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综合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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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各自领了材料之后，五个人就在机库里分散开了。
机库的空间够大，每个人占据了一个角落，各自动手。
伊蕾娜把那些外壳层板一块一块地铺开，趴在地面上对着图纸比划尺寸，偶尔用笔在层板边缘做标记。工艺设计系的人对形态和线条确实敏感，她的动作不快，但很有节奏感。
高戈负责骨架结构，是整个机甲最基础的部分，所有其他的东西都要在骨架上生根。
他蹲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拿着卡尺和记号笔，量一个位置就画一个标记，量完再切，切完再比对。程小橙偶尔抬头看一眼，觉得高戈手上的活确实是机械工程系该有的水准——扎实、精确、不花哨。
程小橙自己这边则相对独立。动力系统的位置决定了它不需要和其他部分在早期有太多物理交联，只要把核心框架搭好，把能量导管的路径预留出来，等骨架成型之后直接安装就行。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工——先搭框架，再排导线，然后处理接口端子的配位和线束的走向。
这项工作对他来说并不难，以前在战场上经手过比这复杂得多的动力模块，这套材料包在他眼里甚至有些简单。他预计五天左右就能完成主体部分，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做精细调校。
拉尔夫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堆操控回路的元件和线路。他是回路系统方向的，负责的是机甲的中枢神经——把所有操控信号从驾驶舱传输到各个执行部件。
程小橙注意到拉尔夫偶尔会朝自己这边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程小橙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这样，各自安静地忙了一周。
机库里每天晚上都是亮着灯的，五个人各占一角，偶尔互相递个工具，或者隔空喊一句“这个地方要怎么装”，大部分时间则是沉默的、专注的各做各事。
程小橙是其中最不做声的那个，他习惯了一个人干活，不喜欢在做事情的时候被分散注意力。
到了第七天的晚上，各部分的独立工作大致完成。骨架已经立起来了，外壳层板也裁剪完毕，动力系统的核心框架安装到位，操控回路的线路也排布完毕。
童隽颖把所有部分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冲突之后，宣布进入整合环节。
“先把动力系统和操控回路对接，试试能不能正常启动。”童隽颖站在机甲骨架旁边，对程小橙和拉尔夫说。
程小橙走过去，把自己的动力输出端接口和拉尔夫准备好的操控回路输入端对齐，卡扣锁紧，线束连接到位。拉尔夫在旁边确认了一遍线路的走向，然后退后一步：“可以了，启动试试。”
童隽颖按下了启动键。机甲骨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能量从动力核心沿着导管涌向各个接口，指示灯依次亮起，一切都看起来正常。可三秒之后，嗡鸣声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操控回路上有几盏灯开始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紧接着整个系统自动切断了能量供应，机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几盏故障灯还在固执地闪着红色。
拉尔夫蹲在操控回路那一侧，用力拍了两下终端屏幕，像是拍重了数据就能自己跳回正常值一样。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把刚接好的接口拆开重新插了一次，然后把图纸翻到第三页，对着那排参数一行一行地对，嘴里念念有词，越对越焦躁，脸色越来越沉。
突然，拉尔夫把图纸一扔，目光直直地转向程小橙：“你那边到底怎么搞的？你的动力系统参数有按照标准做吗？我这边的回路完全是按照手册规范走的，信号发生器也跑了一遍自检，全部正常。你一接上来就跳故障，不是你的输出端参数有问题是什么？你做过调试校准没有？”
机库里安静了一瞬。
伊蕾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看。高戈从骨架结构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卡尺停在半空中，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童隽颖站在控制台旁边，目光在拉尔夫和程小橙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开口：“有话好好说。”
程小橙不紧不慢地看了拉尔夫一眼。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动力输出端的那一排指示灯挨个看了一遍，又伸手摸了摸接口处的温度。
拉尔夫见他不出声，语气中的质疑更重了：“你该不会自己还没搞清楚要干啥吧？”
程小橙倒没有被他的语气呛到，只是淡淡的回：“我做过校准。输出曲线是匹配的。”
拉尔夫顿了一下，随即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做过校准？那为什么会跳故障？我做了大半天了全是通的，一接你的端就出问题，你自己觉得说得过去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笃定自己这一侧没有问题，笃定问题一定在对面。
拉尔夫之前其实已经听了一些关于程小橙的闲言碎语——结果偏偏就分到了同一组。
这个念头一直卡在他脑子里，虽然之前忍着没说，但他看程小橙干活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先找毛病，总觉得这个人肯定不靠谱。
童隽颖站在机甲骨架的另一侧，双手抱在胸前，她的眼神在终端的动力系统指数上扫过，眉皱了一下。“拉尔夫，你确定自己的数据肯定没问题吗？”
程小橙咳了一声：“我这边排除一次吧。”他把输出端接口的一根主线拔下来，用自己的检测仪重新跑了一遍导通性，然后把结果亮在屏幕上——绿，全通。
然后他把检测仪收起来，转身走到拉尔夫那一侧，蹲下身，把拉尔夫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线路终端图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图上的某一处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那个位置标注着中继参数的一组默认数值，用的是通用规范里的出厂设定，没有做任何针对性的匹配校准。
程小橙把图纸翻过来朝向拉尔夫，手指点在那个位置：“你这边中继参数没有做匹配校准。”
拉尔夫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程小橙继续解释：“我动力系统的输出曲线和通用规范不一样，材料包里那个核心模块是做过调整的，手册第三页附了专门的匹配表。你用默认值接上去，信号到了动力端读不出来，系统自动保护切断。问题不在输出端，在你的中继参数上。”
拉尔夫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被他翻了好多遍的图纸。他确实记得手册第三页有一张匹配表，但他当时沿用了惯性思维，就没有在意那张表。
