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间章03：狐影团圆 “这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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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之后白叶让飞霄去跟羽锐说一声，拼张大桌子出来。飞霄应了一声，转身跑去找人。等她交代完情况，再转回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白叶站在那儿——不是那个顶着步离人皮囊、灰白狼毛、冰蓝瞳孔的白叶。是另一个。狐耳，赤褐色的眉眼，穿着那件她见过几次的、领口绣着褪色太阳纹的衣物。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也轻了一圈。但那双眼睛没变。
飞霄盯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白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当然是为了下来一起过年。”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总不能一个人在上面过吧？”
飞霄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白叶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棋盘。那个她在古亭秘境里见过无数次的乌木棋盘。格线泛着微光，边缘缺了一小块。白叶伸出两指，掌心之间开始有光凝聚。很淡，像月光穿过雾气。几息之后，一片青叶在他指尖凝成，叶脉清晰，边缘锐利，通体流转着淡淡的荧光。他用两指夹起那片青叶，轻轻点在了棋盘之上。“嗒——”一声脆响，像是棋子落下的声音，又比那更轻。
然后，飞霄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不是慢慢变，是突然变。地下室还是地下室，墙还在，灯还在，羽锐搬来的桌子还在。但它们都变淡了，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虚影。真正的景象是另一层——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水面，倒映着不属于任何星图的碎光。一张桌子静静立在水面中央，旁边摆着几把椅子，餐具整齐地放在桌上。和古亭秘境里一模一样。
飞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站在水面上，涟漪从脚底一圈一圈荡开，但脚没湿。她抬起头，看向四周。地下室的墙还在，但只剩一层极淡的影子，像是在提醒她：这儿还是下面，不是别的地方。
白叶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使用了秘境外显的方法，把我和你的虚影投射在上面营帐里了。上面的步离人如果进入营帐，就会受到影响，以为一切如常。而我们下面的动静，都会被秘境隔绝。”他顿了顿，看着飞霄那双瞪大的翠色眼睛，“而且，这点大小的秘境维持，只要很少的力量。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
飞霄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水面，抬头看那些只剩下虚影的墙，转头看那张漂在水上的桌子，最后把目光落在白叶脸上。那双狐耳竖着，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白叶刚把棋盘收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白叶！桌子拼好了——诶？！”
羽锐的声音卡在半截。他站在几米开外，手里还抱着两块没拼完的木板，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个狐耳、赤褐色眉眼的白叶。木板从他手里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青鸢从后面探出头，看见白叶的瞬间，整个人也僵住了：“你……你是哪位？”
飞霄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声。白叶转过身：“是我，白叶。”
羽锐的嘴张得更大了：“白……白叶？可是你——你不是——你那个——”他用手比划着，在自己脸上身上乱指。青鸢比他反应快一点，绕到白叶侧面，盯着他的狐耳看了半天，又绕回来，盯着他的脸：“……真是你？”
白叶点了点头：“之前是步离人，现在是狐人。”他顿了顿，“变回来过年的。不然步离人形态下来，你们敢跟我一起吃？”
羽锐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你别说，你要是顶着那副皮囊下来，我还真有点……”青鸢在旁边白了他一眼。“那你现在这样能维持多久？”她问，“上面那些步离人不会发现吗？”白叶指了指头顶：“虚影。我用秘境外显把我和飞霄的投影留在上面了。他们进去，只会看见我们还在睡觉。下面的动静，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
羽锐绕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那你本来长这样啊……还挺……挺不一样的。”青鸢忍不住笑出声。白叶没理他们，转身往桌边走：“行了，别转了。帮忙摆东西，今晚还有正事。”
于是很快，羽锐把桌椅拼好了。说是拼，其实就是把几块木板和几根木桩凑在一起，勉强能坐人，但在这地下室里，已经算是盛宴级别的配置了。
青鸢在厨房里和白叶一起忙活。她打下手，递盘子、递调料，偶尔探头看看白叶是怎么调味的——那些她从没见过的香料，一把一把撒进锅里，香味蹭蹭往上冒。飞霄坐在角落，和那几个小狐人挤在一起。最小的那个靠在她身上，眼睛一直往厨房那边瞟。“萨兰姐姐，”小家伙小声问，“白叶哥哥做饭好吃吗？”飞霄愣了一下。她想起每天早上那锅肉汤，那个永远寡淡的味道，白叶蹲在火堆旁翻肉串的背影。“……还行。”小家伙眨眨眼，没听懂。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那边传来青鸢的声音：“好，最后一道菜上桌——大家，开饭啦！”
