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居她下》彩虹键盘

9、姐姐好坏 你是狗吗？

　　久久的沉默过后，周宇给他添了点酒：“阿轩，你女朋友这是开玩笑吧？”

　　郑浩青也滋溜了一口酒，咂舌道：“打断你的腿？哥们儿，你以前上学那会儿挺正常的啊，没想到喜欢这么暴力的？”

　　“凶死了，一点配不上轩哥哥。”池晓兰趴在周宇的肩上，见牧轩绷着脸像是呆了一样，又想拿手去捏他宽宽的肩膀：“轩哥哥，跟我们去酒店玩吧，别听她的。我就不信她真敢。”

　　“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周宇皱着眉把她又给拉正，搡搡牧轩：“咋说？赶紧撤，还是原地等？”

　　“哦。”牧轩缓缓转眸看向他，懵懵的：“你们先走吧，我等她。”

　　她说让他原地等。

　　什么意思？

　　她都没问他在哪儿，怎么会知道他现在的位置？难道她其实一直都关注着他，还找人专门跟踪他了？她，她，她，她怎么这么可爱？

　　更重要的是，她说让他等，还威胁他别乱跑。那岂不是说，他马上就要再次见到她了？

　　的确他刚才有个奇怪的念头，想知道如果不给她发信息，也不回家，她会不会真的大半夜去他家砸门，砸了门还是找不到他，会不会担心。

　　可她现在突然要来见他，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好慌怎么办。

　　“帅哥，加个……”

　　有女孩子红着脸过来跟他搭话，牧轩噌一下就站了起来，转头看到不是沈念攸，眼神一暗：“不加，不谈，别烦我。”

　　说完连忙又低头看看自己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

　　还好，没染上什么又脏又油的烤串污渍，也没滴上酒，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肩上落了根头发。他拿指尖把那根短发拿掉，然后认真地把衣服又仔细检查一遍，这才满意地又坐了下来。

　　女孩子捂着脸跑回了自己那桌，同桌的几个女孩朝他看了一眼，都是一脸幻灭。

　　周宇和郑浩青他们也看呆了。

　　他们眼中的学霸和清冷男神，这会儿就像个慌不择路的小孩，表情也是变幻莫测，一副要发癫的前兆。

　　“阿轩，你是被你女朋友吓的，还是喝多了？”郑浩青的神色凝重起来，跟周宇对视一眼，都正经有点担心了：“家暴也是违法的。你俩要不是打情骂俏说着玩，那咱真得……”

　　他正说着，他女朋友忽然扯扯他的胳膊，悄悄伸手指着前方，瑟缩着往他身边凑了凑。

　　一辆暮光紫库里南不知何时开进了停车场，正停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两个又高又壮的黑衣男人，一左一右候去车门两侧，站姿标准，神情警惕又冷厉，不管气质还是气场都摆明了不好惹。

　　几秒钟后，有女人细长白皙的双腿从车门探出，精致的高跟鞋轻轻踩上地面。

　　高盘发，天鹅颈，绕颈露肩及膝裙。

　　明亮却不刺目的广场路灯下，她的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可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可笑，反而在人来人往的喧嚣中，仿佛沙漠中突然出现的一株玫瑰，耀眼夺目。

　　她似乎对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毫无察觉，稍作扫视便锁定了目标，朝着一个方向曼步走去。

　　郑浩青咽了下嗓子，跟周宇和两个女孩子一样，因着那女人和身后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径直而来，酒意转瞬醒了大半，不自觉站立起来，还拽了拽兀自沉浸在胡思乱想中心无旁骛的牧轩：“你……那……这个……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牧轩不耐地转头，下一秒，立刻弹了起来，动作太猛撞得桌面一阵晃动，酒瓶酒杯呼啦啦倒成一片，牛仔裤也被酒渍浸染得团团块块。

　　沈念攸距他还有两米之遥，见状顿住了脚步。

　　她静静看着他。待他从一瞬的震惊中醒过神来，跟同桌几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去扶酒瓶，才有难忍的笑意从她唇角漾起，害得她还抬手轻轻掩了下嘴。

　　终于眼前不再兵荒马乱，她示意两个保镖原地待命，独自走上前去。

　　她的步子迈得很慢，慢到带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牧轩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椅子阻住，他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儿，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你都不回我信息，我以为你都不管我了。”

