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居她下》彩虹键盘

10、姐姐好坏 过来，姐姐

　　浴室里水雾蒸腾，牧轩的脑子里同样云腾雾绕。

　　他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小腿上的青痕分明是被她踹的。可如果不是梦……

　　裹着浴巾看向镜中的自己，他甩了甩头，还是有点晕。伸手捂了捂脸又松开，镜中腹肌处，有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他的人鱼线滑下去，没入浴巾下方根本平不下去的那一块。

　　他匆忙将视线从那里挪开，重又看回镜中，最终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唇角，伸手摩挲着，回味着，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记起来了。
　　他亲了她，忍不住。
　　可因为没有经验，把她咬出了血。
　　所以她刚才气得踹了他。

　　耳后微红，他喉结滚了两下，转头拿起手机，点开搜索界面。

　　*

　　沈念攸着实没有料到，自己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居然会被一个处.男咬破了嘴。

　　她卸完妆洗过澡换了睡衣，梳妆镜前蹙眉点了点唇角的伤，依旧满心不爽。

　　不可否认，她很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材，喜欢他干净没谈过女朋友，更喜欢他被她撩起火的时候，明明憋得不行又极力掩饰，克制到快要崩溃，委屈又隐忍的眼神。

　　A国刚回来那几天，她睡得很好。偶尔辗转难眠时，脑海中一旦浮现出他干净又漂亮的脸，过后便是他瞪着她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总会让她禁不住想笑，而后莫名睡得舒服。

　　如果他不是赵丽华的儿子，他将是她调和阴阳最佳的选择。可既然答应了人家要帮忙照顾，自然不好做出背信弃义的荒唐事。

　　但她更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只要不把他吃干抹净，只要保证他平安健康，只要助他初入职场一帆风顺，就算尽了责，还了人情。

　　至于偶尔逗逗他，欣赏欣赏他青春美好的身体，借助他调节一下睡眠，她可一点没有心里负担。

　　只是，今晚居然失了控。

　　他明明应该像只软绵绵的兔子，在她的掌心任她肆意把玩欣赏，可她都还没怎么着呢，居然就被反扑到受了伤。

　　这可是她的初吻。

　　初吻被咬破嘴？还不是她主动的！

　　奇耻大辱。

　　*

　　“你还好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咬伤你的。”

　　小心翼翼的致歉，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这才是小兔子该有的声调。或许刚才是因为他今晚喝了酒，一时间忘了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底色的女人。

　　沈念攸轻嗤一声，冷眉冷眼转过头：“滚进来。”

　　敲门声止住，继而静默了半晌。

　　她不耐地皱眉，起身走了过去。

　　“你还……”

　　门开，牧轩的话只说了一半。他低头打量着她，似乎有点诧异。

　　“第一次接吻？”沈念攸仰着头，抱起双臂：“进来，姐姐教你。”

　　“我不是……我……你……”他有点结巴，但不是紧张，而是源于突然的视觉冲击。

　　此刻的她乌发披肩，不施粉黛，眼尾没有大黑线高高吊起，就算态度嚣张，也完全一副美丽邻家姐姐奶凶奶凶的模样，可爱极了。机场第一面，明明没有这么惊艳！他甚至好久都没想起来她不化妆到底长什么样。

　　哪想他还没说出个所以然，她神色剧变，仿佛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倏地抬手掐住了他的脸：“不是？你端着一张亲过别人的嘴，咬了我？”

　　“我没有！我……”他的嘴巴被挤成了圆润的嘟嘟唇，再顾不上去想别的，匆忙解释：“没有别人，只有你。上次你，你在酒吧你亲我……那，那才是我的初吻。”

　　“酒吧？”沈念攸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抬起大拇指在他唇上扫了一下，缓了脸色：“你说这个？”

　　酥麻，轻软，转瞬即逝。

　　牧轩不相信地看向她竖在他面前的大拇指。

　　“傻瓜。”她低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把他拉向床榻：“过来，姐姐教你做人。”

