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救命!他边脱衣服边问我伤好了没 此刻,萧起 ...
-
此刻,萧起然正以一个影卫小五的身份,衣衫整洁地躺在陆长安卧房宽大柔软的床上,陷入无限的焦虑。
士可杀不可辱,刚才要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就好了。
撂下一句“属下不敢僭越”摔门就走,何至于落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要不直接就拼命吧,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影视剧里烈性女子宁死不屈、反手捅死歹人的桥段。
不行不行,这可是男主啊,原著里武力值天花板的存在,根本打不过。
要不然找个借口?他眼珠一转,沉痛地说:“启禀主子,忘了给您说,属下最近突发恶疾,晚上睡觉会梦游打人。为了不给您添麻烦,要不我还是回去睡吧。”
“无妨。”
他咬了咬牙,继续加码:“还有一事属下忘记说了,属下这个恶疾,梦游还会唱歌,特别难听,声音还特别大。”
“无妨”陆长安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主子,我今天特别不舒服。”
“放心,你大病初愈,我不会动你。”陆长安明白了他的意思像是安抚地说,嘴角那抹笑意没散,却一点点变成了苦笑,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像是自嘲,又像是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我只是一个人睡不着。”
萧起然闭上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爽文男主,还满腹惆怅睡不着?骗鬼呢。
打不过,跑不掉,劝不动。实在不行咬舌自尽算了——这次任务放弃的惩罚不过就是……就是什么来着?
大概是这一天折腾得太狠,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他还没来得及想起惩罚是什么,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没想到没过两个时辰,他发现男主说的是事实。
他是被噩梦中的呓语惊醒的。那人并未与他同床,而是独自蜷在一旁的软榻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口中反复低喃着含混不清的字句。萧起然屏息听了一会儿,断断续续拼出几个词——
“不要杀我阿爸阿妈……”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走。”
“不要恨我。”
这些梦语像是从极深的伤口里渗出来的,又轻又沉重。
“萧起然……对不起。”
萧起然怔住了。夜风吹动烛火,将陆长安蜷在榻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座孤零零的荒山。
——
萧起然被这些梦语吵得心烦,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终于极其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算了,谁让小爷我天生是菩萨心肠、妙手仁心的小大夫呢。
然后蹑手蹑脚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软榻边,低头看着陆长安。
这人睡着了倒不像白天那么从容。眉头紧蹙,嘴唇微微抿着,额角的汗浸湿了一绺碎发,贴在脸侧。整个人蜷着,比白天那位表面漫不经心眼底还结着冰的人顺眼了许多。
萧起然蹲下来,伸手——犹豫了半秒——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
没醒。
“主子。”
还是没醒。
“陆长安。”
倒是有反应“别走……都是我的错……”
梦中的陆长安睡得极不安稳,一翻身,被角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单薄的里衣。
萧起然纠结了半天,还是认命地伸出手,打算把那人滑掉的被子盖回去。结果指尖还没碰到被角,手腕先被一把攥住了。梦里人力气倒是不大,可那五根手指跟焊死了似的,他抖了两次都没抖开。
他正无限纠结,却看陆长安的眉头,竟然松了一点点。
萧起然蹲在那儿,看着那张安静下来的脸,在心里骂了自己三百遍:我就是个傻子。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软榻。可耳朵怎么也关不上,听着那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乱的像一锅粥。
这都是些什么?他和萧起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看着陆长安这样会感到心痛?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摇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榻上的人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起然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均匀了。
——
第二天萧起然醒来,房中已空无一人。
此后接连数日,陆长安都不见踪影。
他反倒松了口气——乐得自在。
影卫分作两班,他和小五同值巡视之职,护卫王府的人手向来充足,他便日日缠着小六唠嗑,一来二去倒套出不少话。
比如陆长安的身世:老赵王战死那年,年幼的他被皇帝送去萧国做了质子。质子是什么光景,不必细想也知道——寄人篱下,如履薄冰,少不了许多磋磨。小六说,陆长安被接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几乎只剩一口气。
萧起然摸摸胸口,想起上回穿书时被陆长安一剑穿心的滋味,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比如,陆长安初归时无权无势,连王府的门都险些进不去,是一步一步、一口一口血咽下去,才熬到如今的局面。
这点萧起然不信,原著写的明明白白,陆长安归来后便被内阁首辅张国老赏识,不仅委以重任,还将爱女许配给他,此后一直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萧起然记性向来不差,王府上下几百号人,几天下来已认了个七七八八。
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盲区,脑子一激灵,转头问小六:“说起来这几天怎么好像没见过王妃?”