热气从锅口涌出来，混着饭菜的香味，一下子把整个地下室都填满了。火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辣味呛得羽锐直咳嗽，但他一边咳一边往碗里夹菜，嘴里还嘟囔着“好吃好吃”。碗筷碰撞的声音、嘻嘻哈哈的笑声混在一起，从角落里溢出去，穿过那些只剩下虚影的墙，在秘境广阔的天空里荡开。
白叶坐在桌子一端，一边吃，一边给他们讲仙舟的事。讲罗浮的星槎海，讲朱明的锻炉，讲曜青的星空——那些他前世在游戏里看过、这辈子却从没去过的地方。小狐人们听得眼睛发亮，筷子举在半空都忘了夹菜。
气氛越来越热。青鸢看了看时机，给羽锐递了个眼色。羽锐点点头，偷偷站起来，往后面走去。青鸢自己绕到白叶身边，凑过去，和他耳语了几句。白叶愣了一下，偏头看她。青鸢冲他眨眨眼，没说话。
然后，那个最小的狐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到白叶面前。“白叶哥哥——”童声很清，脆脆的，把整个地下室的声音都压下去了。“谢谢你一直照顾着我们大家。”白叶看着她，没说话。“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小家伙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你……一定要收下啊！”
说着，她把那双手往前一伸，捧着的那个东西送到白叶眼前。
是一个木雕。不大，巴掌大小，雕得很细。主体是一只步离人——灰白的皮毛，高大的身形，和营地里那些狼卒一模一样的外表。但那张脸上，没有凶恶，没有残暴，只有一种很温和的表情，像是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它的怀里，抱着一个青年狐人。狐人仰着脸，笑容洋溢，神情放松，像是被抱着的时候，什么也不用担心。
白叶盯着那个木雕，愣了很久。没人说话，连火锅都安静下来，只剩锅底偶尔“咕嘟”一声。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动了动”的笑，是真正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他看着那个木雕，然后抬起头，看向青鸢：“青鸢，你们之前几次躲着我……是因为这个？”青鸢抿着嘴笑，点了点头：“嗯，毕竟是惊喜嘛！”
白叶看着她，又看了看羽锐，看了看那几个小狐人，最后把目光落回手里的木雕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又回到那种平平的调子：“不过，这个木雕可不能出现在上面。”他把木雕小心地放在桌上，“所以还是放下面吧。”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另外，时间也不早了。羽锐和青鸢，我和萨兰就先上去了。”他顿了顿，“你们自己也收拾一下，做好准备——”他把目光移向地下室那扇紧闭的门，像是透过那扇门，看见了外面的什么东西。“我估计……仙舟的人，这几天也要来了。”
两人回到地面。营帐里还是那个样子，炭火快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光。飞霄站在一旁，看着白叶走到桌边，把那枚青色的棋子放在桌上。
“坐下。”白叶说。飞霄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坐到毯子上。“闭上眼睛。”她看了他一眼，闭上眼。耳边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慢慢凝聚，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没睁眼。过了几息。“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飞霄睁开眼。白叶站在她面前，手掌摊开，掌心上方悬浮着一片绿叶——不是秘境里那种虚幻的、转瞬即逝的光影，是实的。叶脉清晰，边缘圆润，通体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和她那天在秘境里看见的一模一样。但它是真的，可以摸到的那种真的。
白叶把那片绿叶往前移了移，移到她眼前：“这就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片绿叶有很多功能——通信、星际输送物品、压制月狂——以及最重要的，我在里面留下了不少力量。你遇到危险时，它可以自动替你挡下攻击。”
飞霄盯着那片绿叶，没说话。它就在她眼前飘着，安静地发着光。那些功能一个一个钻进她脑子里：通信、输送、压制月狂、挡下攻击……
“嗯？”白叶看着她，“怎么不说话？萨兰？”
飞霄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翠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某种更亮的、更像她自己的东西。然后她站起来：“白叶！”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白叶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子。低头看，那颗脑袋埋在他胸口，两只青黛色的耳朵竖着，微微发着抖。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落在那颗脑袋上：“……好了，好了。我又不跑。”飞霄闷在他怀里，没应声。
白叶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新的一年你都十四岁了，别动不动往我怀里钻了。”飞霄终于抬起头，瞪着他。那双眼睛还亮着，但腮帮子鼓起来了：“唉！这不是待你好吗？”
白叶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片还飘在空中的绿叶拿下来，递到她面前。飞霄接过绿叶，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白叶转身往自己那张床走去：“行了，行了，收拾一下，准备睡觉了。”飞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她躺回自己那堆毯子里的时候，炭火已经彻底暗了，营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怀里那片绿叶还温着，贴在胸口，一下一下，像是和心跳一起跳。
就这样，在星历7900年，在欢声笑语中，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间章03：狐影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