　　*

　　两个人盘起脚面对面，神色各异。

　　沈念攸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明明需要物理性仰视，眼神依旧嚣张。

　　而牧轩……

　　他的皮肤再度泛起桃粉色，耳后至脖颈那一片，是更为浓烈的绯红。可他微微低头，目不转睛锁在她面颊的视线，却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没有躲闪，没有退缩，甚至于沈念攸从他赤裸裸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不该属于兔子的侵略性，火热，无畏。

　　她心生警惕，轻咳一声直起身子，同时指挥着他：“闭上眼。”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那两道灼热的视线被倏然阻断，沈念攸不自觉轻舒一口气，继而轻轻捧起他的脸颊。

　　她直着腰，而他极配合地弓着背，高度刚刚好。

　　他真的长得很漂亮，不是单纯的帅，抑或简单的美。浓颜系五官，偏生搭了双清澈懵懂的眼眸，在机场第一面就让她倍觉惊艳。只不过当时他嫌恶的语气和言辞，让她兴趣全无。

　　可眼前的他，在她掌心轻轻闭着眼睛，润泽的唇正安静等待着她的采撷，乖得让人邪念丛生。

　　她缓缓凑上前去，碰了一下。

　　然后，紧紧贴上去，不动了。

　　各种场合和影视节目中看到的亲吻，都是这样。可就这样嘴对嘴贴在一起，好玩吗？

　　沈念攸有点失望，跟着又缓缓左右歪头，试图让这个‘吻’灵活起来。

　　然而并无卵用。没有任何所谓的爽感。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兴趣的，反而是眼前人轻颤的睫毛。

　　他明明闭着眼，可浓密细长的睫毛一直在颤动，像蝶翅，像蝉翼，看得她心里痒痒的，放弃了毫无感觉的嘴唇，照着他的眼睛轻轻亲了上去。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双手也环上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一下就让沈念攸缩了回来，抓起他的手丢开：“学会了吗？”

　　他睁开眼睛，更为火热的视线紧紧盯着她，嗓音有些哑：“我可以也试试吗？”

　　“什么？”

　　“接吻。”他这样说着，已经双手撑床朝她凑了过来。

　　身高上的差距自带压力，令沈念攸不自觉后仰了身子，连忙也拿双手撑住床，即便这样也差点彻底倒下去。

　　他忙倾身想要扶住她的腰，可两个人之前都是双腿盘坐，他压前，她后仰，登时打乱了平衡，令他顷刻将她罩在身下，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起开。”沈念攸两腿蹬了蹬，好不容易把盘起的双腿打开，却发现他也伸展了双腿，毫不费力就把她腿脚困住，双手也极为迅捷地握住她的双腕，箍得她怎么挣扎都处于他压制性的笼罩之下。

　　她变了脸，目露凶光瞪着他。

　　可不等她出言威胁，他就已经委屈上了：“你说要教我做人的。沈念攸，你怕了吗？”

　　沈念攸推搡的手停了下来，下巴微扬，恢复平素的不屑：“一日一事。接吻都还没学会，就想学做人了？”

　　“所以，我可以试试吗？”他缓缓垂眸，目光在她抿起的唇上顿了顿，继而又抬眸，眼中尽是期待：“实践出真知。我保证不会再咬疼你了，可以吗？”

　　不知是离得太近，还是他刻意为之，他的声线低哑又轻柔，似在求又像哄，听得她耳朵又痒又热。何况她能教的都教完了，确实可以让他练习练习，省得下次她来了兴致又被咬破皮。虽然，其实，她并不觉得接吻多好玩。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应声。

