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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京 怎么了怎么 ...
温乘歌终究没有沦落到要靠三块点心度日的地步,因为陆敛在每早起床时亲自叫温乘歌起床,威逼利诱,生拉硬拽,由不得温乘歌装睡赖床。
五日后的午前时分,一行人到达京城。陆敛直接前往皇宫,向父皇母后皇祖母请安。温乘歌在陈礼的带领下住进明政殿的西偏殿。
明政殿是陆敛的寝殿,里面分主殿和东西偏殿,陆敛在主殿住……
“啥意思?”听完陈礼长长的介绍,温乘歌意识到一件很严肃的事,“他不和我睡一起了?”
“奴才不知,”陈礼垂首回道,“殿下并未明示奴才,等殿下回宫,公子可亲自问殿下。”
温乘歌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塌下,望着殿外明媚的阳光和短短的树影,问道:“他啥时候回来?该吃午饭了。”
“殿下不回来用膳,”陈礼道,“太后陛下留殿下在宫中用膳。”
“太后和陛下?”温乘歌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又继续道,“皇后不也在宫里吗?”
陈礼略一迟疑,道:“皇后娘娘潜心礼佛,平日深居佛堂,一日只食早晚两膳。”
“那他还挺忙。中午陪爹,晚上陪娘。看来短时间不会回来了。”温乘歌说道,大口喝了口茶,将茶盏随手放在茶几上,起身一甩袖子,道:“那我去哪吃?我饿了。”
“奴才让人送膳来,公子且稍后片刻。”
“就在这吃啊,”温乘歌又一屁股坐下了,喃喃道:“有人伺候是好,吃饭都不用挪屁股,难怪当官的都屁股大。对了,我能出门玩吗?”
陈礼恭谦道:“殿下并未限制公子行动。”
“太好了,整日待马车闷死我了。陈叔,”温乘歌手一挥,催促道,“快去催饭,吃完饭我要出去逛逛。”
四衢八街,香车宝马,茶楼酒肆,勾栏瓦舍,行商坐贾,米布粮行,瓜果蔬菜,应有尽有。京城果真繁华。
刚吃过饭的温乘歌,闻着街道两旁飘来的香味,又觉得饿了。他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腰间仅有的三个铜板,深深叹了口气。
烤栗子的香味越发浓郁。温乘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跟着他的乔装打扮的东宫小太监小叶子问道:“小叶子,出门时陈叔给你钱了吗?”
小叶子心领神会:“公子可是想买东西?”
温乘歌迅速点头,满眼期待又问了一次:“有吗?”
小叶子面带微笑,道:“没有,公子可以赊账。”
“……”
温乘歌走到卖烤栗子的小摊前,问道:“可以赊账吗?”
小摊老板客气回道:“公子,我们小本生意,不赊账。”
“……”早有所料的温乘歌扭头用目光质问小叶子。
小叶子尴尬笑了一声,道:“去……商铺可以。”
“呵。”
没钱,逛街的兴致也没了,温乘歌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走在热闹的集市上,嘟囔抱怨道:“真小气,一点钱也不给我花。”
“想买什么?”陆敛的声音突然出现前面,温乘歌猛然抬起头,面前是难得露出笑容的陆敛。
嘴角带着刚刚好的上扬弧度,嗓音中许久未有的温柔,令温乘歌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委屈。
委屈往往会带来赌气。
“不需要。”委屈之下,温乘歌赌气大步走了。
陆敛一头雾水,旋即快步跟了上去,道:“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一到京城,钱也没了,老婆也没了!还问怎么说了?!
温乘歌扭头气汹汹吼道:“跟你没关系!”随即更大步流星走了。
“……”陆敛目瞪口呆,原地愣了好半晌后,眼看温乘歌气汹汹的背影隐入人群,才想起来要追上去。
但偏偏京中繁荣,车多轿多人多,就像是故意一般,所有的车轿人都要和他作对,蜂拥而来,非要插进他和温乘歌之间,令他步履维艰,一步三停。好在他个高,温乘歌个头也不低,他的目光越过如波浪般起伏的人头,紧紧跟随着温乘歌的后脑勺,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一般,然而一个四人抬着的轿子的忽然出现,如一把剪刀般将这根细线间断,高抬轿子从视野消失后,温乘歌的后脑勺也不见了。
陆敛急切道:“牧尧,你看到他去哪了没?”
牧尧平静道:“温公子在前面路口向左转。”
陆敛急忙穿过人流,左转,这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又分许多岔路,四通八达,早已没了温乘歌的身影。
陆敛停在十字路口,怅然若失。
“小叶子跟着温公子的,”牧尧见状道,“殿下无需担心。”
陆敛轻叹了口气,道:“你说他为何生气了?”
牧尧毫无情绪道:“属下不知。”
陆敛侧目瞧了牧尧一眼,道:“你不喜欢他?”
“殿下也不该喜欢他。”
陆敛默然不语,片刻后,道:“我需要查明一些事,他留在我身边会更方便。”
“殿下要查什么事?”牧尧道,“属下为殿下查。”
陆敛微微沉眉,道:“我做了一个预知梦,梦里父皇不久后会生病,太医说父皇是积劳成疾。今日我让太医院为父皇诊脉,太医却说父皇龙体康健。”
牧尧声音冷了几分:“和温公子有关?”
