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冲突 可你是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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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对话结束，沈念攸第一时间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就从陆行谨头上浇了下去。
晶莹的液体顺着黑发滴落，他像是早有预料，丝毫不慌，伸手打开桌边的方巾摁了摁脸，然后缓缓朝发顶拂过去，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变成了湿漉漉的大背头，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
他仰头看向她愠怒的双眸，翘了唇：“过河拆桥？”
“敢耍我。”沈念攸放下酒杯拿起包：“陆行谨你给我等着。”
“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他起身拦住她，作势又要去握她的肩，却被她一巴掌拍开：“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他们接触吗？你们那么多年的关系，如今人家要封山了，明知道以后不会再有新的作品了，你才介绍给我？”
她越说越气，抬腿就踹了他一脚：“滚。”
陆行谨吃痛皱了眉，拦在身前不让她走，面色也沉了下来：“刚才乔和安娜不都解释过了，我承诺过不把他们合作署名的事告诉任何人。就因为你，我好话说尽做小伏低了几个月，才争得他们的同意跟你连线。你不是不懂什么叫一诺千金，如今不但不谢我，还怪我？”
“你早说乔安要封山，一句话的事儿，我至于跟你浪费这么多时间，让你耍着我玩吗？”沈念攸想起这阵子低声下气的斡旋，气就不打一处来，拿起包不住照他胸前拍：“要不是待会儿还约了人，看我不把你摁地上打！狗东西你给我等着，等我……”
他被拍得眉心不住收紧，索性从她手里夺了包丢回椅子，上前一步直接圈臂把她箍在了身前：“都拿酒泼过了，还不解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她抬起高跟鞋就碾在了他的鞋尖，正要曲膝照他命根子使劲儿，哪想陆行谨突然后仰着一个趔趄，若不是在旁关注着动静的侍应生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只怕当场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他晃了几下站定，阴沉的双目紧盯着将沈念攸护在身后的男人，理智和风度在这一瞬荡然无存。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充满戾气的拳头刚起了势，就被沈念攸抽在来人脸上那一巴掌，给惊得懈了力。
她一巴掌抽完还不解气似的，又狠狠在对方胸膛推了两把，直把人推得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才拧着眉不屑道：“你算什么？也配掺和我跟陆行谨之间的事？滚一边去。”
“沈念攸……”牧轩在火辣辣的左脸上摸了摸，垂下眼睛去拉她的手：“对不起。我……”
“我说！”沈念攸提高音量甩开他的手，待他复又看着她的眼睛，她才凝视着他，伸手指向他来时的露台，一字一顿道：“滚回去。听不懂？还是就不、听、话！？”
她的眼神跟以往很是不同。
依旧嚣张霸道，却让他读出几分难解的情绪。似威胁，又似担心。
他转头看向父母的方向。
两个人刚才劝不住他，看到他挨了沈念攸一巴掌的时候，更是急地起了身。要不是赵丽华看出了点门道来使劲儿拉着自家丈夫，牧宏锋怕也立刻就要冲过来。
不听话？
是。她说过，她只喜欢听话的。
他垂下头，转身往外走。路过陆行谨身边时，却被伸手拦了下来。
“就这？”陆行谨眸色淡淡看着他，扯了下唇：“想走？”
“你还想怎么样？”沈念攸也走上前来，摁下他的手臂，转头朝赵丽华的方向看去：“当着人爸妈的面我都给你出气了。今晚我再失去一个跟技术大拿合作的机会，信不信以后我跟你不死不休？”
她又抬脚在牧轩小腿上踹了一下：“还不走？”
*
两个人又在桌前坐了下来。
陆行谨的面色很沉，不说话，只是盯着她身后露台上、同样注视着这厢的年轻男人。
“你知道丽华姐在业内的名声。”沈念攸为他斟上酒，塞他手里：“我一直想说服她技术入股，成立一个咨询公司。刚才的事，我替她儿子向你道个歉。”
