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星铁」千叶云霄间》猫的面具

21、间章02：灶火未熄 是甜甜番外

　　白叶和飞霄如往常一般结束了战斗训练，从秘境中浮上来。

　　营帐里还黑着，炭火剩一点余烬，把角落照成昏昏的红色。白叶坐起来，正准备下床——

　　“早上好啊，白叶！”

　　飞霄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比平时高了两度。

　　白叶愣了一下，偏头看她。那小团身影已经坐起来了，毯子滑到腰际，两只青黛色的耳朵竖得笔直。她盯着他，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小太阳，嘴角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虽然我们已经一起在秘境中待了好久，”飞霄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你肯定猜不到我要说什么”的那种得意，“但今天我还是要说——”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新年快乐！”

　　白叶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愣着了。

　　新年。

　　这个词落进脑子里，溅起一圈涟漪。从他遇见飞霄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时候她蜷在角落里，问什么都只回一个“嗯”，像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兽。现在她坐在他床上，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新年快乐”。

　　白叶的睫毛动了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那时候还没有步离人，没有反抗军，没有赤月之血。只有闷热的教室、嗡嗡作响的风扇、同桌捅他胳膊说“快看双金”。还有早上醒来时门外飘来的煎蛋香，母亲轻快的哼唱，父亲翻动报纸的窸窣声。

　　那是一些……相当久远、但永不褪色的记忆。

　　“喂——”

　　飞霄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你今天什么安排？”

　　白叶看着她，没立刻回答。飞霄等了两秒，眉头皱起来，耳朵尖往后压了压。

　　“不会和平时一样吧？”她声音里带点试探，又带点“你可别说是”的那种紧张。

　　白叶嘴角动了动。

　　“嗯，那倒不会。”他说，声音比平时慢一点，“只是在想……怎么安排。”

　　飞霄盯着他，等下文。白叶没再说下去，只是站起来，走向厨房。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侧过头：

　　“新年快乐，萨兰。”

　　声音很平，但比平时轻一点。

　　飞霄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开始发红。

　　白叶一个人走向最近的沦陷地城市。

　　雾气还没散尽，黏乎乎的，贴在脸上。他穿过营地边缘时，几个狼卒在远处晃荡，没人敢上来问。大祭司的身份，有时候就这点好处。

　　城市不远，走半个系统时就到了。说是城市，其实已经不能叫城市了。废墟。断墙、塌楼、被掀翻的车辆，还有随处可见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痕迹。有些是弹孔，有些是爪痕，有些是血，干成黑褐色，和尘土混在一起分不清。

　　白叶走在废墟里，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嗯，锅碗瓢盆……"他嘀咕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部分已经被翻过不止一遍，玻璃碎了一地，货架东倒西歪。他走进一家商店，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啊，瓢不用。”转身出来，继续往里走。

　　调味品。这东西在逃难的时候没人会带。太重，不顶饱，带一瓶酱油还不如带一包饼干。但白叶知道哪里能找到。他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几栋歪歪斜斜的居民楼——曾经住人的地方。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走进去。厨房在后头，不大，灶台上积着灰。他打开橱柜——几瓶酱油、醋，还有一小罐盐。都是普通的牌子，但对他来说，是宝贝。

　　白叶把东西收进随身的布袋里，继续往里走。饭店，那才是大头。

　　他穿过几条街，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饭店。招牌歪了，门没了，但后厨应该还在。他走进去，绕过几张翻倒的桌子，推开后厨的门。灶台、案板、架子。还有几个没被拿走的锅。白叶拿起一个锅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个。最后挑了两个品相还行的，塞进布袋。

　　他走到调料架前，眼睛亮了。十几瓶调料整整齐齐摆着，没被动过。逃难的人不拿这个。他伸出手，一瓶一瓶往里装，动作很快，像是怕谁突然冒出来跟他抢。

　　装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对了……”他低声说，放下布袋，闭了闭眼。意念一动，古亭秘境的门在意识里打开。他睁开眼，周围什么都没有变——但他知道，那道门就在那里。随时可以进去，随时可以出来。比任何藏身地都安全。他重新拿起布袋，继续装调料。

　　“秘境的能力可以加道保险，”他自言自语，嘴角动了动，“这样做饭也安全。”

