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指南》李小荔

83、第 83 章 综合竞赛（

　　第83章

　　下午，赛文带程小橙去了一家没有招牌的手工定制店。店面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只有一扇深灰色的金属门嵌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旁边没有任何标识。

　　程小橙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门上没有店名，甚至连门牌号都找不到，像被人刻意抹掉了。
　　如果不是赛文带着，他大概会以为这是一扇通往某户私宅的侧门。

　　门自动滑开了，一位穿着深蓝色丝绒西装的老先生从门内走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细看是一个抽象的图形标志，像一只线条简洁的翅膀。
　　老先生对赛文微微欠了欠身，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显得疏离：“赛少爷，下午好。您预约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有几套新到的款式，或许也符合您的审美。”

　　程小橙跟在赛文身后走了进去。店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层高接近四米，灯光是暖调的，色温恰好让衣料的光泽显露出来却不会刺眼。

　　两侧悬挂的礼服按色系依次排列，像陈列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皮革混合的气味，闻起来很稳，不张扬。脚下踩的是深灰色的手工地毯，落脚的触感厚实而无声。

　　老先生引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试衣间。
　　推开门的时候，程小橙看到衣架上已经挂了三套准备好的礼服——深灰、藏蓝、近乎黑色的墨绿。每套都配有相应的衬衫、领带和皮鞋，整齐地挂在各自的区域里。

　　赛文走到衣架旁边，抬手在那件藏蓝色的礼服面料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程小橙：“先试这件。”老先生安静地退出了试衣间，把门合上。

　　程小橙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件藏蓝色礼服的面料——触感介于丝绸和羊毛之间，细密而顺滑，手指滑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水从石面上流过。

　　他不懂这些面料，但那种昂贵的手感在触碰到的第一秒就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衬衫的纽扣是偏冷调的珍珠母贝，在灯光下转动角度时会泛出一层柔和的虹彩。

　　皮鞋整齐地摆在最下层深灰色的绒布垫上，皮质的光泽不是那种新漆面的亮，而是从内层渗出来的温润，每一道纹路都顺着鞋面的弧度自然地延展。

　　“你把这几套都试了，尺寸我是估摸着说的，如果需要调整，店长会处理。”赛文说完把衣服递到程小橙手里，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时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换好了让我看看。”

　　程小橙老老实实地走进更衣室把衣服换上了。
　　剪裁很贴身，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外侧的骨头边缘，不勒不松。腰身的收束正好卡在肋骨和髋骨之间的弧度上，袖长在衬衫袖口边缘一指的位置停住，恰到好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程小橙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赛文靠在沙发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低头看终端，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在程小橙身上落了两三秒，然后他笑了：“好看。”

　　程小橙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身：“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很适合你。”赛文把茶杯放下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把领子调整了一下角度。

　　赛文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剩下的两套也试给我看看。”

　　第二套是藏蓝色的，比深灰那套稍微活泼一些，领口的剪裁微微偏向斜侧，扣子用的是哑光的暗金色金属，每一颗都是单独手工打磨过的，光线照上去的时候泛出淡淡的光泽。
　　第三套是墨绿色的，颜色在灯光下接近黑色，只有转动的时候才会在肩线和袖口的边缘泛出一层极深的暗绿色光泽，像深水底下浮上来的光。

　　程小橙试完三套正装之后，老先生又推了一排大衣进来。
　　大衣挂在细长的深色木质衣架上，依次排开——有长款短款，颜色从深到浅排列，深灰、炭黑、驼色、米白、藏蓝。每一件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有的厚重，有的轻盈，翻领的内侧隐约露出同色系的丝质衬里，在暖调的灯光下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
　　赛文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薄款，让程小橙试了下。料子的垂坠感非常好，衣摆在自然垂落时形成一个均匀的弧度，正式又不失优雅。
　　赛文也显得很满意，“按他的尺寸，每个款和颜色都配一件。”
　　“这……”程小橙刚想开口说“不用买这么多吧”，赛文似乎预判了他要说什么，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地：“不多，用得上的。你跟着张教授做项目，后期参加学术会议和对外交流的机会不会少。那些场合穿得太随意不合适，这些你备着吧。”