他把酒杯放桌上，没有接受的意思：“沈念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抽他是你的事。在我这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不是他被侍应生扶那么一下，就那男人冲过来拽开他的力道，明天他四脚朝天的狼狈模样，就会被传个人尽皆知。简直找死。
“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吗？”沈念攸也放下酒杯，冷了脸：“也就是我对你没戒心，今晚没让华哥他们跟着。不然别说四脚朝天，就你刚才对我那么无礼，他们把你丢海里都可能。”
她身边的四个保镖忠心耿耿身手极佳，除了她只听命于沈长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曾经有一次叶家的独苗苗借酒装疯，趁敬酒的机会突然要搂沈念攸，阿志一个过肩摔就把人磕得脑震荡，胳膊也错了位。
他们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谁家的小姐，但凡对沈念攸不敬的，她点下头立刻就是一顿暴揍。所以就连陆行谨，都不太愿意在他们面前造次。毕竟互殴可以，但单方面被暴揍，传出去就不太好听了。
陆行谨低哼一声：“你护定了是吧？”
“哪里是护着，大事化了而已。”她见好就收，弯起唇角又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晃：“阿谨，你最好了，给我一个面子。我刚才抽得手都疼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吗？”
他抬了下眉，不情不愿轻抿一口，看着她问：“几点结束？”
“结束我给你电话。”她也抿了一口，垂下眼眸淡笑道：“坐你的车来，还坐你的车回，一起。”
*
沈念攸换了露台的时候，陆行谨也还在原位坐着。
他喝了她敬的酒，便是接受方才的事不再追究。至于晚点他还会不会揪着那几句玩笑要拉她试试，不是现在该伤神的事。
毕竟当着赵丽华和牧宏锋的面，抽了人家的儿子。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话解释清楚，免得彼此生了嫌隙。
她坐下便给自己满上酒，仰头一饮而尽：“华姐，锋哥，刚才的事很抱歉。你们尽管怪我，我只是不想让小轩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是阿轩冲动了。”赵丽华比牧宏锋通透一些，刚才见沈念攸反手就是一巴掌，她确实心疼得不得了。可对方是陆行谨，她的儿子主动上前招惹了人家，如果不是沈念攸出面教训，恐怕此刻早就大打出手，闹得不可收场结了仇。
“年轻人气盛。但主动惹事跟反手自卫，性质是不一样的。”沈念攸见她理解了自己的用心，松口气转脸看向牧轩，一副故作慈爱的模样：“以后你也是公职人员了，处事别那么冲动，能忍则忍。还疼吗？”
牧轩的左脸还有些红，闻言倾身便想去桌上握她的手，见她抬手躲开目露不悦，他看着她，有点委屈：“我只是看到他欺负你，想去保护你。”
沈念攸的目光在赵丽华和牧宏锋脸上快速掠过，扯了扯唇：“阿姨我是成年人，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保护。”
“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应该保护你。”
桌上瞬间沉默下来。
沈念攸再度看向赵丽华，见她跟牧宏锋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她笑意凝滞几秒，轻嗤一声：“所以现在只有我像猴子？你都跟你爸妈胡说什么了？我怎么你了，你就喜欢上我了？”
“我什么都没说。”牧轩愣怔一瞬，连忙道：“我那天从……那晚回家不小心接了我妈的视频，所以才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你了，可你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别的我什么都没说。”
“所以今晚这是什么意思？”沈念攸抱臂靠回椅背，偏头看着赵丽华道：“华姐，我以为你找我来真是谈事儿的。”
一贯的咄咄逼人。只是以往赵丽华和牧宏锋见到的，都是她这副口吻对待别人，而对他们两个一直尊敬有加。不想如今因为自己的儿子，两个人居然也被她这般不留情面地质问。
牧宏锋蹙了眉，看一眼目露无措的牧轩，沉声道：“咨询公司的事情，我跟丽华确实改变了主意。至于阿轩，我们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跟你是不可能的。他也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再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今后不会再烦你。念念，你不必这样。”