　　装完调料，他又翻了翻架子，找到几包没开封的干货，也塞进去。布袋鼓鼓囊囊的，快满了。白叶拎起来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走出饭店，脚步比来时轻快一点。身后，废墟还是废墟，雾气还是雾气。但他知道，今天晚上，飞霄会吃到一顿不一样的东西。

　　“嘎——咚！”

　　白叶看着眼前那扇歪倒在地的门，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收回手。他只是想拉开，没想让门倒。但门显然不这么想——它已经躺在那儿了，灰尘扬起来，糊了他一脸。

　　他挥了挥手，等灰散开，才跨过门板走进去。

　　这是第三栋居民楼了。大部分东西都找齐了——锅、碗、盆、调味品，布袋塞得鼓鼓囊囊。但辣椒不够。他翻了几个厨房，只找到零星几个干辣椒，连一顿的量都凑不出来。白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差不多了。他想，再找最后一处。找不到就算了。

　　他转身走进这家人的厨房，打开橱柜——

　　好家伙。

　　满满一柜香料。八角、花椒、桂皮、香叶，分门别类装在罐子里，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半盒干辣椒，红艳艳的，看着就够劲儿。白叶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那半盒辣椒捧出来，动作比刚才拿任何东西都小心。

　　这家人，是懂吃的。他忍不住想，以前这家主人炒菜的时候，得是什么手艺？一勺花椒下去，满屋飘香；一把辣椒扔进去，呛得人直咳嗽。那才叫过日子。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既然这家这么讲究，说不定还有别的好东西。

　　他把布袋放下，开始在厨房里翻。灶台、案板、架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蹲下来，打开储藏间最底层的柜门——一堆杂物堆在里面，破布、旧报纸、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瓶瓶罐罐。他把杂物扒开，在最里面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拽出来一看——

　　一口火锅。还是那种可以自由分隔的样式，中间焊着个圆形的分隔片，两边能放不同汤底。锅身厚实，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点没锈。

　　白叶盯着那口锅，嘴角动了动。“……好家伙。”他轻轻笑了一声，“这还是老吃家！”他把锅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锅底干干净净，像是没怎么用过。也许当年这家主人买回来，还没来得及吃一顿正宗的，就被步离人赶走了。

　　白叶没再想下去。他把锅塞进布袋里，又翻出几袋没破损的大米和几包面条，一并装进去。布袋已经装不下了，他干脆脱下外袍，把东西裹成一包，扛在肩上。回去的路上，他又顺手在之前设的陷阱里取了只野兔，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禽类。猎物不大，但够吃一顿好的了。

　　等他回到营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他找了个大箱子，把东西一样一样码进去，香料、调料、米面、火锅、猎物，整整齐齐摆了一箱。盖上盖子之前，他又往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然后他抱起箱子，大摇大摆往营帐走去。路上有几个狼卒经过，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箱子，但没人停下来问。有个年轻的甚至多看了两眼，被旁边年长的拽了一把，两人就低着头走远了。白叶目不斜视，就这么抱着箱子，从他们眼前走过去。

　　——大祭司的事，谁敢问？

　　门滑开又合上，把营地里那些目光都挡在外面。然后他愣了一下。

　　飞霄趴在桌子上。脑袋枕在胳膊上，脸侧着朝门口的方向，眼睛闭着。那对青黛色的耳朵耷拉着，呼吸很匀，一下一下的。白叶看着她，没出声。他轻轻放下脚步，一点一点挪过去。箱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但他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桌边。他停了一秒。然后——“砰。”箱子轻轻按在桌面上。

　　飞霄瞬间惊醒。整个人像是从狐耳开始，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人一把拎直——先是耳朵猛地竖起，然后是脑袋，然后是整个身子，“唰”地一下站得笔直。她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面前那个箱子，又顺着箱子看向白叶。白叶站在桌边，嘴角动了动。

　　飞霄愣了两秒，然后脸鼓起来。“你——！”她张嘴想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瞪着他，腮帮子鼓鼓的，那对耳朵因为生气往后压了压，又竖起来，又压了压。

　　白叶看着她，没忍住，嘴角的弧度大了点。“好了，醒醒。”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一点，“我们下去。”他把箱子重新抱起来，冲她抬了抬下巴。“今晚让你好好过年。”

　　飞霄愣了一下。然后那点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破了。她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刚才她趴着的地方。

　　等他们走到密道入口，她才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吓我一跳。”白叶听见了，但没回头，只是嘴角又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