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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字号牢房初体验 陆长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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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安醒来时,发现自己合衣蜷在被中,连外袍都没解。
他起身坐在桌边,手撑着额角,宿醉的疲惫让他的眉眼比平时少了几分伪装。萧起然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有些憔悴的陆长安。头发散着,衣襟微乱,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
听见脚步声,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平日风轻云淡的从容疏淡,只有一种很平静甚至有些孤寂的疲惫。
萧起然端着汤碗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然后陆长安先开了口,声音还是哑的:“……昨晚,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萧起然愣了一下,摇头:“没,没有。”
“就算有,主子放心”求生欲极强的萧起然又补了一句,“我这人记性比鱼还差,您前脚说完我后脚就忘,连自己叫什么都能想不起来。”
陆长安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确认什么,然后笑了,又恢复了平日里挂在嘴角的温淡弧度。
他低下头,接过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记住你今日说的。忘了,我会帮你记起来。”
萧起然从陆长安房间里出来,走到后院花园坐下来的时候脚都还在抖。
感觉和做梦一般,昨晚伺候醉鬼,今天早上被恐吓,还从头到尾没捞着一句好话。
没良心的,应该晾他一夜,冻死他,让他还敢这么恐吓我。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六喊他吃午饭的声音。
今天厨房做的是他最喜欢的糖醋鱼,这里厨房做的比他在杭州楼外楼吃过的都好吃。
哼,没良心的白眼狼!下次再管他我就是猪!
生气归生气,饭不能不吃,尤其是他最爱的糖醋鱼。
没心没肺的萧起然骂完抱怨完就欢快地往厨房走去,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午饭至少干它三大碗。
他没注意到,身后回廊的廊柱旁有个人,陆长安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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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顿顿有人把饭端到跟前,闲了就去街上逛吃逛玩,闷了就去找小六唠嗑消食,日子过得美极了。
萧起然正美滋滋地在陆府当着他的米虫,然而舒坦日子没过几天,不幸就降临了。
这天半夜,他刚躺下,就被人戳起来,是李靖找萧起然去他府上。
那个彪形大汉娘娘腔竟然要让他干一件天轰地裂的大事。
“你替我把这个放到陆长安书房里,”李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人沏茶,“放进去就行,别让人看见。办完了,我向皇上推荐你为御林军统领,赏银三千两,再给你在城内置一处大宅子。”
萧起然看着那方帅印,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帅印,打完仗不是被收回入库了吗。
不是,哥们儿,你太看得起我了。
还有哥们,不是我提醒你,这个放过去你就完蛋了。萧起然心想,原著中你怎么死的知道吗,就是让人偷放帅印到陆王府,事情败露,皇帝认为你图谋不轨下旨杀的你。
这事儿我可不能干,干了就是死了一条。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决定用最怂的方式拒绝:“……主、主子,我只是个看门护院的,这种差事怕是接不了。”
“我又不让你杀人放火。”李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却没动,“只是让你放一样东西。”
“属下不敢。”萧起然又怂又怕的样子。
李靖收了笑,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不敢,还是不愿?”
当然是既不敢又不愿!当然萧起然可不敢吱声。
李靖把锦盒合上,没有再说话,但萧起然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一句话:你答应了最好,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当晚回到王府,萧起然辗转反侧,一夜没睡踏实。果然第二天一早就出事了——李靖的人带着府兵,以“搜查失窃帅印”为名,径直闯入他的住处,从床板夹层里“搜”出了那方铜印。
萧起然看着那方印被人捧出来的时候,气得差点当场骂出声。
他娘的,你昨晚塞进去的吧?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人已经被按住了,双臂反剪,押着就走。消息递进宫的时候,早朝刚好开始。李靖捧着那方帅印当众跪在殿前,声泪俱下:“臣李靖有本启奏:陆长安纵容亲信影卫,盗取帅印,意图不轨。今人赃俱获,请圣上明察!”
