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振羽（三十三） 落在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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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落在嘴角
晏舟开车载着孟序冉，到了餐厅，他拉开副驾的门让孟序冉出来。
“看看这大小姐待遇。”
孟序冉朝他笑：“你应该的。”
晏舟没话讲。
公司内部为了庆祝拿下安寇的合作项目，团建地点定在这，离晏舟家不远。
周迟是核心负责人，忙着做系统，这次没一起来。
晏舟刚进门，转头就看见商淮安，一左一右空着位置。
孟序冉率先走过去：“淮安！你嘴怎么啦？”
孟序冉在他一旁坐下，另一边没有位置，晏舟只能在商淮安那落座。
“谢谢关心，嘴角有点溃疡，我贴了无菌创可贴。”
商淮安朝孟序冉笑笑，视线又移向晏舟，对方没给他好脸色。
“平时少笑吧，嘴角都笑裂了。”
商淮安权当他在关心自己，也朝他笑。手机忽然震动，商淮安掏出来看了眼。
陆听白：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陆听白：那个林则安，也在倒卖Net的数据。
商淮安怕别人看到，暗灭屏幕，视线回到餐桌，思维却动起来。
这么说，陈文思和林则安还算同行了？他默默想着，另一边酒局的气氛活络起来。
这里没有领导，大家权当放松，话题从八卦到生活，气氛轻松。
晏舟人缘不错，与他碰杯的人不少，他也来者不拒。
难得酒局，酒水不用他花钱，干吗不喝？
找商淮安的不少，都被他笑着推拒，顺带也推掉了孟序冉的。
酒过三巡，晏舟瞳孔明显有些涣散，却依然没放下酒杯。
商淮安坐在旁边，注意到他状态，抬手想拦。
“诶，小舟今天高兴，让他喝呗。”
商淮安转头，看见孟序冉不怀好意的笑脸。
他视线右移，看着晏舟呆滞的表情，虽然担心，但也不好再拦。
“叮”
晏舟轻轻与伸来的酒杯相碰，又喝了几杯。商淮安没吃几口饭菜，放下筷子看他。
包间内气氛热烈，环境嘈杂，晏舟没太说话，有人来碰杯时才客套几句。
灯光下，白皙的面孔透着红润。尤其面颊和眼尾，染着绯红，像刚入人间的妖怪。
商淮安喉间动了动，看他举杯，看他饮尽，看他酒液入口时轻微颤动的喉结——忽然，他闻见什么气味。
混着松针香气的酒味。商淮安最开始以为是酒杯中的气味，闻了两秒觉得不对。
这根本不是酒的味道，是晏舟的。他瞬间警觉，视线瞟了一圈，没人发现异常。
商淮安松了口气，抬手握住晏舟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别喝了，你醉了。”
晏舟视线轻轻瞟向他，像水面上的落叶，轻轻一点，随即收回。
“可能吧……”
安静，温顺，商淮安见过这幅样子，在他生病的时候。
他指尖力道下意识一紧，又低声同他耳语，像在诱引：“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晏舟闭了闭眼，嘴里又开始嘟嚷些他听不清的话。商淮安没办法，转头看向孟序冉。
恰好，孟序冉正托腮看着他们，嘴角挂着意义不明的笑，注意到商淮安的视线，和他报了个地址。
“钥匙在他兜里，小舟就拜托你送回去啦。”
商淮安点点头，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扶着晏舟提前离席。
商淮安搀着他，将手臂环在肩上，走得缓慢，晏舟刚好能跟上他。
“呼……”
绵长的呼吸落在他胸口，晏舟靠在他身上，发丝搭在肩膀，随着两人的走路节奏，一颤一颤。
商淮安低头看他，又把他向上提了提。醉鬼眯起眼，嘴里嘟囔。
“……有点难受。”
“我们马上到家，你忍一忍，好不好？”
商淮安轻轻应声，回应他的只有缓慢的呼吸声。
孟序冉给他的地址不远，走过这条街就到家。
晏舟像是真的难受，后颈处又不自觉散出酒味，飘在空气中。
香气扑在商淮安鼻间，引诱似的，牵得他走路都要偏移。
“……小酒鬼，浑身上下全都是酒味。”
语气缱绻，听不出半点抱怨的意味。
晏舟抬眼看他，微微皱眉，轻声反驳他。
“酒味怎么了？”
前面都听不明白，偏偏这句听懂了？
商淮安唇间泄出几声轻笑。唇角上扬，扯到溃疡，又一阵微微的刺痛。
“好，酒味，我最喜欢你身上的酒味了。”
放到外面，这句话绝对够得上骚扰。男人语调轻快，笑意晕染，话语在他嘴里过两圈，一下变成了低声的情话。
只可惜他说给了醉鬼听。
晏舟轻哼一声，依然皱眉看他，盯了半天，像意识到什么。
“你嘴上沾到东西了。”
商淮安一愣，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嘴角贴着的创可贴。
他又笑了笑，脑中闪过坏点子。
“那你帮我拿下来？”
晏舟皱着眉看他，商淮安几乎能猜到他的眼睛在说什么：你怎么那么没用？
但晏舟没有说。他眼神朦胧，就这样看着他，手臂动了动，好像真的要帮他摘下来。
商淮安挂着笑，忽然握住那人手臂。他没太用力，但醉鬼没有力气，挣了两下也甩不开。
晏舟乖得要命，眼看挣不动便放弃，又用另一只手去摘，商淮安也一同按住。
“啧……”
商淮安嘴角又泄出笑意。这么乖的晏舟，逗起来还真有意思。
没等他得意，下一秒，商淮安的瞳孔微微睁大。
晏舟微微探身，叼住了那片无菌创可贴。
一阵夜风，吹来水面的湿气，迎了满脸。商淮安这才想起，这里他们来过。
那幅画，那片黎明，就发生在这座桥上。
他视线落在远方，那里是高高悬挂的月亮。
温度贴在他嘴角，试探在创可贴的边缘，呼吸拍在他脸颊，又温又痒。
创可贴被一点点扯掉，露出下面溃疡的小水泡，商淮安感觉那里被什么碰了碰，温热的，柔软的，像是……
创可贴被完全撕扯掉，晏舟收回脑袋，静静看着他，嘴里还叼着那片小创可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致命。
商淮安盯着他，松香味不住地逸散，想全部冲向面前的Alpha。
他呼吸快了几分，眼神直直锁定面前的男人，问出一个问题。
“晏舟……我是谁？”
那个他曾经没回答出的问题，如今又被摆到台面上。
商淮安眼神锁在他身上，像要吞噬他。晏舟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空气中的松香味快压抑不住，几近点燃脚下的河水，商淮安握着晏舟的手又收紧几分，再次哑声问出口——
“晏舟，回答我，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