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非人老师缠上以后》洮泠

6、为什么会看上她爸 车到了

　　车到了酒店。
　　电梯里，她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口红衬得脸色更苍白。
　　到了屋里，宋一一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回来，立刻坐起来：“怎么样怎么样？详细说说！”
　　“就那样。”佟泣脱了鞋，坐到床边，“问了作品，问了理念，问了能不能适应加班。”
　　“然后呢？”
　　“然后说后天给回复。”
　　“那就是有戏！”宋一一开心地拍手，“太好了！等你找到工作，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佟泣嗯了一声开始解衬衫扣子。衣服穿了一下午，有点皱。她脱下来，换上平时的T恤。
　　“对了，”宋一一突然说，“我哥晚上又请吃饭，说庆祝你面试顺利。”
　　佟泣动作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我告诉他的呀。”宋一一笑嘻嘻，“他说必须庆祝，这种好事难得。”
　　佟泣没说话，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脸。她泼了几把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像自己又不像，她快要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很凉。
　　走出卫生间，宋一一已经换好衣服了：“走吧，我哥在楼下等着呢。”
　　两人下楼，宋京泽的车果然停在门口。他没穿警服，换了件灰色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
　　“上车。”他摇下车窗。
　　三人去了家烤肉店。店里人很多，烟雾缭绕，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宋一一负责烤，佟泣负责吃，宋京泽负责夹菜。
　　“多吃点。”宋京泽又往佟泣盘子里夹了块肉，“今天辛苦了。”
　　“谢谢京泽哥。”
　　“谢什么。”宋京泽笑了笑，“等你找到工作，我再请你吃顿更好的。”
　　佟泣低头吃肉。肉很嫩，蘸着酱料很好吃。她吃了好几块，直到胃里又开始发胀。
　　“慢点吃。”宋京泽给她倒了杯饮料，“别急。”
　　那天晚上，佟泣又吃了很多。
　　比平时多，比昨天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能吃，明明不饿，明明胃里已经撑得难受。
　　但她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
　　好像这样就能填满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要填满什么。
　　吃完饭，宋京泽送她们回酒店。下车前，他又递给佟泣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佟泣问。
　　“一点水果，还有牛奶。”宋京泽说，“记得喝，补钙。”
　　佟泣接过袋子，很沉。
　　“谢谢。”她说。
　　“别总说谢谢。”宋京泽看着她，“一一把你当好朋友，我也一样把你当亲妹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佟泣点点头。
　　看着车开走，佟泣拎着袋子和宋一一一起上楼。
　　回到房间，她把袋子放在桌上。
　　“我哥老这样。”宋一一说，“你认识他这么久，都知道的！”
　　然后她拆开她哥给佟泣的牛奶，喝了一口。
　　佟泣嗯了一声，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又一次感觉到胃里的撑胀。
　　这次比昨天更严重，她弯下腰，真的吐了。吐出来的都是晚上吃的东西，混着胃酸，味道难闻。
　　她冲掉，漱口，擦干身体。
　　出来时，宋一一已经躺床上了，正在刷手机。
　　“佟佟，”宋一一看她脸色不好，“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佟泣说，“可能吃多了。”
　　“让你慢点吃你不听。”宋一一叹气，“过来躺下，我给你揉揉肚子。”
　　“不用。”
　　“快过来！生气了。”
　　佟泣犹豫了一下，躺到宋一一床上。宋一一的手很暖，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
　　“好点没？”
　　“嗯。”
　　宋一一揉了一会儿，突然说：“佟佟，等你找到工作，搬出来住吧。别跟你爸住了。”
　　佟泣没说话。
　　“我给你找房子，离我学校近点，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宋一一继续说，“你爸那边……反正他也有女朋友了，估计也不会管你了。”
　　佟泣还是没说话。
　　宋一一的手停了停：“你听见没？”
　　“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
　　宋一一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佟泣睡在宋一一床上。宋一一的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很暖。
　　她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很多东西，一团乱。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宋一一。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盯着那道光，又看了很久。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六天早上，佟泣醒来时，宋一一已经不在床上了。卫生间传来水声，她在洗漱。
　　佟泣坐起来，摸了摸肚子。不撑了，但也不饿。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可能要下雨。
　　手机在床头震动。她拿起来看，是李总监。
　　“佟泣，恭喜你通过面试。如果可以的话，下周一上午九点来公司报到，开始实习期。”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好的，谢谢李总监。”
　　发出去后，她又给季疏发了条短信：“季老师，我通过面试了，谢谢您。”
　　过了一会儿，季疏回复：“不客气，好好工作。”
　　宋一一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佟泣在发呆：“怎么了？”
　　“通过了。”佟泣把手机递给她看。
　　“真的？太好了！”宋一一跳起来抱住她，“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佟泣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
　　“走走走，今天必须庆祝！”宋一一松开她，“我请你吃大餐！”
　　“不了。”佟泣说，“我想回家一趟。”
　　宋一一愣了一下：“回家？今天？”
　　“嗯。”佟泣开始收拾东西，“明天我爸带女朋友回来，我得回去收拾屋子。”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佟泣把衣服塞进背包，“我自己去就行。”
　　“可是……”
　　“真的不用。”佟泣拉上背包拉链，“你晚上不是有课吗？”
　　宋一一想了想，确实有课：“那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记得早点回来！我超级害怕的。”她对着佟泣眨眨眼，委屈巴巴的。
　　“好。”
　　佟泣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走到门口时，宋一一叫住她。
　　“佟佟。”
　　佟泣回头。
　　“如果……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宋一一认真地说，“别自己扛着。”
　　佟泣点点头，开门走了。
　　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果然开始下雨了。
　　她没带伞，就淋着雨往前走。
　　走到公交站，等车。雨越下越大，打在站台的顶棚上噼里啪啦响。
　　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上都是雨水，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空空的。
　　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小了，毛毛雨。
　　她住的地方是老城区，房子很旧，巷子很窄。地上有积水，她小心地避开。
　　回到家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她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室狼藉。茶几上堆满了烟蒂和啤酒罐，地上有烟灰，沙发上的毯子皱成一团。厨房的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已经长霉了。
　　佟泣放下背包，开始收拾。
　　搞完那些，她已经一身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更苍白了。
　　她走到自己房间。推开门，里面同样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书堆在地上，桌上摆着泡面碗和空烟盒。
　　自己屋里收拾完，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床边，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爬升。
　　手机震动，是她爸。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回来做饭。”
　　佟泣回：“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继续抽烟。一根接一根，直到烟盒空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半包挂面。
　　明天要做饭，得买菜。
　　走到巷口的小超市，她推了辆车。买菜，她不太会，就挑了些看起来简单的。
　　又买了油盐酱醋，家里的估计早就过期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个人做饭啊？”
　　佟泣嗯了一声，付了钱。
　　屋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干净，但空荡荡的。
　　她把菜放进厨房，开始准备明天的菜。肉切好腌上，菜洗好沥干，米饭的量量好。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九点。
　　她洗了澡，躺到床上。床单是刚换的，有洗衣粉的味道，很干净。
　　她闭上眼，但还是睡不着。
　　明天中午十二点，父亲会带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她会做一顿饭，三个人一起吃。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在大学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看上她爸？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但没有答案。
　　她翻了个身，盯着墙，直到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