗?”他拍了拍外套口袋:“带了。”她看着他:“那晚上回来的时候,如果我在窗台边坐着,你不用敲门。”他推开门,转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轻,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次才终于落下来的重量:“好。”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又按了一下开门键:“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照顾好它们。要朝南。我看好你们两个一路向阳。”她靠在门框边:“它们会的。”电梯门合上了,走廊安静下来。
傍晚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台边翻书。他推门进来,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下午做了什么?”她想了想:“写了稿,给绿植浇了水,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她侧过头,“还有一个,想你。”他没有接话,但他靠过来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放下书:“你呢?”他想了想:“录歌的时候在想你,回来的路上也在想你。”她靠回他肩上:“那说好了。”
那天晚上她帮他收拾行李。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里,然后直起身,走到他面前:“明天早上九点出发,我送你到楼下。你上车之后,我在窗台边等你回来。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我会记得浇水。”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指:“三天后我回来的时候,它们在窗台上等着,你也是。”他低下头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比门口那次久一些,像在确认这段距离已经被他们共同走过的路缩短到了可以随时触碰的程度。她靠在他胸口:“好。”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正在浴室里刮胡子。她靠在门框边,看着他做完最后一道确认的步骤,直起身:“好了?”他转过脸:“好了。”她走过去:“那走吧。”
她送他到楼下。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拎着行李箱,站在车门前侧过头:“我走了。”她站在单元门口:“记得带外套。那边比北京冷。”他放好行李箱:“记得了。”她站在晨光里:“那我回去了。”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她回抱住他,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很短,像在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他松开她:“走了。”她站在门口:“嗯。”
他拉开车门,弯腰进去之前抬头朝她窗台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扇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像在替他完成一个不需要被签收的确认。她走进单元门,没有回头。但上楼的时候走到楼梯拐角,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车已经开走了。那两盆绿植的叶片上还挂着她早上洒的水珠,在晨光里一颗一颗地亮着,像一枚枚还在等待被签收的标记。
第一天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酒店窗外的夜色。她坐在窗台上,回了一张窗台的照片给他:“绿植还在朝南长。你看,小叶子已经转好方向了。”他秒回了一句:“那它已经替我记住回来的路了。”她低头看着那行字,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第二天傍晚,他发来一段语音。她点开,背景音有点杂,像是正在收工的路上,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收工后特有的散漫:“今天录得还算顺利,中途休息的时候在想你晚上吃什么。回来之后,你做的番茄炒蛋可以吃一碗。”她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没有立刻回。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句:“等你回来再说。”
第三天下午,他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就回来了。”她看着那四个字,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正在午后的光里朝南站着,叶片边缘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她没有回“好”,也没有回“知道了”。她只是把那两盆绿植转了一个小角度,让它们更准确地朝向阳光的方向。
第三天傍晚,她正坐在窗台边翻书,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合上书,侧过头。他推门进来,行李箱靠墙放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才换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确实在那里:“我回来了。”她坐在窗台边:“回来了。”他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浇了几天水?”她想了想:“每天一次。早上一次,傍晚一次,转方向。”他靠在窗台边沿:“那说好了。”
窗台上那两盆绿植并排站在暮色里,叶片朝南的方向已经比三天前更明确了。她没有问他那三天累不累,他也没有问她那三天有没有想他——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替他完成了他所有想问的确认。而她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已经知道了答案。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衣袖滑下去,停在他掌心:“饿了没有?”他说:“饿了。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她站起来:“那你等着。”她走进厨房的时候,他跟在后面:“我带了那边的特产回来,在行李箱里。”她侧过头:“那明天再吃。”他靠在门框边:“好。”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他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已经在那里了。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正在暮色里朝南站着,叶片上还挂着傍晚洒下的水珠,在暮色里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正在等待下一个晨光重新亮起时,再次被调整到同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