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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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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股东会议安排在上午九点。会议厅的长桌两侧坐了两排人——家族几位长辈穿着深色正装坐在左侧,几位外部股东坐在右侧,军部派来的技术顾问坐在赛文旁边。
会议开始,全息投影幕布在赛文身后的墙面上亮起来,数据图表一页一页地滚动切换——红蓝交错的柱状图、平滑上扬的曲线、密密麻麻的对比表格……
赛文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神色平静,没有寒暄,直接从第一组数据开始切入。
“矿石样本的能量密度实测值,高于我们在初期勘探报告中给出的预估。实际值相比于市面上目前通用的最高规格能源材料之间的差距,是非常有优势的……”
他抬手在投影上点了一下,一条对比曲线在屏幕上平稳地铺展开来,两条线从起点开始交汇又分开,新矿石能源这侧的数据线在整个曲线的后半段都稳定地保持在行业平均线之上。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非常的有潜力。
赛文侃侃而谈,他用胸有成竹的语气,逐项讲述这个项目的优势。
适配测试的初步结果、核心动力模块在模拟工况下的运行记录、材料稳定性在不同温度区间的测试报告——每一项数据都非常有说服力。
会场慢慢安静了下来,原本偏着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的都停下来专心看着投影。
“数据很漂亮。”
“这个项目很有机会盈利。”
“不是很有机会,是个很好的增长点。”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目光被吸引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柱状图上。
“……按照目前的进展,”赛文翻到了最后一页,把全息投影停留在那组利润预期曲线上面,“前期的投入成本在正式量产后十八个月内可以回收。后续的利润率,即使在保守估计的模型下,也高于我们目前主营业务中表现最好的板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其他人陆续开口表态,大部分表示支持,有几位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股东松了口,开始问起后续的合作框架和分工细节,语气和神态都从犹豫变成了热切的期盼。
几个月之前,还不被看好的新能源,现在已经慢慢地得到了众人的肯定。
之前的反对声音像是被水流带走的落叶一样,没有再翻出什么水花。
会议结束的时候比预想中早了将近一个小时。赛文从座位上站起来,和几位长辈和股东依次握手。
走出会议厅的时候,赛文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他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了一下,窗外是正午铺满阳光的庭院,他低下头,指尖在终端屏幕上点了几下,发出一条消息:“开完会了。现在来接你。”
*
赛文的悬浮车抵达学校门口的时候,程小橙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含笑看着他。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出来。”
程小橙坐进副驾座位,看得出赛文心情很好。
他问:“今天的会议怎么样?”
“很顺利。已经通过了。后面按流程逐步推进。”赛文把他拉过来,印下一个吻,“后面只要签好协议,我不用花太多时间去跟进这个项目,就能多点时间陪你。”
“好啊。”程小橙依恋地对着赛文笑。
赛文的家族住在一颗独立的小行星上。悬浮车穿过一道看不见的力场屏障时,程小橙感觉到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穿透了一层极薄的水膜,赛文解释那是用于安保的防护屏障。
程小橙偏头看向窗外,发现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原本狭窄的星域航道被抛在了身后,眼前是一片铺展开来的私人领地。老宅所在的这颗小行星直径大约几百公里,整个星球的表面都是修剪整齐的植被和错落有致的人工建筑。
悬浮车沿着一条宽阔的道路前行,路的两侧是无边无际的草坪,绿得均匀而细腻,机器人园丁正在用修剪器一寸一寸地打理。
草坪远处偶尔能看到几株孤植的古树,每隔几公里就会出现一座造型简约的白色石塔,塔身低矮,塔顶嵌着感应装置。
悬浮车继续行驶了十几分钟,途中经过了一片宽广的湖泊,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色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和远处建筑的轮廓。湖边停着一排小型观光艇,艇身是白色的,侧面有一个标志,程小橙似乎在赛文的衣服上见过类似的徽章。
