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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初战·剑初鸣 飞霄: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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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叶操控的步离人冲上前去。飞霄也迎面而上。
然后——一道弧线划过水面。
飞霄飞了。
她落在白叶不远处,后背砸在水面上,涟漪一圈圈荡开。但她没喊痛,只是愣愣地盯着头顶那些不属于任何星图的碎光,眨了眨眼。
“嗯?我为什么不痛?”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手、腿、身上,哪哪都好好的。刚才那一击的力道她记得,摔出去的速度她也记得,但痛觉……没有。
白叶靠着亭柱,语气很淡:“我估计你新手期不太行,把你的痛觉关闭了。”
飞霄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盯着他:“不,重新打开。”
白叶挑了挑眉:“确定?”
“确定。”
白叶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第二道弧线——飞霄又飞了。
这回她趴在离亭子更远的水面上,半天没动。白叶等了几息,才慢悠悠地开口:“要调小一点吗?”
飞霄趴着,脸埋在水面里,闷闷地举起一只手。“……要。”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叶嘴角动了动。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颗还埋在水里的脑袋:“多少?”
飞霄没抬头,只是把那只手伸出来,比了个手势。
于是白叶将痛感下调到20%。
他靠在亭柱上,看那道小小的身影再次冲向步离人,然后——再次飞出去。这回飞得比刚才远了一点,但飞霄爬起来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第五次。第八次。第十二次。
每一次飞出去的距离都在变短,每一次爬起来的时间都在提前。但那只步离人还是稳稳站着,像一堵会动的墙,不后退,也不倒下。
白叶叹了口气。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三只步离人散了两只,剩下一只站在原地,动作明显慢下来,眼神也变钝了——像一头发了太久的困兽。
飞霄喘着气,看了一眼那只步离人,又看了一眼白叶。白叶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飞霄握紧短剑,又冲了上去。
这回终于不再是单方面的弧线。剑锋开始擦到步离人的皮毛,偶尔还能逼退它半步。白叶眯起眼,看着那道身影在水面上腾挪、翻滚、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每一次摔倒都比上一次爬得更快。
半个系统时后。
飞霄的短剑从背后刺进步离人的后颈,正中脊髓。剑刃切入骨缝的阻力她记得很清楚,像劈开一根湿透的木头。
步离人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向前栽倒,还没碰到水面就开始消散,化作雾气融进古亭的星光里。只剩一滴血溅在飞霄手背上,温热的。
飞霄从半空中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但站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白叶。翠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刚才那种被逼出来的倔强,是另一种——更亮、更沉,像某种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然后——“啪。”
飞霄直挺挺地倒在水面上。眼神从燃烧的星,慢慢转成空洞的、什么也看不清的黑。胸口还在起伏,但幅度越来越小,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白叶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他看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和那双快要闭上的眼睛。
“嗯,反应力确实不错,较高速度也补偿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确实是缺少战斗经验。靠高度紧绷的本能,终不能长久。”
他伸出两指,点在飞霄额头。一抹极淡的绿光从指尖闪过,像是星火落入水面,瞬间化开。飞霄的眼神动了动。
“……你还会这些?”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白叶收回手,“我只是没增强你的意识体——原本你在秘境可以不累、不痛,等等。”
飞霄眨了眨眼,没说话。
白叶又把两指按回她额头。这回绿光更淡,但飞霄的呼吸明显稳下来,脸上的疲惫一层层褪去,像是被水洗过。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飞霄站直了,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然后抬眼看他,眼神里那点复杂的东西还没散,但多了一点别的——不是信任,是“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种打量。
白叶没理她,转身走回古亭:“好了,继续训练。现在距天亮还有点时间。”
他靠进亭柱,抬手打了个响指。两只步离人凭空凝出,站在水面上,幽蓝的瞳孔盯着飞霄。飞霄看了它们一眼,又看了白叶一眼。
