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指南》李小荔

80、第 80 章 综合竞赛（

　　开学一个月之后，学校发布了一则通知——为了增进各个专业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将举办一场跨专业综合竞赛。

　　所有研一学生会被随机打乱分组，每五人为一组，组内成员来自不同的专业方向，要在规定时间内合力完成一台机甲的组装与调试。

　　消息贴出来的那天，校园论坛上就炸开了锅。有人在讨论分组机制是否合理，有人在猜测哪些人会被分到一起，也有人提前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分到“拖后腿”的队伍里。

　　程小橙当时正从实验室出来，路过布告栏的时候看到了那张通知，他没有多停留，只是扫了一眼日期和比赛规则。
　　他知道这种竞赛意味着什么——是展示能力的机会，也是被更多人盯着看的时候。他没打算刻意表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分组名单是公布出来的那天早上，程小橙端着保温杯想去茶水间接点热水，走近时听见几个人正在里面议论着什么，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程小橙本来没有在意，但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什么程程……幸好没有跟他分到一组。”

　　“谁啊？有猛料？快说来听听。”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就是那个大二保研的呗，谁跟他一组谁倒霉吧。”

　　“这么个年纪就进来了，张教授的门槛那么高，还跨专业，他后台得有多硬啊？”

　　“我倒是挺同情那些跟他同组的人。”

　　……

　　程小橙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放弃了接水的念头。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说闲话，这些“待遇”在他下决心接受保研之前就都想过了，也做过心理准备了。

　　之前在校园网上，他也看到一些含沙射影的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却每一句都在明示暗示。

　　对于这些攻击，他都是一个态度：不管。
　　刚开始的时候听到这些确实会觉得有些不舒服，可现在他已经慢慢学会了把那些话和做自己的事情分开——它们没有资格影响他要走的路。也不值得他浪费自己的时间去纠结、去解释。

　　到了实验室之后，程小橙把水杯放下，掏出终端调出了分组名单，扫了一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在第五组，组长一栏写着一个名字：童隽颖。

　　程小橙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那个女生，个子高挑，站在台上的时候脊背挺直，说话语速偏快，在一礼堂的人面前毫不怯场。
　　他当时坐在台下听到她发言的时候就想，这个女生挺不简单的。

　　下午童隽颖就建了小组群，在群组里发了消息：“第五组的人今天下午四点在实验室A-307开会，收到请回复。”群里很快跳出了几个“收到”，程小橙也回了一个。

　　四点钟他准时推开了A-307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翻看终端。
　　另一个是扎着双马尾的女生，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程小橙走进去打了个招呼，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来朝他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看终端，双马尾的女生冲他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程小橙在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把终端放在桌面上，等其他人。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瘦高的男生，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背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技术包，进来之后环顾了一圈，选了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朝已经在座的三个人依次点了一下头，动作干脆。

　　最后一个到的是童隽颖，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自带气场，手里夹着一沓资料，步子不紧不慢，走到讲台边站定，目光从在座的四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像是在把每一张脸和脑中的分组名单对应起来。

　　停顿了两三秒之后她开口了：“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童隽颖，战略分析与战术指挥系。”

　　她说完之后把目光投向了戴眼镜的男生。那个男生把终端扣在桌面上，直了直背，语气带着一种工科生特有的简明：“机械工程系，高戈。”

　　扎双马尾的女生声音轻快：“伊蕾娜，工艺设计系的。”

　　深灰色外套瘦高男生：“拉尔夫，回路系统与链接。”

　　程小橙也自我介绍：“程小橙，深空机甲方向。”

　　“大家都认识完了，那现在我说正事。”童隽颖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澈，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坚定感，“这次竞赛的要求大家应该都已经看过了——按照系统分配的随机材料包，合力完成一台机甲的制作，按协调度和完成度评分。截止时间是本月底，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她停了一下，给这句话留了一个短暂的消化时间，然后继续往下说：“二十天听起来不少，但要把一台机甲从零开始做出来，还要考虑到不同部位之间的衔接和磨合，实际上时间非常紧。所以不要浪费任何一次碰面的机会。从明天开始，每天保证至少两小时的小组活动时间，具体时段暂定是每天晚上的七点到九点，如果时间有冲突的人数多，大家可以协商调整。”

　　童隽颖的脑子里已经有整个流程，现在只是把已经规划好的东西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程小橙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挺喜欢这个女生的风格——不绕弯子，直截了当，上来就把框架拉清楚了。

　　“下面讲一下分工，”童隽颖打开终端，把一份预先做好的分工表投到屏幕上，“主要是五个部分：动力系统、骨架结构、操控回路、外壳和涂装、整体协调和最终调试。我们五个人，每个人负责一块。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认领一个方向，如果有困难现场提出来，我们内部协调。”

　　屏幕上的分工表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部分下面都附了一段简短的职责说明，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然后戴眼镜的男生先开口了：“我是机械工程系，骨架结构我来吧。”

　　扎双马尾的女生跟着说：“我是工艺设计系的，选外壳和涂装。”

　　瘦高的男生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操控回路。

　　剩下动力系统和整体协调还没人认，程小橙还没有开口，童隽颖的目光已经自然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平的：“动力系统，你来做可以吗？”

　　程小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童隽颖接着安排了自己的部分，她负责整体协调和最终调试。

　　整个会议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完了，没有多余的讨论，没有废话，所有的安排都在最短的时间里敲定，每个人离开的时候手里都有一份明确的任务清单和第一阶段的进度目标。

　　散会后，大家陆续起身离开，程小橙正在收拾桌面上的笔记本，童隽颖路过他旁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问：“动力系统是整台机甲的命脉。你如果觉得自己做不了，可以提出。”她的语气跟开会时一样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情绪。

　　程小橙抬起头对上童隽颖的目光，他看得出对方没有恶意——她只是不喜欢有人在半路上掉链子，拖整个组的后腿。

　　程小橙说：“我试试看。”其实，对程小橙来说，哪个部分都一样，不谦虚地说一句，组装机甲方面，他是没有短板的。

　　童隽颖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干脆利落，和她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比指定时间早一个小时，程小橙先到了机库。

　　机库里已经运来了一批材料，堆在指定的区域，上面贴着“第五组”的标签。程小橙打开标注着“动力系统”的箱子，大致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套中小型机甲的动力核心框架、几组不同规格的能量导管、一盒接口端子、一卷高规格线束、还有一叠技术手册和参考图纸。

　　他把手册和图纸拿出来翻了翻，先把整体的结构框架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始盘算哪些地方需要额外注意——能量导管的布局要避开散热通道，接口端子的选型要和骨架结构的预留位置匹配，线束的路径规划不能和操控回路产生交叉干扰。

　　他一边看一边用笔在图纸边缘做标记，蹲在机库的地面上画了满满一张草稿，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麻，机库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一些。他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已经快七点，距离聚集时间很近了。

　　十分钟后，几个同组的成员陆续来到，童隽颖先到，随后高戈和伊蕾娜一边聊一边走进来，拉尔夫跟在后面，他们看到程小橙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表情不算热络但也没有之前那种距离感。
　　程小橙也点了一下头回应。

　　大家没有寒暄，直接就开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