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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李靖跪了,我成了全府英雄 陆长安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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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安反击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第三天早朝,李靖还在慷慨陈词陆长安“私藏帅印意图不轨”,陆长安不紧不慢地出列,从袖中取出那封账册和书信,呈了上去。
“臣这里有几样东西,请圣上过目。”
总管家的账册上白纸黑字记录着近期有大量黄金入私账。
库房登记册里更明白——李总管以“印房不固,需修锁换钥”为由,私自将帅印移出库房两日,而那两日,恰好是李靖说“帅印失窃”的前两日。
另一份奏书上写着陆府管家老王与李府的往来,老王对私藏帅印嫁祸萧起然的罪行供认不讳,还带着几封书信和一张记录了银钱往来的账册。
一石三鸟,实在聪明。
一、证明帅印是李靖自己人动的手脚;
二、证明小五床下的帅印是事后被人塞进去的;
三、证明李靖的“失窃”说辞从头到尾站不住脚。
满朝寂静。张国老的脸色从铁青转成了灰白,张了两次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李靖没有了平时的飞扬跋扈,此时的他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朝服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下意识伸手去擦,手指抖得厉害,又赶紧缩回袖中,假意拢了拢袖子。
“……陛、陛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尖了几分,像是嗓子眼儿被人掐了一下,“此乃污蔑,定是陆长安伪造!”
话没说完,皇帝将账册摔了下去,这一本本账册像是摔到李靖的脊梁上。
李靖整个人软了一下,膝盖往前打了个弯,跪倒在地。
“皇上饶命啊”他膝行两步,双手撑着地面,指尖泛白,声音尖锐,“求您看在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臣一条贱命吧。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收押天牢,秋后问斩。”
李靖被人架起来拖出去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几乎是被人半提半拽着往外走。他原本想再喊两句“冤枉”,可喉结上下滚了几回,硬是没喊出一个字来。
他忽然发现,殿上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冷的。
陆长安没有多看一眼,嘴角那抹弧度淡薄,透着不加掩饰的冷嘲。
——
萧起然被接回王府的时候,是被人用软轿抬进来的。
他本来想自己走,可背上那些鞭伤在从刑部到王府的马车上颠了一路,已经疼得他连直起腰都费劲。下车的时候,他扶着车门框子站了一下,试着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整个人栽下去。小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半扶半架着把他弄进了院子。
“哥!哥你回来了!”小六红着眼,哽咽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来。”
“好啦,别哭了,”萧起然嗓子还是哑的,“我这不是好端端的没死呢。”
“我去给你煎药!”小六看着这个好端端的浑身是伤的小五,还是忍不住出去哭去了。
小六立刻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就往厨房跑。腿抬得高,跑得飞快,像是晚了一秒萧起然就会原地消失似的。萧起然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碗凉透的药,不知怎么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好苦!”古代的药怎么这么难喝呢,萧起然端起来闷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直接把碗放下。
“哥,你快喝了啊,喝了好得快!”小六吸了吸鼻子,端起碗往他手里塞。
他看着小六那双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哭了”,话到嘴边变成:“去给我加点糖。”
小六立即眉开眼笑,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就往厨房窜去。
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没见这么快。萧起然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
萧起然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好不容易能下地走走,结果刚迈出院子,就发现满府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以前是平级的眼神,偶尔带点“你怎么跟王爷走这么近”的好奇。此刻那些人站在廊下、墙边、院门口,看着他被扶进来,眼神里全是,嗯,怎么形容呢,像是瞻仰活体英雄。
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影卫抱着胳膊站在廊下,看见萧起然经过,忽然直直地站直了,冲他点了一下头:“五哥,回来了就好。”
五哥?
他什么时候升的“哥”?
他还没回过神,又一个人递过来一碟他最喜欢的桂花糕,不声不响地塞到他手里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够还有,厨房里给你准备了挺多的。”
令他惊讶的还在晚上。
就在他卧房门口的空地上。桌子拼了两张,上面摆满了菜——糖醋鱼、红烧肉、桂花糕、酱肘子、一小坛酒,甚至还有一碟他上回念叨过一句的荔枝蛋黄酥酪。桌边围了一圈椅子,小六正站在其中一把椅子旁边,用力拍了拍椅背,中气十足地宣布:“庆功晚会正式开始!”
萧起然:“……”
他站在那儿,满身的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背上疼得他头皮发麻,可看着那一桌子菜和小六那张写满了“你快来夸我”的脸,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他张口,嗓子有点涩,“你这搞什么名堂?”
小六理直气壮:“为你接风啊!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在牢里什么都没说,骨头硬得很!五哥你坐这儿,主位,专门给你留的!”
萧起然被小六推着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的,坐下去的时候牵动了背上的伤,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但还是坐住了。
他看着满桌子的菜和围坐过来的人,影卫们、厨房的管事,平时不怎么跟他说话的侍卫们,每个人都端着碗或杯,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笑意、敬意和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温暖。
小六举起了酒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敬五哥,忠肝义胆,宁死不屈!咱们王府的人,都是好样的!”
影卫们齐刷刷举杯,齐声道:“敬五哥!”
萧起然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热闹的场面,和热切诚挚的兄弟们。他鼻子忽然有点酸,以水代酒,把那股酸劲和疼痛一起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