白叶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飞霄握紧短剑,冲那两只步离人点了点头。然后冲了出去。
白叶看着飞霄在两只步离人的夹击下左突右闪。
短剑划过水面的轨迹越来越稳,脚步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她开始学会用余光判断另一只的位置,在被逼到死角前提前变向。这些东西没人教她,是她自己在一次次摔飞、爬起、再冲上去的过程中,硬生生磨出来的。
白叶靠在亭柱上,目光没离开那道小小的身影。
脑子里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很多天前,她刚被救回来的时候,第一次看见步离人时的眼神。那时她腿上还捆着过大的夹板,整个人蜷在角落,但那翠色的瞳孔里烧着的东西,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是恐惧。是恨。
恨到骨子里,恨到哪怕腿断了也想扑上去咬一口。
白叶眯起眼。
不对,不是现在才有的。比那天更早。第一次见面——不,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眼神就在了。
那时她还不是飞霄,是萨兰。一个浑身是伤的狐人小孩,被狼卒追到绝境,手里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从那一刻起,就和他现在看见的这双,一模一样。
白叶的思绪顿了一下。
她面对步离人时的反应,不是躲,是扑;不是逃,是咬。那种近乎本能的反击,不像是一个被奴役多年的孩子该有的。
他皱起眉,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又一一否掉。
算了。他没再往下想。
水面那头,飞霄的短剑刺穿一只步离人的肩膀。她借力翻身躲过另一只的扑击,落地时膝盖弯了弯,但立刻又弹起来。
古亭外的光线开始变化。那些不属于任何星图的碎光慢慢淡去,水面泛起一层极浅的灰白,像黎明前最后的迟疑。
……天明。
两人同时睁开眼。
白叶坐起来,下意识往角落看去。飞霄也正坐起来,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脸上那个来不及收住的表情——
兴奋。
很短,像晨光里闪了一下就灭的露水。然后那兴奋褪下去,换成平淡。平淡里还夹着一点别的东西,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白叶看见了。
恐惧。
只一瞬。然后飞霄转开眼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毯子,声音比平时还平:“吃早饭吧?”
白叶看着她。“……嗯。”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脑子里那个念头又转了一下——她怕什么?怕我?怕训练的事?还是怕别的?
不知道。也不能问。
他蹲下身生火,心想:等吧。等她自己说。
早饭还是那锅肉汤。
飞霄低着头喝,一言不发。白叶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她今天喝汤的动作比平时快一点,像是急着要做什么事。
“腿差不多好了?”白叶把碗放下。
飞霄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点点头:“嗯,已经不痛了。”
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白叶想。
“行。”他站起来,走向角落那个柜子,“今天带你去训练场,熟悉一下流程。”
柜门打开,他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黑色、环形、皮质,连着一段细链。
飞霄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盯着白叶手里那个东西,眉头紧皱,耳朵往后压,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白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我可以不戴吗?”飞霄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试探。
“可以——”
飞霄眼睛刚亮起来,白叶后半句话已经跟上了:“不过你得被我一直牵着。”
他嘴角动了动,带着点坏笑。
飞霄愣了愣,耳朵尖开始发红。
“……那……算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还是戴上吧。”
她走过去,接过项圈,自己扣上。扣完抬头看白叶。
白叶没动。
飞霄等了两秒,眉头又皱起来。
“看我干什么?”白叶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飞霄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才憋出一句话:“绳子……带上啊?”
白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坏笑,是真没忍住。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他笑完,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这个项圈是我掩盖你身份用的。特别改装过,没有任何控制效果。你刚刚——”
他顿了顿,看着飞霄耳朵尖那抹红慢慢蔓延开来。
“还以为我拿成正常的了。”
飞霄没说话。她盯着地面,耳朵尖已经完全盖过了那抹青黛色。
白叶等了两秒,转身往帐门走:“好了,走吧。”
飞霄立马跟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