此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脸慢慢地从耳根开始有些发烫。卡在嗓子里那句话最终变成了一句：“……我没看那张表。”
拉尔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弯腰蹲下去打开调试终端，沉默地调出那组参数，按照手册第三页的匹配表重新输入校准值。
他敲键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整个人有点惶然。程小橙在他旁边蹲下来，打开自己这边的监测界面，把实时的输出数据同步给他作比对。两个人各自盯着屏幕，没有再说话。
大约又过了四十分钟，拉尔夫重新校准完最后一组参数，合上终端，这次终于匹配上了。
童隽颖再次按下启动键。嗡鸣声平稳地持续下去，所有指示灯正常亮起，操控回路和动力系统之间的信号流完整而顺畅。
伊蕾娜在角落那边抬起头来：“好了？”
“好了。”童隽颖说。
程小橙蹲在自己那一侧，把多出来的线束整理好，听到那声“好了”之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低头把线盘好。
童隽颖站在控制台前面盯着那排绿灯看了好几秒，肩线终于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行，第一阶段算是过了。”她关掉控制台，转过身来，“今天弄得比较晚，我请客，出去吃个宵夜，大家都去吧？”
没人说“不去”。高戈把工具收好站起来，伊蕾娜从箱子上跳下来，拉尔夫沉默地拉上了工具包的拉链。程小橙收拾好东西，把门锁上，也跟上了队伍。
一群人散漫地走着。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秋干爽的凉意。童隽颖带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烧烤店，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矮桌，炭火的烟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散在路灯下。她熟门熟路地拉开一张大桌的椅子坐下来，把菜单往中间一推：“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客气。”
大家坐下来之后，气氛和机库里那种紧绷的状态完全不同了。
离开了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冰冷的金属台面，坐在这个桌面上还留着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油渍印子的小店里，几个人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高戈率先要了一瓶啤酒，拉尔夫犹豫了一下也要了一瓶，童隽颖没有推辞，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程小橙、伊蕾娜不喝酒。程小橙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能喝酒的体质，安安稳稳地坐在桌角位置，捧着杯热水慢慢喝。
一瓶啤酒下去之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先是聊比赛——高戈说他们组的骨架结构基本稳了，但隔壁第四组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进度比他们快了两天。
伊蕾娜立刻说快有什么用，我们组的核心系统已经通了，他们那个操控回路听说还卡着呢。
拉尔夫在旁边没有接话，闷头喝酒。
童隽颖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说她打听过，这次竞赛大部分小组的瓶颈都在动力和回路的对接上，而他们已经把最难的一步走过去了，剩下的就是组装和调试，不出意外的话，整体完成度应该能排进前三。
聊完比赛又聊到各自的专业。
高戈是机械工程系的，抱怨他们那台旧机床经常卡壳，申请新设备批了两个月还没下来。
伊蕾娜说工艺设计系的经费倒是够，但指导教授要求特别高，交一版方案能被打回来三次。
拉尔夫提到他们回路系统方向的课程量很大，作业做不完，睡觉时间严重不足。
程小橙在旁边听着，偶尔喝一口水，没有主动说太多，但当被问到他那个深空机甲方向的课题进度时，他也会接几句，说刚完成第一阶段的数据整理，接下来要进入验证阶段。
童隽颖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像是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她和不少人打过交道，大部分人在被问到专业的时候要么滔滔不绝地讲一大堆容易跑偏，要么谦虚地推说“还在学”，程小橙属于第三种——回答得很简洁，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这种分寸感和松弛感，在刚入学的人身上不太多见。
话题后来滑到了学校论坛上的八卦——某个导师的课题组闹矛盾了，又有人匿名发帖抱怨新宿舍的隔音太差，还有谁在图书馆门口被当众表白之类的。
伊蕾娜说起这些就来劲，讲得绘声绘色，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了一样。
程小橙坐在桌角，听着他们在对面聊着这些和学术无关的琐事。
在机库里的时候，大家各做各事、带着各自的边界感，可坐在烧烤店里、就着冰凉的啤酒和热腾腾的烤串，那些边界像是被烤炉的炭火烤化了一些，在夜风中越聊越松弛。
童隽颖说：“咱们组这个配置其实挺有意思的。每个人专业方向都不一样，但做的东西都能连得上。”
她把目光落在程小橙身上，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问：“小程，你的基础知识感觉挺扎实的。动力系统那套东西你上手特别快，不像是刚接触不久的样子。你之前本科是什么专业的？”
她这话一问出来，桌面上其他几个人也都抬起了目光，一脸的好奇。
程小橙坦然地说：“我之前是维修系的。不是纯粹的理论方向，实操居多，学得比较杂，动力系统、骨架结构、操控回路这些……都碰过一些，所以上手会快一些。”
高戈说：“小程谦虚了。我上次骨架连接有个地方不太懂，他过来看了一下图纸就搞清楚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他拿起杯子，和程小橙碰了一下。
拉尔夫也举杯和程小橙碰了下，他犹豫了一下说：“抱歉，刚才我没弄清楚就怪责你。是我前期工作没做到位。”
程小橙倒是没想到拉尔夫会这么说，他浅浅一笑：“没事。我们是一个组，应该多交流。”
童隽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小程，你那边动力系统的部分既然已经做完了，那后面整合阶段你多帮帮我。”
她把语气放得随意，“我的部分主要是整体协调和最终调试，涉及到好几个模块之间的接口匹配和时序校准，后期我这边的工作你也搭把手，到时候分工再细化。”
程小橙没有推辞：“可以。”
吃完夜宵，大家就散了。
走出烧烤店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比来的时候又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初秋那种干爽而清冽的触感。路灯把几个人并排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五个人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宿舍区。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