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生花》烬生骨

17、戏终人散，恶鬼长生。 “辞镜

　　“辞镜啊辞镜，你终于看到了。”

　　裴慈恩的声音在花店上空的戏台里回荡，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童入睡。

　　烬生跪在戏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终于看清了裴慈恩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吃人的獠牙。

　　“不过没关系。”裴慈恩的语气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你已经帮我喂了这么多次，这颗种子已经快要熟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亲自把它交给我了。”

　　话音刚落，戏台四周冲天的火光猛地一暗。

　　“砰！”

　　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撕裂了幻境，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硬生生地拽了进来，重重地摔在戏台的木板上。

　　“烬生！”

　　陈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原本是循着烬生留下的线索找来的，却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拉入这座诡异的戏台。

　　“陈警官，你来得正好。”裴慈恩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悲天悯人的叹息。

　　随着裴慈恩的话音，戏台四周的火光瞬间化作了无数逼真的幻象。陈默惊骇地看到，烬生正以一种极其残忍、极其扭曲的姿态，将一个个无辜的人拖入火海，他们的哀嚎声刺痛了陈默的耳膜。

　　“不……这不是真的……”陈默浑身冰凉，他死死盯着烬生，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碎裂。他终于确信，烬生就是一个被恶种彻底吞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怪物。

　　“陈默，他是被恶种寄生的容器，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无数人因他而死。”裴慈恩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威严，“你是警察，你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一把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短刃，凭空出现在陈默的面前。那是特调的“镇魂刃”，专门用来斩断恶种的羁绊。

　　陈默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刀。

　　“杀了他，你就能保护这座城市。”裴慈恩轻声诱导。

　　陈默红着眼眶，一步步走向烬生。他看到烬生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陈默……”烬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默咬紧牙关，双手举起镇魂刃，狠狠地刺入了烬生的心脏。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戏台上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反抗并没有发生。烬生甚至没有躲闪。他看着陈默，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释然的情绪。他主动迎向了这把刀，用自己的死，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呃……”烬生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倒在了陈默的怀里。

　　随着他的死亡，那颗在他体内盘踞了无数个日夜的“恶种”，终于失去了宿主。它化作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精纯的黑气，顺着镇魂刃，疯狂地涌向了虚空中的裴慈恩。

　　“啊——”裴慈恩发出了一声极其愉悦的长叹。

　　他张开双臂，贪婪地吸食着这股力量。他原本就苍白的面容变得如玉般温润，连眼角的细纹都消失了。他彻底完成了恶种的融合，达成了长生不老的目的。

　　“不……”陈默呆呆地看着怀里的烬生。

　　就在烬生死去的瞬间，他生前的记忆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了陈默的脑海。

　　他看到了。他看到烬生每一次杀恶人时的痛苦，看到他为了保护无辜者而独自承受反噬的画面，看到他一直在暗中对抗恶种、试图找到杀死裴慈恩的方法……他看到烬生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用自己的命，试图拉裴慈恩一起下地狱。

　　“烬生！！！”

　　陈默崩溃地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烬生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戏台开始崩塌。

　　裴慈恩站在满地狼藉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袖口。他走到崩溃的陈默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陈默颤抖的肩膀。

　　“陈警官，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这座城市。”裴慈恩的声音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随后，他伸出手，从陈默僵硬的手指间，抽走了那把沾满烬生鲜血的镇魂刃。

　　“这把刀，就当是我替辞镜收下的遗物吧。”

　　裴慈恩拄着紫檀木拐杖，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中，再也没有回头。

　　只留下陈默一个人，跪在冰冷的雨地里，抱着那具再也不会醒来的躯体，在无尽的悔恨与真相中，彻底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