穿过湖区,悬浮车绕了一个弯,两旁的植被从开阔的草坪逐渐过渡成高耸的行道树,枝干在道路上方交错成一道天然的拱廊。阳光从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悬浮车驶过那段路的时候,程小橙觉得像是穿过了一条时光隧道。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灰白色外墙的建筑物前面,这栋房子的外观并不张扬,没有繁复的雕花和张扬的装饰,线条简洁利落,高度大约五层。
它的形状像是顺着地形的起伏自然生长出来的——不是盖在地面上,像是嵌入地面的一部分,正面的墙体用的大块石材拼砌而成,灰白色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
屋子的正门前是几级宽大的台阶,台阶两侧各放着一盆形状奇特的古罗汉松。
屋外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枝叶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叶片正在由绿转黄,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台阶和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而温暖的光斑,风一吹就轻轻地晃动,像是整座建筑都在一片安静的呼吸中缓缓浮动着。
程小橙跟着赛文踏上台阶。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更远处是这座星球自己的天穹线。天穹线的弧度很缓,蓝得均匀而通透。
他们穿过一道宽阔的门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内容程小橙来不及细看,大多是山水原野之类的风景画。
走廊里遇到的人不多,每一个见到赛文的仆人都微微侧身让路,声音不高不低地唤一声“少爷”,随后安静地退到一侧,让出半个身位的空间,等赛文和程小橙走过去之后才重新回到自己的路径上。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老先生迎上来。他头发花白,梳得整齐,胸前佩戴一枚家族徽章。他的目光在赛文身上停留的时候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注,沉稳地、安静地确认着赛文的状态。
“权叔。”赛文说。
“少爷,欢迎回来。”对方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午饭安排在西侧厅,一小时后开始。卢医生正在为老爷药疗,还有大约半个小时的疗程。”
赛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管家,眉间几不可察地聚起一道极浅的皱痕:“爷爷的脚怎么了?老毛病发作?”
“是的,入秋之后关节旧疾有些反复,卢医生这次尝试用新的药方,换了一个调理思路,”管家的语气依然平缓,“方子已经用过两次,目前看疗效不错,肿胀已消退大半。少爷不必过于担心。”
他说话时,目光从赛文身上自然地看向程小橙,停了一瞬,又极快地收回来。
赛文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下头:“好,那我们先不去打扰,一会直接去西侧厅等他。”
管家微微颔首之后沿着走廊另一侧离开了。程小橙跟在赛文身后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踩出一轻一重的节奏。
程小橙跟着他上楼梯,扶手是深色的黄花梨木材,触手温润,木材表面细密的纹路被时间磨得平整光滑。赛文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里面的空间比程小橙预想中要大得多。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脚感厚实而柔软。一面落地窗正对着花园的方向,银杏树的树冠在窗前铺开一片正在转黄的金色,午后的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漏进来,在窗台上落下一层晃动的光影。
落地窗旁的书桌上搁着一本翻开一半的书,像是这间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程小橙扫了一眼内容,应该是关于机甲的。
“左侧是衣帽间,”赛文走近窗边,把窗帘拉拢了一些,让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浴室在右手边。午饭还有一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
程小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了下风景。
随后他的目光被书架上的一排相框吸引住了。
其中一幅照片上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模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很无聊地对着镜头摆出了非常不想配合拍照的表情。
程小橙从眉目的轮廓中看出这是赛文,把相框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明知故问:“是你啊?”
