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居她下》彩虹键盘

12、归来 太过热情，

　　调戏完小兔子，沈念攸心情大好，可刚打算灭了灯休息，手机叮咚一声，居然是陆行谨：【喝一杯？】

　　她连字都懒得打，直接语音：【几点了？喝你妹。】

　　门铃响起，不依不饶。

　　她披了睡袍打开门。陆行谨低头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我们家我是老小，没妹。硬算的话，只有顾婉玉。”

　　她堵着门不打算让他进：“怎么着，明天就回去继续拉磨了，给你高兴地觉都不睡了？”

　　“倒不是。”他一点没有被骂的自知，扬扬手中的啤酒：“有件事想不通，想跟你聊聊。”

　　既然是正事，她也不再有二话，放了他进来去加冰块换杯子，而她则回卧室拿了手机，走向阳台。

　　小兔子还没发洗澡的视频，但是发了句语音，结结巴巴，背景是淋浴哗啦啦的水声：【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以……等你回来再看？】

　　她闷笑一声，回他：【又不是没看过，摸都摸过了，看一下还跟要你命似的。不乐意你别发。】

　　可随后想起他明天还要面试，她又回道：【算了，开玩笑的。早点睡，明天面试完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回过来的声音轻松了些，可还是很忐忑：【不生气？真的没生气？等你回来，我保证会给你看，不骗你。】

　　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想再看看他的胸肌和腹肌。那晚在A国，别说她看了也摸了，他光着膀子抱她走了一路，连他的小青梅和路人都看遍了，怎么突然给他纠结成这样了？

　　可陆行谨已经拿了两杯酒过来，她也不想一点小事就急得牧轩睡不安生，接过酒放缓了语调：【知道了。真的没生气，回去再看。你洗完就睡吧，面试要紧。】

　　【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谁？什么面试？”

　　“朋友的儿子。”沈念攸接过酒，跟他碰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个四通八达的脑子堵上？”

　　“上次你说叫你阿姨的那个？”陆行谨蹙了眉：“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个小孩。”

　　有点青涩也不算低沉的嗓音，但绝对不是未成年，将熟未熟、茶里茶气、腻腻歪歪。

　　“还有闲心管别人呢？”她睨他一眼，没当回事儿：“丽华姐的儿子，大学刚毕业。”

　　“所以上次你说的人是他？”他面色沉了下来，转头放下酒杯：“你看上，但又不能下手的？不是玩笑，也不是个小孩，是他？”

　　“怎么，认识？你也有兴趣？”沈念攸因他这颇为阴间的脸色，也放下酒杯抱起了双臂：“我跟你说，管你什么性向，这是我的人，别生乱七八糟的心思。”

　　“沈念攸。”他下颔线微微收紧，握了握指，彻底放弃迂回战术，单刀直入：“我们结婚吧。”

　　……

　　天地可证。沈念攸自成年起，绝对第一次露出此刻这般瞠目结舌的表情。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在他左脸捏捏，又掀起上唇看他的牙。

　　陆行谨蹙了眉，把她的手从牙口上拉下来，握在掌心：“回答。”

　　她立刻就把手抽了出来，染上什么病毒似的在睡袍外蹭了蹭，一脸的嫌弃：“不是人皮面具。陆行谨，你以为这个冷笑话很好笑吗？不，这是鬼故事。”

　　陆行谨下巴稍抬：“我不配？”

　　沈念攸轻嗤：“你配吗？”

　　陆行谨下巴又抬了点：“没人比我更配。”

　　沈念攸掰着他的下巴往下拽：“配个茄子。就你这个下巴就不配。”

　　陆行谨不说话了。

　　她复又拿起酒杯撇着嘴，转了视线：“婉玉又跟你说什么了？那是她对着你这张老干部脸不敢说实话。我没打算结婚，单纯地需要采阳补阴。”

　　陆行谨的喉结动了动，也将视线转向了正前方，拿起酒抿了一口：“就算这样，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沈念攸’嘁’了一声：“我是要养个玩意儿，消遣，能让我开心的，又不是想供个活爹给自己添堵。说事儿，没事儿滚去睡觉。”

　　“让你开心？”他放下酒，起身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能让你开心？”

　　他同样身型高大肩宽腿长，披着束了腰带的睡袍，堵在眼前像巍巍高山，堵得沈念攸眉心一蹙，不耐烦地瞪着他道：“我不喜欢仰着脸看人，你在我面前跪下喊声祖宗，我就跟你试试。”

　　他握了握十指，蹲身下来，与她平视：“我认真的。”

　　“你在认真地发神经。”她又抱起双臂，不屑地道：“你奶奶又催婚了？还是最近哪个女人又把你逼急了？你不是三岁小孩，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扯我下水也不怕我沉底之前先把你弄死。哦，难道？”

　　她忽然眯了眸，探身向前，好笑地看着他问：“陆行谨，你该不会从小就暗恋我吧？从你尿裤子那会儿就开始了？”

　　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童年秘密，是一个人情动的起源，可对另一个人来说，只是偶尔私下拌嘴，揶揄他的笑料。

　　她的眉目近在咫尺，他稍近一步，就能吻上她的唇。可他只能这么看着她，瞳内依旧沉静如水，心底的暗潮却汹涌澎湃。

　　时机未到。承认了，以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想说，是，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我们不会像你的父母，爱得惊天动地，宠你如同世间唯一，放弃时……却伤透你的心。