　　墨镜之后，他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看到她高高扬起右手，继而轻轻落到他的脸颊，摸一把，牵起他的手：“走。”

　　*

　　这女人的出现，就像一阵风，不是惬意的微风，而是后劲儿十足的龙卷风。

　　每一桌都在激烈讨论，或是评判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或是疯狂猜测她的来历。有人认出那辆库里南是展耀旗下，却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高管的专属。

　　周宇他们这一桌，相比之下倒显得十分沉闷。

　　郑浩青在惊艳过后，真心为牧轩感到担忧：“宇哥，你说咱们到底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周宇白他一眼，喝了口酒，竟突然看起来十分郁郁：“这么年轻就开库里南，还有保镖跟着，你就是报警，有人理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人给带走了啊。”郑浩青郁闷地抓了下头发，忽然道：“要不联系一下刘雅楠问问？他俩那么熟，他女朋友她应该也认识。是不是真会家暴她多少知道点吧？”

　　“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周宇瞥一眼也不再叽叽喳喳的池晓兰，嗤笑道：“这女人有钱身材又好。阿轩这是有福气，你别没事儿上赶着讨嫌。”

　　“你什么意思啊，羡慕是不是？”池晓兰不乐意了，掐着他的胳膊叫道：“什么叫有钱身材又好？我就不好吗？你要不想跟我谈，咱俩现在就分。”

　　“媳妇儿，我劝青子别瞎担心而已，你生什么气啊。”周宇一听这话，方才的郁郁立时被殷勤取代，搂着她哄道：“阿轩这张脸，是祸也是福，起码现在是福。高三那会儿，他差点就被保送青大，结果就因为这张脸，有个……”

　　“宇哥，这事儿就别再提了吧。”郑浩青正跟女朋友讨论到底该不该报警，听到这话立刻皱了眉：“根本不是牧轩的错，甚至根本就跟他没一点关系。”

　　“我也没说是他的错啊，可那不还是因为他太帅吗。”周宇被他打断，有点尴尬地喝口酒掩饰了一下，一边喊老板结账，一边真真假假地啐道：“哎我刚想起来还没结账呢，这小子走的可真是时候。”

　　*

　　皮质座椅上弥漫着浓重的酒气，牧轩局促地又往一边挪了挪。

　　他总是在她面前出糗。

　　明明今晚一直干干净净，一遇到她，心乱了，衣服也脏了，人恐怕……也要被她嫌弃了。

　　手机叮的一声，他拿出来看，是郑浩青发来的信息：【哥们儿，讲真的，需要报警吗？】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被她牵着手，迷迷糊糊就跟了她离开，没跟朋友道别，甚至都忘了结账。

　　他连忙给郑浩青转了一千块钱：【抱歉。走太急忘了结账，不够的话告诉我，这顿我请。】

　　对方也没跟他瞎客气，收了转账，发了个握手的表情，不再回复了。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飞驰的街景并不是回家的方向，他心里又是一咯噔，悄悄提起眼角看向身侧的女人。

　　沈念攸早已摘下墨镜，支着腮歪头闭了眼睛。

　　他咽了下嗓子，视线从她光洁的额头滑下她小巧的鼻子，丰润的嘴唇，肌肤细腻的脖颈、肩头……

　　酒意与燥意交袭而上，他耳后与脸颊都烫得发烧，连忙将目光收回，双手握住手机，挡在了腰下。

　　车子很快驶入某个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泊客区。

　　前排的两个男人下车，依旧守在车门外。沈念攸却没有第一时间抬腿，而是睁开眼睛挂上墨镜，继而转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我，我要回家。”

　　牧轩一边说，一边依旧拿手机挡住小腹，作势从另一边下车。

　　然而其中一个黑衣男人很快绕了过来，壮硕的双开门直接把车缝堵了个严实。

　　难道，她还真想打断他的腿？！

　　牧轩转头瞅着她，无奈她又戴上了墨镜，他根本无法从她的眼神里分辨，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又在逗他。

　　他抿抿唇，嗫嚅道：“我刚才一直等在那儿，没乱跑。”

　　“你不是不想回家吗？”她终于开了口，嗓音里有细微的倦意，可语调依旧霸道：“带你来酒店还不乐意了？”

