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非人老师缠上以后》洮泠

4、工作机会 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她买了包烟，拆开点了一根，边走边抽。路过学校后街时，她看到警戒线还没撤，几个警察在那边说话。
　　她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对死人不太感兴趣，对人怎么死的更不感兴趣。
　　回到酒店，宋一一已经在了，正趴在床上刷剧。
　　“回来啦？”宋一一扭头看她，“我哥刚发消息，说晚上六点，在老地方见。”
　　佟泣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
　　“老地方”是家火锅店，她们高中时常去。老板认得她们，每次去都会送盘水果。
　　六点整，两人到了店门口。宋京泽已经到了，站在门口抽烟。他个子高，穿着便服，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
　　“哥！”宋一一挥手。
　　宋京泽转过身，看见她们，把烟掐了走过来。
　　“来了？”他看向佟泣，“好久不见，怎么又瘦了。”
　　佟泣点点头：“京泽哥。”
　　“走吧，位子订好了。”宋京泽推开门，让她们先进去。
　　店里热闹，热气腾腾的。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宋京泽把菜单递给佟泣：“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佟泣点了几个素菜，就把菜单递给宋一一。宋一一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子。
　　等菜的时候，宋京泽看着佟泣：“听一一说，你最近在找工作？”
　　“嗯。”
　　“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佟泣实话实说，“投了简历，都没回音。”
　　宋京泽点头：“慢慢来，别急。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锅底上来了，红油翻滚。宋一一开始往锅里下菜，宋京泽则给佟泣倒了杯果汁。
　　“喝这个，别喝酒。”他说。
　　佟泣接过杯子：“谢谢。”
　　菜一样样下锅，宋一一开始往佟泣碗里夹肉：“这个肥牛好吃，你多吃点。”
　　佟泣顺着低头吃。
　　“怎么不多吃点？”宋京泽看着她，“看一一那小脸多肉乎，你这瘦成什么样了。”
　　宋一一立刻接话：“就是就是！佟佟你要好好吃饭呀！”
　　佟泣没说话，又往嘴里塞了片肉。嚼着，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片。
　　那天晚上她吃得多，比平时多得多。
　　肉、菜、丸子，宋一一夹什么她吃什么，宋京泽说什么她应什么。吃到后来，胃里沉甸甸的，撑得她想吐。
　　但她没停，继续吃。
　　“这就对了嘛，”宋一一笑着说，“多吃点才能长肉。”
　　吃完饭，宋京泽送她们回酒店。下车前，他递给佟泣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佟泣问。
　　“一点心意。”宋京泽说，“别推，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佟泣接过信封，收下了。她也知道推辞没用用，宋京泽想给的东西，一定会到她手上。她现在不收也会借宋一一的手给她。
　　“谢谢。”她抬头。
　　“谢什么。”宋京泽笑了笑，“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看着宋京泽的车开走，佟泣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大概有两三千。
　　“我哥就这样，”宋一一挽住她的胳膊，“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你了。”
　　佟泣把钱收好，和宋一一一起上楼。回到房间，佟泣先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她突然觉得特别撑，撑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关了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来。
　　宋一一已经躺床上了，正在玩手机。
　　“佟佟，”宋一一突然说，“下周末，我还是陪你去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不用。”佟泣擦着头发，“我自己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啊……”宋一一叹气，“你爸那个脾气，我真怕他动手。”
　　“他不敢。”佟泣说，“有他女朋友在，他得装样子。”
　　“也是。”宋一一想了想，“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去。”
　　“嗯。”
　　佟泣躺到床上，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她摸着撑得发胀的肚子，脑子里空空的。
　　还有三天。
　　三天以后，佟守业会带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她会做一顿饭，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那个女人可能会试图和她聊天，她会敷衍几句。父亲可能会炫耀，也可能会紧张。吃完饭，女人离开，父亲可能会问她觉得怎么样，她会说还行。
　　第五天早上，佟泣醒得早。胃里还是撑，她坐起来揉了揉肚子。
　　手机在枕边震，是个陌生号码。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了接听。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温和，有点耳熟，“是佟泣吗？我是季疏。”
　　佟泣坐直：“季老师。”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季疏的声音听着很清醒，“一一跟我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我正好认识一家公司在招设计助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
　　佟泣握着手机，没说话。
　　“待遇还行，实习期三个月，转正后五险一金。”季疏继续说，“公司在创意园区，环境不错。”
　　“为什么要帮我？”佟泣问。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一一很担心你。”季疏说，“她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我想，也许我能帮上忙。”
　　佟泣想了想，确实是宋一一干得出来的事。她还是答应了见面。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很好，是个晴天。
　　她爬起来，去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么瘦，脸色苍白，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邋遢了。
　　中午宋一一回来，听说佟泣要去见季疏，眼睛一亮。
　　“真好！季老师人脉广，她推荐的肯定靠谱！”宋一一说着，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衬衫，“穿这个去，显得正式点。”
　　佟泣接过衬衫，试了试。还是大，但她把下摆塞进裤子里，看起来好多了。
　　下午两点，她准时到了季疏的办公室。
　　季疏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她进来，微笑着站起来。
　　“来了？坐。”
　　佟泣坐下，目光落在季疏手腕上。今天没贴胶布，但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刚愈合不久。
　　“你的作品集带来了吗？”季疏问。
　　佟泣从包里拿出U盘：“在这里面。”
　　季疏接过U盘，插到电脑上。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问一些问题。佟泣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这个作品有意思，”季疏指着屏幕，“虽然主题比较阴郁，但表达手法很成熟。”
　　佟泣点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今天就把你的简历和作品发过去。”季疏说，“他们HR我认识，应该很快会有回复。”
　　“谢谢季老师。”
　　“不用谢。”季疏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那家公司总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佟泣接过名片。白色的卡片，设计简洁。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季疏站起来，“我送你出去吧，正好我要去教务处交材料。”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时，佟泣突然开口。
　　“季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季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这个？不小心划的，已经好了。”
　　“哦。”佟泣没再问。
　　下到一楼，两人在门口分开。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很刺眼。
　　佟泣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名片上的名字她不认识，电话是座机，微信都没有。
　　她把名片收好，慢慢往回走。
　　路过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电视正在放本地新闻。
　　佟泣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