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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命!死敌喝醉了把我当成白月光在道歉 事实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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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真的就只是洗了个澡而已。
陆长安从头到尾安安分分地靠在池壁那一头,水汽氤氲间闭着眼,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倒像是真的只是来泡一泡解乏的。
萧起然缩在池子的另一边,隔着大半池水,默默观察着对面那个人。
雾气模糊了陆长安的轮廓,那张脸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可他心里清楚,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位爷表面上一副笑意盈盈漫不经心的模样,骨子里冷得像淬过冰的刀。笑容是假的,从容是装的,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大得能吞下一整个萧国,乃至更大的版图。
萧起然在心里默默给陆长安贴了个标签:披着美人皮的野心家。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热水实在太舒服了,连日来的疲惫像被泡化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好困眯一会吧。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萧起然发现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穿着干爽的中衣,被子盖得整齐。
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往后摸了一把。
不疼。
菊花还在……还好,还好。
洗漱收拾完,萧起然又溜达着去找小六了。
小六正蹲在廊下啃一块西瓜,看见他来,眼睛一亮,招招手让他过去,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哎,你知道吗?咱们王爷这回出去,又立了大功了。”
“什么大功?”萧起然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顺手也拿了一块啃。
小六把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隔壁萧军不是前几日夜间粮仓走水,烧了大半。守城将领连夜调防,布防空虚——咱们王爷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带了一小队人趁乱摸进去,把萧军布防图给顺出来了。”
萧起然啃瓜的动作一顿。
小六看他发愣,得意地补了一句:“据说那图里头连暗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朝廷得了这张图,少说能少死几万人。”
“……就他一个人带去的?”萧起然问。
“就他一个人。”小六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带了十五个影卫,一个没少全带回来了。”
萧起然沉默了。十五个人,摸进敌城,顺出布防图,全须全尾地回来——这已经不是有本事了,不愧是爽文开挂男主。
果然,小六接着说,今天早朝上,内阁首辅张国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陆长安狠狠夸了一通,圣上都点了头。退朝后张国老又拉着陆长安不放,第三次提想把女儿许配过来。
“又提了?”萧起然来了精神,“他答应没?”
“当然没,”小六撇撇嘴,“咱们王爷以前怎么回的,这次还怎么回——张阁老厚爱,本王心有旁骛,不敢耽误令爱。”
萧起然“嘶”了一声,啧啧摇头。
可惜了,真可惜了。
原著是陆长安的第一位夫人,那可是全书公认的贤内助,知书达礼、温婉大方,嫁过来之后把王府上下打理得滴水不漏,后来陆长安登基,她顺理成章做了皇后,后宫各种各样的嫔妃,被她管得服服帖帖,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回阁老可急了,”小六压低了嗓子,眼里带着点紧张“听府里管事说,张国老散朝时脸色铁青,跟咱们王爷前后脚出的宫门,连招呼都没打。”
内阁首辅,三次提亲被拒,面子扫地,接下来怕不是要动真格的了。萧起然啃着瓜想,谁让这么好的夫人,你居然不要。
于是萧起然索性不想那些烦心事了,拉上小六就溜出了王府。
临近花灯节,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卖糖人的小摊前排着长队,杂耍艺人正往天上喷火,引来一阵阵喝彩。隔壁空地上传来轰的一响,一勺铁水被打上夜空,炸成漫天金雨,转瞬落尽,人群里又是一片叫好。萧起然左手举着串糖葫芦,右手拎着盏刚买的兔子灯,跟小六在人堆里挤来挤去,乐得腮帮子都酸了。
玩到尽兴,两人晃悠着回了王府,熟练地翻墙进入后院。
两人在回廊下分了手,萧起然独自穿过后院的湖水边,往自己住处走去,他无意间瞥了一眼,亭子里有个人。
陆长安歪靠在亭柱上,一动不动,白衣散开,襟口微微敞着,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松松搭着一只空酒杯。月光从亭檐斜斜落下来,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暗里,看不清表情。应该是喝醉了,桌子上放了好几个酒壶,老远就能闻到酒香。
萧起然纠结地站在亭下一会,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谁让他是个大夫呢,总不能看着人在这吹一夜冷风。
他走过去,弯腰推了推陆长安的肩膀。
“喂,醒醒,回房睡。”
指尖刚碰到肩头,陆长安忽然动了。他偏过头,凤眸半睁半阖,目光涣散着落在萧起然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人。
然后他愣住了。
那愣怔只有短短一瞬,接着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泉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没了平日那份从容不迫的疏淡:
“你来看我了。”
萧起然动作一顿:“什么?”
陆长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深到像是隔了一整条生死。他又缓缓眨了一下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萧起然的袖口。
那力道很轻,却让人挣不开。
“……对不起。”
萧起然僵在原地。
陆长安阖着眼,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那天我不该……”
他抓着袖口的手收紧,指尖微微颤抖。
萧起然看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陆长安这是把他认成萧国的萧起然了,可平日里看惯了他漫不经心、恣意不羁的模样,忽然看到这副长情的样子,心里猛地一刺,竟有些发愣。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夜风吹过来,湖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陆长安终于沉沉地睡去,但攥着他袖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