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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间章01：巢父们的四巡，狐人的又一难 “莫斯阿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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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父会议后三天。
庞大的兽舰从战线后方启航。舰身擦过云层时投下的阴影，比任何一座步离人的营地都大。舰舱里坐着七位巢父，和一位始终站在窗边、不曾落座的女人。
幻胧望着窗外掠过的星辰，指尖在袖口轻轻点着，像是在数什么。
兽舰开始降落。
这是一颗沦陷已久的星球，地表遍布步离人的哨站和矿区。舰身停稳后，几名巢父率先走出舱门，幻胧跟在最后，脚步很轻，像踩着风。
“嗯，几位巢父大人远驾而来，有何贵干？”
迎上来的是一名步离祭司。他弯着腰，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几位巢父脸上飞快地扫过，像是在回忆最近有没有什么命令没完成。
为首的巢父摆了摆手。
“唉，别担心。”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不，最近仙舟那边打得正紧，特别是「曜青」，从我们手中夺走了大量星域。外加现在的战首呼雷被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围过来的狼卒，声音又提了提：
“我们担心士气不足，于是决定一同来巡游一下，鼓励鼓励。”
祭司的眼睛亮了。“啊，那好，好啊！”他连连点头，侧身让路，“走走走，进帐谈谈？”
帐中。
酒碗在桌上磕得砰砰响。
“好，就这样！杀他们仙舟一个片甲不留！”
一个巢父拍着桌子站起来，碗里的酒溅出来，洒在桌上。旁边几个跟着笑，笑声很粗，像是从喉咙里直接碾出来的。
“哈哈哈，好！我就看好这样的！”
另一个巢父举起碗，冲说话那人扬了扬，仰头灌下去。
祭司在旁边陪笑，不停地添酒。
幻胧坐在角落，没喝酒，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像是在看一群不太有趣的猎物。见气氛已到高潮，几个巢父对视一眼，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先前拍桌子的那个巢父把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大：
“来！”
他目光扫过帐内，落在角落那个一直缩着的祭司身上。
“拉两只狐人来！”
祭司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站起来，弯腰退出去。
“我们今天战前饮血酒，”那巢父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战场上笑饮敌人血！”
很快，两只狐人被拖进帐中。
她们很瘦，瘦得颧骨都凸出来。被拉进来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声音，只是低着头，任由那些狼卒把她们按在地上。
见到巢父的瞬间，她们跪下去。
不是被按下去的，是自己跪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额头贴地，手臂垂在两侧，一动不动。
帐内安静了一瞬。
一个巢父低头看着那两颗贴着地的脑袋，皱起眉。
“唉，这些货色连反抗都没有，”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扫兴，“乏味，乏味。”
旁边几个巢父跟着笑，笑声很短，像是应付。
先前拍桌子的那个巢父拿起桌上的短刀，走过去。他蹲下来，刀尖挑了挑其中一只狐人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空着，像两口枯井。
巢父啧了一声。
他松开手，让那颗脑袋重新垂下去，然后站起来，刀换到右手。
动作很快。
刀锋划过脖颈，干净利落，像是割开一层布。
血喷出来，落在早就准备好的碗里，温热的气味在帐中散开。那只狐人倒下去，身体还在抽搐，但已经没了声音。
祭司捧着碗，恭恭敬敬地递到巢父面前。
巢父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口，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只是咧开嘴笑。
“下一个。”
另一只狐人还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地，一动不动。
另外几位巢父看向角落。
幻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只还活着的狐人身上，又移开。她轻轻摇了摇头。
巢父们收回视线。
没人问为什么。
帐外的雾气开始变浓。血腥味混在酒气里，一点一点往外渗。
兽舰之中。
跃迁引擎的低鸣声在舰舱里持续震着，像一头永不疲倦的巨兽在呼吸。
长桌旁，几个巢父歪在椅子里。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很久，没人去添。
“唉，我都喝乏了。”
一个巢父把碗往桌上一推，碗底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揉了揉眉心，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咱们已经过了几次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巢父抬了抬眼皮，没动。
“我记着呢，”他说，声音很平，“192次。”
“一百九十二……”先前那个巢父嘀咕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始终没怎么出声的女人。
“幻胧。”
幻胧靠在窗边，闻言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这能力可靠吗？”
她的嘴角动了动，很轻，像是在笑，又像只是嘴角动了动。
“嗯？”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朵里，“要不我说说你对在座其他人的内心评价？”
那巢父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摆手：
“……唉，那不用了，不用了。”
旁边几个巢父笑出声，笑声很短，像是应付。
幻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掠过的星辰。
长桌那头，另一个巢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一点：
“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巡航了小半族群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并且这一次，我们严格保密。”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窗外那些星星听见的事。
“赤阳这小子，我看他怎么跑。”
没人接话，但几道目光同时亮了亮。
那巢父站起来，走向舰舱前方。
“狼卒！”
操控台前的狼卒立刻转身，腰挺得笔直。
“在！”
“跃迁下一个星系！”
“收到！”
狼卒转回去，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地划过。
舰舱中央的全息屏幕亮起来，星图缓缓展开。
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浮现在众人眼前。其中近半已经变成了灰色，像是被什么咬过的伤口。
那是已经“巡游”过的星域。
在屏幕的另一侧，“待跃迁星系”的列表从上往下排列着。
第五个目标。
名字浮在那里，很安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坐标。
“莫斯阿夫德——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