赛文笑而不语,他靠在窗台边,看着程小橙研究那些照片。
程小橙看得很仔细,一下看看照片,一下又转过头来看看赛文,好像在比较他和小时候有什么不同。
书架上还摆放着几本旧相册。程小橙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里面有赛文更小时候的照片——小婴儿的阶段到三、四岁的时候,照片上都有一个女人陪在他身边。女人和赛文长得很像,大部分的照片中,她温柔地笑着,看着身边孩子。
“我妈妈那时候还没有生病,这个时期有很多和我的合照。后来她生病后,就不怎么愿意拍照了……”
程小橙看到赛文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怅然的表情,他忍不住靠过去,抱了赛文一下。“别难过了。”
赛文低下头,在他发顶吻了下。
他们继续翻看照片。有一本相册是赛文上小学时的照片,穿着制服站在一群孩子中间,个子高出半个头,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太想被拍的样子,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程小橙翻着翻着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小时候就这副表情,怎么现在还是这副表情。”
赛文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相册:“我从小就这样。”
程小橙说:“说起来,我和你都没有单独的合影……”他心血来潮,拿出终端,点出自拍功能,拉着赛文合拍了一张。“咔嚓”一声,两个人在镜头中定格。
屏幕上,赛文还是酷酷的抿着嘴角,程小橙在他旁边,笑的灿烂。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仆人提醒道:“赛文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老爷请您和客人过去。”
赛文点了点头:“好。我们过去吧。”他侧过头看了程小橙一眼,牵起他的手,用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说,“走吧。”
午饭的餐厅在西侧厅。
程小橙被赛文带着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和三道门之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厅内有一面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正好对着那片人工湖,午后的阳光铺在水面上,把波光反射到室内的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像一整面流动的碎金。
长桌大约有四米长,桌面上铺着浅米色的细麻桌布,有三副餐具,分别摆在上首和一侧的位置。
他和赛文先落座。管家端了茶上来,安静地退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厅外传来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门被从外面推开了。程小橙站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推门进来的人坐在一把深色的金属轮椅上,老人的头发全白了,是那种被时间反复浸润过之后的银灰色,整整齐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宽展的额头。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长衫,身形清瘦但不虚弱,坐在轮椅里的姿势也是端正的——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面容带着岁月留下的深沉痕迹,皮肤上布着密集的细纹,但五官仍然保留了年轻时的轮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角的纹路很多,但眼神很有威压。程小橙在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岁月的重量。
赛文也站了起来,他带着程小橙走向轮椅的方向,在老人家面前微微俯下身:“爷爷,我回来了。这是程小橙。”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赛文脸上缓缓移向程小橙,在他身上停了两三秒。程小橙坦然地接受他的审视。
然后老人家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温和一些,厚实一些:“坐吧。”
等大家都落了座,管家开始上菜。老人家不急不慢地开口问道:“小程,现在还在读书吗?”
“是的,目前在读研,深空机甲方向。”
老人家点了一下头,“我听赛文说,你和他一起去过战场?”
“嗯。之前在第八星域维修队做过一段时间支援,负责战场机甲抢修。”
老人点点头:“战场上待过的,和没去过的,不一样……我听说你得了勋章,很好。”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开始慢慢吃。
席间,赛文和爷爷聊一下近期和军部的合作,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桌上的午餐在安静中继续着,窗外的湖水被风吹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光斑倒映在浅色的天花板上,像一整面流动的碎金。
吃完饭,赛文和爷爷打过招呼,便带程小橙回房间。他们慢慢的走着,赛文突然说:“爷爷他挺喜欢你的。”
程小橙意外,说:“可他都没和我说几句话。”
赛文说:“他夸你很好。”
程小橙笑:“是场面话。”
“爷爷惜字如金,他说你很好,就是真的好。”
赛文低声在程小橙耳边说:“我选的人,肯定好。”
程小橙脸都热起来。
“爷爷这一关,我们已经过了。”赛文又说。“这次我搞定这个项目,也是爷爷对我的考验之一。后面等我回来,也会慢慢接手家里的生意。”
这时候,他们正好走到落地窗的旁边,树影在窗边摇曳,细碎的阳光打在赛文的脸上。
“小橙,这次离开,在没有你的那边,我每一天都会想你,很想很想的那种……”赛文深深地凝视着程小橙,他们面对面地站着,赛文突然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他。
“程小橙,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