　　可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开始愿意尝试与异性亲密接触，他不敢铤而走险。因为那些会刺激到她、会让她觉得被同情怜惜的话，一旦说了，他就彻底出局了。

　　可她已经有了目标，纵然因为受人所托不会下手，也表明她真的从未考虑过他。要他就这么放任她另寻目标，养个别的男人，他做不到。

　　陆行谨起身坐回沙发，端起酒，一口接一口喝下去，终于浇灭了心头各色火焰，重又组织了语言：“沈念攸，你只对赚钱感兴趣，不是吗？沈陆俩家本就羁绊至深，我与你的结合将使双方利益最大化，这样不能令你开心吗？况且有两家长辈坐镇，我们绝不可能有分道扬镳的一天。不论怎么选，我都是你最优的选择。”

　　沈念攸在他起身沉默饮酒的时候，就已正了神色。那是久经商场赋予她的敏锐，轻易就能从对手细微的动作中，察觉到是否该警惕以对。

　　今晚是她大意了。本以为陆行谨找她是要商量哪个项目，未曾想他竟不知何处受了压力，居然想拿跟她绑在一起来破局。

　　“乍一听还真挺让人心动。”她不再轻易说笑调侃，思忖片刻才道：“可正如你所言，我们两家合作已久，对外一直都是同气连枝共生共赢，这里头盘根错节，根本不是联姻与否就可以撼动的。我跟你是不是绑在一起，也改变不了什么。”

　　“会。”陆行谨见她终于听进了他的话，不再回避，而是认真应对，他暗舒一口气，乘胜追击：“你很快就会知道，选择我，一定会有不同。”

　　沈念攸未置可否，跟他碰个酒，笑了笑：“我更想知道，不选你，又如何？”

　　陆行谨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淡淡一笑，惯如他锁定目标后志在必得的神色：“选我，或者，不选任何人。”

　　“嘁。”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嗤一声，摆摆手：“去睡吧，很晚了。是时候发梦了。”

　　*

　　次日傍晚，航班准时抵达海城。

　　这一路两个人交流的都是业内资讯，仿佛昨晚那场突兀的、可笑的、关于联姻的话题，根本不曾起过头。

　　机场出来就跟在后方的黑色迈巴赫，终于在十字路口转向，沈念攸这才彻底放松神经，拿出手机打给顾婉玉约了见面的时间，跟着，又打给规划局的魏局长。

　　牧轩很听话，已经在中午之前就给她发了信息：【面试结束了。你今天回来对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让她意外的是魏局长。如果一切顺利，只需要知会一声就行，可他居然专门交代她的人，等她落地海城后，想跟她谈一谈把误会解释一下。

　　误会？那就是不怎么顺利了。

　　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原因，始末，结果。末了魏局长问候了沈念攸的爷爷和叔叔，听她说老首长和沈部长近来一切安好，有时间会邀请他周末一起钓钓鱼，那边才彻底放下心，又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而她点开牧轩的微信，思忖片刻，发出信息：“今晚别回家了。带几件换洗衣服，七点我去接你。”

　　*

　　牧轩接到信息的时候，刚跟父母通完电话。

　　他不知道今天的非正式面试会不会对入职有影响，但他的心情很好。无关结果，是意识到自己终于真正长大，有勇气独自面对困境后，油然而生的自我肯定。

　　高三下半年那场闹剧，他明明是其中最无辜的人，却因为自己的懵懂无措、刘雅楠父母卑微的姿态，让学校对他是否知情有了犹豫。而这最终造成了他的保送名额被取消，也让他失望难过之后，接受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今天被审批科科长问起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窘迫尴尬，手足无措。可当那位魏局长推门而入，很和煦地参与其中，他想起沈念攸，想起她当时在他的毕业典礼上，第一个起身为陌生人喝彩时、不惧异样目光的身影，顷刻镇定下来，一五一十将那些事说了出来。

　　没有被审判者的怯懦，也没有面对领导的卑微，而是勇敢地、诚实地叙述。当他走出办公楼时，同一片天空，同样的风景，却让他生出全然不同的感受，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充满愉悦，每一个脚步都越发坚实。

　　他突然很想很想见到她，很想很想。

　　而今看到她的邀请，更是一秒都不想等待。

　　*

　　夜色将至，库里南打了转向，缓缓朝嘉禾小区的入口靠近，可还在路边时，就有人朝它跑了过来，热烈地挥着手。

　　沈念攸听到保镖问询，睁开眼眸，看到的就是窗外飞奔而来的身影。

　　她不自禁便翘了唇角。

　　还以为他会躲在屋里哭，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到底是个嫩犊子，恐怕都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阴了。

　　车门打开，牧轩一坐进来便转头紧紧盯着她看，眼中那热烈的情愫，看得沈念攸微微一愣，蹙了眉：“怎么着？你要吃了我？”

　　太过热情，太过大胆，不像小兔子，像狼。她不喜欢。

　　“我……”他刚刚在停车场入口不住徘徊，脑子里已经把她亲了无数遍，抱了无数遍，可真的面对面，那些幻想中的主动，此刻也只能是幻想而已。他垂下眼眸又抬起，收敛了些许对她的渴望：“我，我很想你。”

　　沈念攸低笑一声，一点儿没放过他：“想我还不给看。小骗子。”

　　果然他登时就彻底收回了视线，可尽管耳后泛了红，头也垂了下去，唇角依旧是高高扬起的弧度。

　　她伸手捏了捏他左耳的耳垂，淡声问：“你得罪谁了？心里有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