　　程小橙没有想过这些，但赛文说的确实有道理——张教授的项目涉及到和军部及一些大型企业和工业部门的合作，后期的对外交流和正式场合不会少，他不可能穿着实验室的工服去参加那些会议。

　　旁边一位负责校对尺寸的年轻女生再确认了一次程小橙的肩宽，笑着说：“你男朋友很体贴诶。之前报过来的尺寸就很准确，基本不用怎么调。挑的款式也很衬先生您的气质。”女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一下，又笑着说了一句：“你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气质很搭呢。”

　　程小橙耳朵根微微热了一下，他笑了一下说“谢谢”。女生又低头看了看腰线的位置，然后说：“明天我们会把调好的衣服送到少爷府上。衣服有定期的养护服务，您只需要在系统里预约一下，我们会安排人上门取送。”
　　程小橙点点头，留了店铺的联系方式，便和赛文一起离开。他还要赶回学校参加小组活动。

　　*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程小橙赶去机库。明天他要跟赛文去宴会，估计要请假，所以今天他要提早把明天的工作量也完成，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拖累整个组的进度。

　　程小橙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把动力系统需要提前预调的模块一项一项地校对调整。拉尔夫把操控回路再设置一个备用参数模式，时不时和程小橙交流两句。
　　其他人也陆续到了，高戈和伊蕾娜在做骨架和外壳的最后对接，童隽颖在调校整体参数。

　　程小橙一直做了三个多小时，把原本计划明天完成的那部分工作全部提前做完，连调试记录也一条不落地写好了备注，他已经提前和童隽颖说明了情况，随后在小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动力系统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一切完成后，他收拾好工具，关了灯走出去。

　　赛文在机库外的车子里等他，程小橙坐进来的时候，赛文把打包好的小笼包递过来：“晚饭你都没好好吃，再吃点。”

　　他们分着吃完了宵夜，又回到了酒店。
　　洗完澡，程小橙和赛文并排靠在床头，台灯拧到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区域。

　　程小橙想着明天的宴会，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中变得格外清晰，他开口问了一句：“你家里的人……会接受我吗？”
　　赛文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程小橙的左手，拉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了程小橙无名指那枚素戒的圈面上。然后他抬起来看着程小橙，开口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的：“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你是我认定的人。”

　　随后，赛文和程小橙讲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赛文说：“我七岁的时候，我妈走了。她身体不太好，一直生病，拖了好几年，所以对这件事，我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那天，还是觉得太快了。那时候我七岁，不懂什么叫‘去世’，我只知道妈妈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候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还算正常，可不到半年，他就决定续弦了。”
　　赛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他续弦后，我和他闹得很僵，我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快就……结婚后，继母搬了进来，我妈妈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再后来她生了两个孩子，而我和那个家的关系越来越远。他们是一个整体，我是融不进去的。”

　　程小橙听着，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握住了赛文的手。
　　“我和父亲一年也说不定几句话，也亲近不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的S级体质，他大概也不想认我这个儿子。”赛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S级Alpha在家族里是稀有的资源，他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会和我断绝关系。”

　　程小橙过了片刻才开口：“那你爷爷呢？”
　　“继母入门后，爷爷就把我带到身边。他大概是看出来了，我和那个新家待不到一起。他把我接到他那里住，亲自安排我的学业和训练。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父亲排行第二。家族里同辈的Alpha堂兄弟有好几个，但S级的只有我，所以他对我的期望很高，一直把最好的资源给我。”

　　他说完这些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不管怎么样，我长大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风把窗帘边沿吹得微微动了一下，又落回去。程小橙靠在赛文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明天带我去见爷爷，他知道吗？”

　　赛文偏过头，下巴蹭过他的发顶：“知道。我跟他说过，他说‘带来吧’。”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整座城市在夜晚里沉下来，房间里的暖光灯罩着两个人的轮廓，他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