满朝寂静。张国老从文官列中缓步出列,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老臣也听闻,陆长安近日频繁召此人出入书房,议事常至深夜……臣原以为王爷体恤下属,如今想来,倒像是另有所图。”
得,三次提亲被拒之仇,在这会儿报了。
张国老当初把女儿许给陆长安,是看中了他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圣眷正浓,明摆着是一支稳赚不赔的潜力股。谁知道陆长安不识抬举,连着拒了三次之后羞恼交加,如今逮着机会,恨不得把陆长安往死里踩。得不到就毁掉,这老头儿那点心思明摆着呢。
殿上的龙椅沉默了片刻,:“陆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陆长安站在武将列中缓缓出列,面色如常,拱手一礼,声音不急不徐:“回陛下。张阁老说臣‘另有所图’,臣不敢辩。只是臣有个疑问,张阁老日日盯着臣的书房,连臣何时召人、议事多久都一清二楚。臣不知,这是张大人对臣关怀备至呢,还是另有所图?”
他顿了顿,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语气却淡了几分:“陛下,臣以为帅印一案尚未查明,不可草率入库。为今之计,当择一位素来秉公持正、不徇私情的朝臣专司此案,彻查到底,方可服众。在那之前,不如暂交都御史海锐代为保管,待真相大白后再行归库,既显公允,亦可避嫌。”
满朝文武都清楚海锐是什么人,入仕二十载,弹劾过三位国公、两位皇子,从没收过一锭私银,连陛下多拨了两千两修缮银,他都写了一封三千字的折子给退了回去。谁拉拢不动,谁收买不了。
帅印放在他那里,的确算是安全之地。
张国老微微眯了一下眼,没有开口。李靖站在殿中,脸色变了变,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海锐是公认的海青天,交给他保管,等于说“我没碰过这方印”一样干净。他若是反对,反倒显得心虚。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奏。”
陆长安退回列中,面色如常,嘴角还是带着那抹风轻云淡的笑。那方帅印,在当天下午就被送进了都御史衙门的库房里,上了三道锁,钥匙由海锐本人贴身带着。
李靖看着那方印被抬走,脸色铁青,却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这方印一旦进了海锐的库房,就再也没人能轻易把它“拿出来”了。
而陆长安要的,就是“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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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现代人萧起然第一次体验了,还是天字号房间——诏狱。
竟然能进专门关押王公大臣、皇亲国戚的监狱,这份殊荣,放在穿书界大概也算排得上号的倒霉了。
可是笑完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原著中陆长安能顺利洗脱嫌疑,是因为他有人证以及物证,指向间谍影卫小五(也就是萧起然)私下与李靖多次交往,加上老丈人张阁老的力保。
以原著推演的话,人证就是跟他抢桂花糕、跟他逛夜市、跟他一起蹲在廊下说“你和王爷关系不一般”的和自己关系最好朝夕相处的小六。
物证,大概是床底下那几百两金子,他甚至不知道这身体到底有没有收过李靖的钱。就算没有,陆长安也能让人“有”。
他跑不掉,洗不清,甚至连喊冤的理由都站不住脚。横竖都是死。
行吧。
反正都是死,怎么着也得拉李靖下水。系统给他的任务是清除李靖,他本来还在想用什么方式下手,现在好了,方式自己送上门了:自己做饵,供出李靖,把整件事的始末咬死在刑部卷宗里。
于是他在等陆长安拿出证据反杀李靖,自己坦然赴死,完成系统交给的清除李靖任务。
只是他没想到,酷刑他娘的真是疼。他这辈子挨过最重的伤就是切菜割了手指头,看着眼前五尺多长淬了辣椒水的鞭子,头皮发麻。
好家伙,一上来就是地狱模式。
这一鞭一鞭抽在脊背上,火辣辣地疼进骨头缝里,疼得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靖我要诅咒你在哪个书里都是炮灰反派!
牢门打开,李靖亲自进来了。这个娘娘腔蹲下来凑近:“你说一句‘是陆长安指使的’,我立刻放你出去。”
萧起然满嘴是血,看着李靖。他其实很想说点狠的,比如“我呸”,比如“你做白日梦”,可疼得要命。他疼得抽了一口气缓了一缓,声音含含糊糊地吐出来:“可事实就是大人李靖您指使我诬陷陆王爷的啊。”
如他所愿,娘娘腔脸色铁青,被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