　　是默许。

　　因为她既不许自己露怯，也不允自己轻易被折服。

　　他很聪明，从她的眼中读懂了她的回答，眼神越发明亮，逐渐向她靠近。

　　起初他也跟她一样，小心翼翼触了触，却不似她那般立刻铆足了劲贴上去，而是温柔地一次次触碰，目不转睛观察她的反应。

　　轻柔，酥麻，一次又一次，让人期待更多。

　　他看到她开始躲闪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动了动，一只手松开手腕间的桎梏，试探地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可以吗？”

　　她轻微地颤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他，却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用空下来的手推阻他，只是下意识地蜷起了五指。

　　有欣喜的笑意浮上他的眉眼，他轻轻含住她的唇，探出了舌尖，一点一点，去舔舐，去探索。

　　*

　　“可以吗？”

　　……

　　“可以吗？”

　　……

　　“可以吗？”

　　一声又一声，温柔又虔诚，他执起她的手挂上了他的脖子，探手揽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唇也渐渐落在了她的脸颊、耳垂、颈窝。

　　终于他将手指放在她胸前的睡衣扣子上，她不等他又红着脸眨着眼看着她继续问，便将巴掌摁在了他的脸上：“不可以。”

　　掌心里湿湿热热的，他居然在舔她的手！

　　沈念攸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颤，抽回手来高高扬起。

　　他润润的双眸有些惊愕，没有躲，却乖乖闭上了眼睛。

　　该死。这怎么扇得下去？

　　她恶狠狠瞪着他。

　　几秒之后，他悄悄眯开了眼缝儿。扇面般铺开的睫毛长长的，扫得她一阵心慌，高抬的手转了方向，推上他的肩膀：“就到这。下去，睡觉。”

　　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属于两个人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沈念攸翻身背对着他，这才轻轻睁开了眼睛。

　　她输了。
　　初吻，她输了。

　　她以为自己没吃过猪肉可见多了猪跑，没想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她所谓的‘教’只是有样学样，而他却一学就会、还举一反三，亲得她差点不想喊停。

　　她有点理解顾婉玉了。

　　先不说所谓的终极欢愉能爽成什么样儿，就小男人这软软的眼神，硬硬的薄肌，未得准允时小心翼翼，默许后全身心投入的劲儿，她到现在都忍不住满脑子春色，闭上眼全是他各种诱人的表情。

　　腰间悄悄伸来一只手，她的眼睛瞪大，却忍着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可那只手停在她的腰际，没有乱摸也没有再挪动。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都喊了停，他要是敢继续，不是打她的脸吗？可是该死的，她又忍不住会想，他为什么就是不敢继续？

　　“沈念攸，你睡着了吗？”呓语般的轻唤，几乎是用气息拼凑出来的。

　　沈念攸默默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身侧传来细碎的声响，又缓，又轻。紧邻身躯的那一片彻底陷下去时，腰际的手缠上来，温温热热覆在她的腹间。肩头，是唇瓣温软的轻触。

　　他将她完全拢进胸怀，悄声在笑：“沈念攸，我好开心。”

　　*

　　【我今天去学车，然后去健身，回来后会在家里看书，哪儿也不去。一路顺风。】

　　【我回家了，今天做了红烧排骨，你喜欢吗？】

　　【你喜欢什么菜？我做饭很好吃的。等你回来，我想请你来我家做客。】

　　【你到了吗？可不可以给我发个‘。’让我知道你一切安好？】

　　S国的商务车上，助理把两只响个不停的手机一起递给沈念攸。身侧的陆行谨也从自己助理手中，接过了手机。

　　沈念攸先把工作手机打开看了一遍，等看到私人手机上蹦到第一位的头像时，唇角弯起轻浅的弧度。

　　满屏都是他的自说自话，还有一张加过滤镜的‘红烧排骨’。色泽诱人，汁水清亮，确实让人挺有食欲的。

　　她随手回了个【。】，跟着，又打下两个字：【再说。】继而点开照片仔细看。

　　陆行谨的余光在排骨上掠过，将手机递回助理，转头看向她的脸：“你的嘴怎么了？昨晚吃农家排骨被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