　　“我没有不想回家，我就是……”他有点不可置信，可想到她那喜欢逗弄他的恶趣味，还是很有觉悟地把脑子里的杂念抛开，解释道：“我每天给你发信息，可你一直都不回。我就想，我就想……你可能根本都不记得我了，不想再烦你。”

　　她不耐地抬起高跟鞋踩了踩他的小腿：“别耽误我睡觉。你到底是自己下车，还是让人扛下车？”

　　耽误她睡觉？她在哪儿睡？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牧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听力和理解能力同时出现问题，努力尝试着去梳理：“你是说，你，你也不回家？你要……”

　　沈念攸抬了下手，车边的男人立刻握住了他一边胳膊。他一边用力挣，一边急道：“我自己走！”

　　*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这一路牧轩老老实实没再多问，那两个男人将二人送去套房后，才彻底消失。

　　牧轩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显然满腹疑问，茫然无措。

　　沈念攸脱下高跟鞋，见他依旧站着不动，她不耐地拿脚踢踢他的小腿：“换拖鞋。”

　　“我……”牧轩往门上靠了靠：“我还是回去……”

　　她一个倾身将他逼得绷直身子贴在了门上，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我可没时间再为你出去绕城跑一趟。换了鞋子去洗澡，别让我动手。”

　　“我……”

　　他还要说，沈念攸的手机在置物台上响起来，她抬手摁住他的嘴巴，点了接听：“我不去了，你们玩吧。刚才燥得慌，但现在就是想睡。”

　　房间里很安静，即便没用扬声器，听筒里女人玩味的笑语还是清晰可闻：“怎么突然就困了呢？刚不还说最近又开始睡不好了吗？又找到解药了？”

　　沈念攸的目光在牧轩脸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清澈又迷茫的双眸上：“还是那支，打算换个保守的法子试试效果。”

　　“哦哦哦，你刚就是去找他的？他来海城了？念念你不够意思，你在哪儿？人带哪儿了？我现在就去找……”

　　“玩你的去吧，别打扰我睡觉。”

　　她利落地挂了电话，那边立刻又打过来，她又挂，铃声继续响，她继续挂，往来七八次后，接到顾婉玉的语音：【沈念攸你有异性没人性！我今晚非把你找出来！】

　　沈念攸轻笑一声，回道：【别闹，明天还要跟你表哥出趟国，真要睡了。饶了我吧。】

　　她认输并非常态，终于满足了顾婉玉，不再继续狂轰乱炸。

　　她掌心里有细微的蠕动，是被捂了半天的那两瓣嘴唇。

　　原本她是打算松开的，可温温痒痒的触感，调动了她体内恶劣的因子。

　　她不仅没有松开手掌，反而滑下拇指摩挲起他光洁的下巴，另一手，抚上他宽厚的肩头，又拿指尖缓缓顺着他的臂膀一路朝下，探向他束着皮带的腰际。

　　她接电话的时候，牧轩虽然什么都听到了，却完全听不懂两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辨识出的有效信息仅仅是，她今晚去见了一个重要的外地人，而且似乎最近睡得不太好，但现在，又似乎突然来了睡意。

　　可是……眼前的她，根本没有困倦的睡意。

　　她噙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观察，不，是在欣赏，他在她掌心是如何被玩弄却又无力反抗。

　　她的指尖有团火苗，不似烈焰那般灼人，却烧得他所有血脉纹路都起了火。通经走脉的滚烫感，烧红了他的脖子，烧干了他喉间的水分，也烧旺了他本已散去大半的醉意。

　　她撩起他衣尾、指尖触上他腰肌那一瞬，他眼前的世界坍塌又重塑，根本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甚至都忽略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愕然，紧绷的身体先于理智而行动，像在梦境中做过无数次的那样，突然抬手拥紧她的腰，俯首咬上了她微启的红唇。

　　“咝！”

　　“咝！”

　　小腿被她重重踹了一脚，牧轩吃痛抬起脸，两个人同时发出抽气的声响。

　　“你是狗吗！”沈念攸捂着嘴唇，又抬脚踹了一下：“咬这么狠？！”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双眸失焦，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低头看一眼掌心的血丝，拧着眉又踹他一脚：“滚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