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非人老师缠上以后》洮泠

3、相亲对象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佟泣过上了某种意义上的正常生活。
　　白天，她陪宋一一去上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戴着耳机，但耳机里其实什么都没放。
　　她只是不想听讲课，也不想和别人说话。宋一一的同学们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主动和她搭话，不过佟泣觉得这样挺好。
　　下午，两人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宋一一宿舍。宋一一的两位室友都很友好，知道佟泣是客人，会分很多零食给她，和她搭话。
　　佟泣通常只是点点头，接过东西，但很少吃。她胃口不好，吃多了就想吐。
　　晚上，她们住酒店。宋一一订的是标间，两张床。
　　第一天晚上，佟泣睡得不安稳，做了很多破碎的梦，但醒来就忘了。
　　第二天晚上，宋一一非要拉着她看电影，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看了一部很老的恐怖片。佟泣没觉得恐怖，倒是宋一一吓得全程拽着她的胳膊。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宋一一抱怨。
　　“假的。”佟泣说。
　　“假的也吓人啊！”
　　第三天下午，宋一一非要拉她去超市。
　　“酒店零食都吃完了，得补货。”宋一一边说边把她往外拽。
　　佟泣不想动，但宋一一力气大，硬是把她拖出了门。
　　超市冷气开得足，佟泣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
　　她推着购物车跟在宋一一后面，看宋一一往车里扔薯片、巧克力、饮料，还有各种膨化食品。
　　“你吃这么多垃圾食品，不怕胖？”佟泣问。
　　“胖就胖呗。”宋一一满不在乎，“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佟泣没接话。她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突然想起家里那个总是空着的冰箱。她爸不买菜，她自己也不爱做。饿了就泡面，或者干脆不吃。
　　“佟佟，你想吃啥？”宋一一回头问她。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宋一一走过来，往车里扔了包牛肉干，“这个你以前爱吃。”
　　佟泣看了眼，没说话。
　　是，高中那会儿宋一一常给她带，说能补充蛋白质。但她现在不爱吃了，太硬，嚼得腮帮子疼。
　　“唉。”宋一一叹了口气，“你怎么越长大越不爱说话了。都怪你爸，他要是死了就好了，然后我们给你物色一个新的爸爸妈妈。你长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要领养你。”
　　佟泣听着，难得有点想笑。宋一一也会说这种话。
　　宋一一看着她的表情，皱了皱眉：“佟佟你什么表情！”
　　佟泣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我都多大了，已经不能被领养了。”
　　买完东西出来，天已经灰蒙蒙的。两人拎着大袋子站在路边等车。
　　“佟佟，”宋一一突然说，“我哥说要请咱俩吃饭。”
　　佟泣转头看她。
　　“他好不容易有空，说好久没见你了，要请你吃顿好的。”宋一一笑着说，“还特意嘱咐我，必须把你带去。”
　　佟泣嗯了一声。
　　宋京泽，宋一一的哥哥，是个刑警，比她大七岁。她认识宋一一那年，宋京泽刚上大学，每次回家都会给妹妹带好吃的，顺便也给佟泣带一份。
　　后来他当了警察，忙得脚不沾地，但偶尔见面，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给她带点东西，或者塞点钱。
　　车来了，宋一一急急忙忙把佟泣塞进里面的座位，佟泣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
　　第四天上午，佟泣醒得早。她躺在床上，听见外面有鸟叫。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道细细的光。
　　她讨厌阳光。
　　手机在枕边震，是她爸。
　　佟泣盯着屏幕上那个爸字，等到铃声快断的时候才接起来。
　　“喂。”
　　“钱呢？”她爸开门见山，“这都几天了？”
　　“没钱。”佟泣声音平平。
　　“没钱？那你吃什么喝什么？住哪？”
　　“朋友家。”
　　“又是宋一一吧？”她爸嗤笑一声，“你就知道靠别人。我告诉你——”
　　“还有事吗？”佟泣打断他。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她爸的声音变了调，似乎有些得意。
　　“跟你说个事儿。我交了个女朋友。”
　　佟泣眨了眨眼。
　　“在大学工作的，文化人。相亲第一眼就看上我了。”佟守业说，“下周末我带回来看看，你记得回家，收拾收拾屋子，做几个菜。”
　　“哦。”
　　“别哦啊哦的，听见没有？家里乱成那样，让人家看了笑话。”她爸顿了顿，“你那个房间也收拾收拾，乱七八糟的像狗窝。”
　　“嗯。”
　　“钱的事你再想想办法，下周末之前必须给我。”佟守也说完就挂了。
　　女朋友，大学工作。
　　她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也不想去想。
　　她又看了看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招聘网站的推送。她点开看了两眼，都是些她完全不符合要求的岗位。要求性格开朗，善于沟通，有团队精神。
　　每一条都在告诉她，你不适合。
　　她坐起来，点了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爬，散开。
　　抽完烟，她又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凸得快要能弹琴，锁骨深得快要能存水，大腿细得像两根筷子。
　　确实瘦得离谱。
　　洗完澡出来，宋一一已经回来了，正在拆外卖袋子。
　　“醒啦？我给你带了豆浆油条。”宋一一抬头看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睡好？”
　　“我爸打电话了。”佟泣擦着头发说。
　　“又要钱？”
　　“嗯，还说他交了个女朋友，下周末带回家，让我回去做饭。”
　　宋一一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啥？你爸？！女朋友？！还是大学工作的！！”
　　“他是这么说的，相亲认识的。”
　　“我的天呀……”宋一一把豆浆放下，表情古怪，“这……那佟佟你……什么感觉？”
　　佟泣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她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佟守业交不交女朋友，对她来说就像今天外卖点什么一样无关紧要。反正那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多个人少个人，没什么区别。
　　宋一一看了她一会儿，小声说：“那你要回去吗？下周末。”
　　“不知道。得回去做饭。”佟泣说，“他让我收拾屋子，做饭。”
　　“这也太过分了吧！让你做饭招待他女朋友？”
　　“无所谓。”佟泣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反正做顿饭而已。”
　　她坐到床边，拿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小段放进嘴里。油条已经凉了，油腻腻的。
　　“要我陪你吗？”
　　佟泣摇了摇头。
　　下午，宋一一要去图书馆写作业，佟泣一个人去了公园。她在长椅上坐下，看着湖面上的鸭子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
　　“佟泣同学你好，我是季疏。一一给了我你的号码，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我这边有些专业资料，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拿。”
　　佟泣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会儿，没回。
　　季疏，是那个手腕上有伤的老师。
　　她回了条：“谢谢，不用了。”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她爸。
　　“钱到底什么时候给？”
　　佟泣直接挂了。过了一会儿，她爸又打过来。她又挂。第三次打来时，她终于按了接听键，但没说话。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挂我电话？”佟守业在那边吼。
　　“我说了，没钱。”佟泣声音平平，“你要钱，自己挣去。”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钱给你。你要钱，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是她爸暴怒的声音：“行，你行。下周末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电话挂了，佟泣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湖面上的鸭子。
　　有两只鸭子在打架，互相啄毛，旁边的鸭子都躲得远远的。
　　她看了很久，直到天开始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