“哪来的王妃”小六一愣,“小五你脑子撞坏了,王爷未曾成亲啊。”
萧起然哦了一声,心说难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这改编可真够大的,初期的金手指没了一大半。
说来也怪,王府上下人人各有职守,影卫们更是各司其职、轮值不歇,偏就他和小五、小六成日里东游西荡,有时甚至溜出去逛夜市、吃茶点,跟没事人一样。
萧起然终于憋不住了,扯着小六问:“咱们这样……真的没问题?”
小六头也没抬,随口回了句:“你和王爷关系不一般嘛。”
“怎么不一般法?”萧起然嗓子有点发紧,脑子里已经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就是枕边人啊”小六看萧起然一脸茫然的样子,解释道,“就是咱主子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好了,这下彻底绝望了。
萧起然在心里咆哮:系统你在干什么!这好好一篇爽文直男剧本,被你魔改成什么玩意儿了!
---
然而快活的日子没过几天,陆长安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不吃饭不喝水,头一件事就是去找他那个“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那个人在哪呢?
萧起然在浴池泡着澡呢,正打算洗完澡睡大觉。
陆长安推门进来的时候,萧起然正趴在浴池边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热水汽蒸得脸上一层薄红,人已经舒服得昏昏欲睡。
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衣,风尘仆仆,正看着他。
陆长安回来了?!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爷自己有专属汤池,大半夜跑来下人用的浴房做什么?
萧起然瞬间清醒,整个人往水里缩了半截,只露出个脑袋;“主子您回来了,我马上出去!”
“不必。”陆长安看着他,笑意浅浅的,手上却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外衣的系带,“赶了一夜的路,正好同你一道洗了。”
萧起然心想:不行,虽然你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但是你是弯的,我是笔直笔直的!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遍!念头刚起,他整个人已“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布巾裹住下半身,撒腿就开始逃跑。
“你要去哪?”陆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不紧不慢的。
萧起然步子一顿,背对着他,僵硬地挤出个笑来;“属下想起来,今晚该我值夜……”
“哦?”陆长安慢悠悠地把外衣挂在屏风上,“我记得你不用和他们一般轮值。”
“那、那就是小六病了,我替他顶班!”
陆长安的声音越来越近,萧起然甚至能感觉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踩着水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后背上,“还有别的借口吗?”
萧起然一咬牙:“我尿急!”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陆长安轻轻地、慢慢地笑了一声:“浴房隔壁就是茅房,你跑反了。”
萧起然:“……”
他在心里把“嘴比脑子快”的自己骂了八百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主子,要不您先洗,我在外面候着……”
“跑什么。”陆长安已经走到了浴池边,低头试了试水温,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池子不够大,还装不下你我两个人?”
大哥,你知道的,这不是池子够不够大的问题。
这是性取向的问题!小爷就算死也不会当你的男宠!
他正组织语言准备回绝,却见陆长安已经解开了中衣的系带,薄薄的衣料从肩头滑落。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没有回头,只侧过半边脸来:“你胸口那道伤好了没有。”
萧起然一愣,他下意识低头——水汽模糊间,他看见自己左胸靠下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位置正好是心脏附近。
是穿越到影卫小五身上,刚醒的时候就有的剑伤。
“好了吧?”萧起然怔怔地回答。
陆长安已经坐进浴池,热水没过胸口,唇角不明显地弯了弯“那过来吧,我看看。”
萧起然:“……”
好家伙,绕了半天,还是没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