“爸，我不是……”牧轩的眼眸张了张，可他还没说完，沈念攸已经笑着打断道：“说明白了就好。小轩是你们的心头肉，我心里有数。放心，今后就是需要帮忙，我也会安排人过去，不会再亲力亲为让他误会。锋哥，只要你跟华姐给个明确的答复，流程方面不用担心，我的人会把相关资料打包发过去。我出资你们出技术，工资照开，分红照有，外围我负责。我对技术类人才向来大方，你们也是知道的。来，先喝一杯我们再细谈，提提你们的要求。”
话题直接转入合作，尽管赵丽华和牧宏锋各怀心事，也很配合地顺着她给的台阶聊了下去。
牧轩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脸上流转片刻，最终落在侃侃而谈的沈念攸面上，一错不错。
牧宏锋有些心不在焉。原本他就是个纯技术，大事小事都是跟着妻子的指挥走。聊了一会儿见牧轩痴痴盯着沈念攸出神，他实在看不下去，起身叫了他一起去洗手间。
“念念，阿轩的爸爸……他只是心疼阿轩。你别往心里去。”见父子二人暂时离开，赵丽华突兀地转了话头，踌躇道：“我知道你不想见阿轩，可你也知道的，我跟他爸一直都觉得很亏欠他。他求着我们想见你一面，我实在不忍心，今晚才……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沈念攸这人遇强则强，遇弱看心情。见赵丽华满面愧疚，她翘唇道：“之前是我没拿捏好分寸，让小轩误会了。不过今晚抽了他一巴掌，您只要不怪我，什么都抵了。”
“那……”赵丽华垂下眼睛，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才又抬眸道：“你可以……可以给阿轩一个机会，让他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他，这孩子心里容易存事。如果一直没机会把想说的话跟你说开，或许会一直放不下。可以吗？”
【可以吗？】
沈念攸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那一声声’可以吗’，还有一双温柔，虔诚，清澈又小心翼翼的眼睛。
她心头不受控地跳了跳，眉心已随之皱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赵丽华以为她心生不满，轻叹一声握住了她的手：“念念，华姐求你了。阿轩，从来没这么求过我和他爸，我……如果就这么走了，我真的放心不下。”
“今晚不行。”沈念攸看了眼对面已人去楼空的露台，无奈地笑道：“陆少爷那么要面子的人，今儿差点被小轩拽出洋相，我好不容易才给哄住，待会儿约好了还得去个地方。您要是不放心，过几天找个时间，我请小轩吃顿饭把这事儿彻底说清楚，行吗？”
*
“她不适合你。当着我跟你妈的面，都敢打你，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阿轩，爸爸不想对你的个人感情指手画脚。但你，就这样你还是放不下吗？”
洗手间出来，牧宏锋把牧轩拉去僻静的角落，到底忍不住再度劝解。
他们的儿子，打小舍不得骂舍不得吼，更别说动手。沈念攸那一巴掌，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狠狠扇在了他的心头，一想起来就痛得自责，愧疚。
可牧轩就像入了魔，居然反过来为她开解：“爸，今晚确实是我先动了手，她刚才也是不想我跟别人结仇，您不是也听到了吗？”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牧宏锋完全不能理解：“漂亮？有能力？有钱？还是家世好？阿轩，你说过你追求的是稳定安逸的小家庭，所以才选择了这份职业。可沈念攸她完全不符合你的预期，她不婚，对感情是无所谓甚至厌弃的态度。阿轩，不要冲动，你现在还小，等再工作几年，经历的人和事多了，一定会遇到适合你的女孩子。”
“爸。”牧轩看着他，弯了唇角，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埋怨，却有无法撼动的坚持：“我长大了，长大的意义就是可以独立做出遵从本心的选择。我喜欢她，或许只是哪个瞬间，也或者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怕人人都说我们不合适，哪怕她本不是我曾经期许的另一半，只要她愿意接受我，我都想跟她在一起。”
“你真是魔怔了……”牧宏锋紧缩眉头，深吸一口气道：“可她不愿意接受你。她连你喜欢她这件事，都没打算承认！”
“不。”他摇摇头，依旧坚持地回视着他道：“她只是在生我的气。爸，回去吧，妈跟她应该聊得差不多了，我怕等久了她会走。”
“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