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生花》烬生骨

7、故人 市局刑

　　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屏幕上，正投影着花店现场的惨状。那些粗壮的、长满倒刺的玫瑰藤蔓，即便变成了照片，依然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法医的初步报告出来了，死者确实是窒息而死，但那些藤蔓的基因序列……完全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植物。”陈默双手撑在桌面上，眉头紧锁，“这案子，透着一股邪气。”

　　“陈队，既然涉及到了咱们知识盲区的东西，是不是该请那位‘外援’来看看？”旁边的年轻警员小李小心翼翼地提议。

　　陈默点了点头。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间透着一种常年吃斋念佛般的温和与悲悯。

　　“各位警官，辛苦了。”男人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我是裴慈恩，受局里邀请，来协助看看这些‘特殊’的植物。”

　　陈默迎上前，与他握了握手。裴慈恩的手很凉，但掌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干燥感。

　　“裴教授，久仰大名。您在民俗学和古植物学上的造诣，可是咱们省里的泰斗。”陈默客气地说道。

　　“陈警官过誉了，我只是个在故纸堆里讨生活的老头子罢了。”裴慈恩谦逊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

　　在看到那些变异玫瑰的瞬间，裴慈恩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悲天悯人的平静。

　　“确实棘手。”裴慈恩走到屏幕前，叹了口气，“这些藤蔓，吸收了太多不该吸收的怨气。陈警官，你们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表象？”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裴慈恩转过头，看着陈默，语重心长地说：“世间万物，皆有伪装。有些东西看着像救人的藤蔓，实际上，却是吃人的毒蛇。陈警官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警官，我来拿一下结案报告。”

　　烬生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刚刚出院，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裴慈恩转过头，目光落在烬生身上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裴慈恩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这位是……”裴慈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

　　“哦，这是花店的老板，烬生。也是这次案件的当事人。”陈默介绍道。

　　裴慈恩放下茶杯，缓缓走到烬生面前。他微微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烬生，轻声说道：

　　“烬先生，真是受苦了。能在那种绝境中活下来，你……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

　　烬生抬起头，直视着裴慈恩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一个温润如玉，却暗藏杀机；一个苍白虚弱，却深不见底。

　　“裴先生说笑了。”烬生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我只是个普通人，运气好而已。”

　　“是吗？”裴慈恩直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好。运气这种东西，可是很珍贵的。用一次，就少一次啊。”

　　说完，裴慈恩转身看向陈默，语气恢复了那种长辈般的关切：“陈警官，案子既然结了，就让它过去吧。不过，老夫多嘴一句……”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陈默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位烬先生的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死气’。你身为警察，保护市民是职责，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烬生。

　　烬生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温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