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十三章：时隔283年后的“再见” “亲属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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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仙舟外来游客登记处。
接待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白叶站在队伍里，手里捏着那张临时身份卡，随意地转了一圈。轮到他时，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银白色的狐耳，青色的挑染，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一点——但没多问，只是按下扫描仪：“登舰理由？”
“探亲。”白叶把声音压得平稳，姿态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光屏上敲了几下，头也没抬：“亲属名字？”
“亲属姓名？”
“月御。”
登记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光屏边缘探出来，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月？哎？！”他反应过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个调，“月御将军？！”
白叶没有移开视线，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同志，请不要开这种玩笑。”登记员的声音又稳了一点，但那层“稳”下面是警铃已经响了。
“真的，”白叶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然……我找飞霄也可以。”
对方沉默了两秒。空气里那点微妙的紧张感让整个接待处的氛围都停顿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你觉得骁卫的玩笑就可以开了？”他的语气又重了一点，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哎，这样吧，”白叶微微向前倾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折中的方案，“我是否能见将军一面？我自己和她谈。”
登记员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他是不是认真的，然后退了一步，像是已经决定要把这件事往上递了：“那你留个名字，我去请示一下上级。”他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生硬了，但也没有完全松开。
白叶没有犹豫，像早就知道会用这个名字一样，平静地开口：“叶白阳。”那三个字落进登记处的空气里，被窗口的光屏吞没——像是某个人名正安静地被记录在另一端，等待回应。
月御赶到的时候，头发有些散乱。她从将军府一路跑过走廊，在电梯里按了三次同一个按钮，下车的时候甚至没有等门完全打开就侧身挤了出来。她的衣摆被风扯得变了形，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但她没有停下来调整——她的目光已经找到了终点。登记处的另一头，隔着几张长椅和半开的屏风，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温和得像是在说“我回来了，不用急”。
月御的步子忽然放慢了一点。不是犹豫，是她发现自己需要那两步来确认。确认那不是光屏上的错字，不是某个人的玩笑，不是她这些年来反复做过的那些梦。他站在那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银白色的狐耳比记忆中安静得多，像是已经学会了不再慌张——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有他看向她时嘴角那一点还没落定的弧度。
她在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像是脚下忽然长了根，像是终于到了某个地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出来。倒是白叶先开口了，声音和以前一样，只是更轻：“月御。”那两个字被他念出来的时候，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等到这一刻才开口放下。
月御的手指动了动，垂在身侧，像是想做什么又还没想好。她还没说话，身后的随行人员什么都没问，已经安静地退开，开始安排房间。
月御坐在房间里，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像是在读一段已经背过很多遍但始终没有读完的文字。那些纹路蜿蜒交错，她看着它们，却什么也没在想。直到白叶把茶杯推过来，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她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面下拉了上来。她抬起眼，对上白叶的笑容。温和的、平静的，像是他已经等过很久，已经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她的嘴张开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准备好要出来了——然后她又把它咽了回去，像是觉得那不是一个好开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笑，很轻，很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一个人终于抵达某个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到达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只好先笑了一下。笑罢，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把那路上反复盘算过的那些——那些“你怎么回来的”“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们”“你知道飞霄等了你多久吗”——全都放了下来。她没有问这些。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比那些问题都轻，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可以这样开口的时候：“你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白叶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那句话比任何他准备好的解释都更让他措手不及。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杯里正在缓缓舒展的叶片，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还好。”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可以说出口，“回来就不辛苦了。”月御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端起了那杯茶，低头喝了一口。像是用这个动作，承认她还记得他倒茶的习惯，也承认她愿意继续坐在这里。
白叶笑了一下，然后扬起比刚才更灿烂的笑容，像是要把空气中那些还没散尽的沉重都轻轻拨开：“好了好了，上来别这么悲伤。我猜你应该有不少问题要问我。”他靠在椅背里，姿态放松，像是真的准备好回答任何问题。月御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一个缓冲，然后她开始说——说飞霄的训练进度，说她最近的生活，说那些她以为他不会再听到的日常。那些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刻意回避什么，像是在替他补上那些缺席的空白。
然后她说到“赤阳纪念日”的时候顿了一下。白叶的笑容没有消失，但能看出来他停了一瞬，像那个词在他意料之中，又像那个词从他身上落下去的时候，稍微拽了他一下。她没有多说，只是停了那一瞬，然后继续。
两人就这样弯弯绕绕地聊了很多。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个最明显的、始终没有落下来的话题，像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白叶主动把话头接了过来。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你问吧。”
月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件她还不确定是否已经准备好的事：“你……是不是和那丰饶令使有什么关联？”她顿了顿，“当然我不是怀疑你什么……”但她的尾音还没完全落定，白叶已经接上了。
“是，我就是他。”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那四个字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开口位置。
月御没有惊讶，也没有后退。她只是看着他，像是终于听到了那个她一直知道但还没确认的答案。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很轻，没有负担，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件她一直没有松手的东西。那口气叹完之后，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重新端起了那杯茶。像是在说，我知道了。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再说第二遍了。茶还是温的，她喝了一口，然后垂下眼，像是让自己在确认中慢慢安顿下来。
白叶说完那句话，露出了一个市井气十足的表情。月御被他那副模样堵得一时不知道接什么，只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开口。
“一方面，我这些日子住在哪里？”白叶把手指搭在杯沿上，像是在认真盘算一件有点棘手的小事，“另一方面……我没钱。”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一个和他没太大关系的客观事实。月御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听清了。然后她转动手腕，抬起眼，像在衡量什么，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回白叶身上：“你可以住我那边，还有空房间。”
白叶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把几个理由摊开在桌面上，像是给一个还没完全敲定的提案补上最后的注脚：“住你那边，第一，你要避嫌。你是将军，住你家不合适。”他语气平实，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第二，飞霄要补习外交知识，还要熟悉骁卫的工作流程——她上任才大半年，我不能分她的心。”他顿了顿，像是在给第三个理由留出空间，声音放轻了一些：“第三……我怕她。”
月御没有追问。她看着白叶，像是在等他补充。白叶垂下眼，像是在确认那句话自己能不能说得出口：“我还没准备好怎么见她。”他的声音又轻了一些，“她等了我三十年。如果她上来直接抱着我啃，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住。”月御看着他那副难得有点局促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那点弧度很轻，像是没有完全成形就已经收了回去——像是他也难得有拿不准的时候。“那就住旅馆。我帮你找一个离将军府近的，也不算太远。”
白叶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最后那根线收尾，“另外，赤阳纪念日也快到了。”他看着月御，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也在想这件事，“我准备借这个机会，来一场‘复活’。”月御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像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会以他自己想要的方式收尾，而她会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替他把缝隙填满。她安静地抿了一口，像是在等那个日子自己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十三章：时隔283年后的“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