陆敛眉头蹙得更深,沉默良久后,轻轻摇头道:“我希望和他没有关系。许是太医院有问题,你去民间找个医术精湛的郎中来,为父皇再诊一次。”
挑着担子的小贩迎面走来,躬身请正挡在路中的陆敛让一让,陆敛抬头看向小巷上西斜的日头,叹道:“罢了,回宫等他吧。”
明政殿院内的榆树下的棋盘下,陆敛摆弄着棋子,目光望着明政殿的朱红大门。夕阳西下,朱门大门被黄昏漆成橘色,不多时,成了灰色。
宫人在殿檐下挂起红灯笼,红光影影绰绰,摇曳生姿。温乘歌一直未归,陆敛捏着棋子,棋子敲着棋盘发出叮叮的金石声。忽然间,声音戛然而止,陆敛丢下棋子,蹙眉道:“去找找。”
日落月升,明星逐一从夜幕中现身,直至布满深蓝色的苍穹。夜色愈浓,派去寻人的人越派越多,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无一人带回消息。
“还没找到吗?”陆敛声音中少见的带着寒意,身后跟着服侍的下人不敢吭声,各个低垂着脑袋。
陈礼边为陆敛斟茶,边道:“温公子初次入京,许是贪玩忘了时辰,牧尧大人已经亲自带人去找了,应当很快会将人带回来。殿下先用膳吧。”
“他去多久了?”陆敛压着火气,问道。
“去了…….”陈礼稍一停顿,“估摸有一柱香的时间了。”
“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陆敛压制不住怒火,冷声问责道。
陈礼垂首,道:“牧尧大人能力出众,正常确实不该这么久找不到人。许是温公子…….有意隐藏了踪迹。”
话一出,陆敛目光瞬间阴沉下去,眉头紧锁:“画像送去各城门校尉了吗?”
“一早送去了,所有出城人员皆会严加审查。”陈礼迟疑片刻,又道,“温公子应该不会丢下殿下出城的,午时,温公子尚为殿下不与他同寝不满。老奴以为,温公子应是不开心,故意……躲起来让殿下着急的。”
陆敛一怔,道:“他是因这事生气的?”
“只是老奴的猜测。”陈礼道。
陆敛叹了口气,道:“再有这事,顺着他就是。等他回来,让他到主殿睡吧。”
陈礼拱手:“喏。”
这时,一太监匆匆从殿外跑来,陆敛立时站起身,急问道:“找到了?”
太监跪地双手捧着呈上东宫腰牌,道:“回殿下,是京兆尹来人求见殿下,说是牢中有犯人持此腰牌言是东宫之人—”
“京兆尹?”陆敛脚步一顿,脑中忽然闪出一段记忆,气道:“他又去赌坊了?!”
在他的预知梦里,江行野挣钱的方法正是去赌坊赌博。但朔朝明令禁止赌博,律法规定,一旦被发现私自开设赌坊,或聚众赌博,赌坊及参与赌博的人皆会判罪。开设赌坊的人会没收全部赌资,判五年以上的牢狱之刑;参与赌博的人处以五十笞刑,且需缴纳罚金,缴纳不出则会判一年牢狱。
在梦里,江行野赌博被抓,因没有朋友在京城,故而向京兆府留的是他那座宅子的地址,京兆府官吏通知他去缴纳罚金、赎人。
他去到京兆府牢房,看到江行野被和一群人关在一间阴暗牢房里,一人靠在牢房里一角,脑袋低垂埋在□□,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关系近了许多,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行野。”
江行野慢慢抬起头,从牢房上方的小铁窗中泻进来的阳光微弱地落在他被泥土染脏的脸上。江行野耷拉着脑袋,闷闷道:“借我一百两银子。”
“交过了,”他笑道,“走吧。”
灰头土脸的江行野从墙角地走过来。他是想直接带人离开的,但他进来时特意将人都留在外面了,牢房衙役不知他的身份,按照规定,交罚金可免牢狱之灾,但笞刑却不能免。因而按照规定,衙役要带江行野去领过笞刑后才能放人。
律法之下,人人平等,他不想徇私偏袒,况且五十笞刑对习武的江行野不算什么。
他原本是想让江行野受点惩罚的,但在看到江行野可怜的样子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他让人叫来了京兆尹。江行野未受任何惩罚便出了牢房。
“谢谢。”江行野跟在他身后,身后是京兆尹高大的朱漆大门和威严石狮子,“你花了多少钱让我免受笞刑?”
他随口说了个数字:“三百两。”
“加上罚金一共四百两,”江行野道,“我会还你的。”
他忍不住调侃他:“还去赌?”
江行野颓丧地垂下头,来回踢着地上的石子,不知真假地说道:“身上一文钱也没了,饭吃不上,客栈也住不上了,不赌只能去抢了…….你能再借我一两吗?”
听起来江行野真要再去赌,他不得不严肃提醒:“我朝律法规定,首次赌博可以罚金抵消牢狱,再犯则不能,你再去赌就要被判至少五月的牢狱。”
“被抓到了才会被关。”江行野嘟囔道,“这次我大意了,下次跑快点就是了。”
“……”
丝毫没有反省,他只好狠下心:“不借。”
江行野沉默良久,后声音闷闷道:“哦。”
“你去我的宅邸住吧,我刚好有个差事给你干。”
江行野把脚底的那颗石子踢飞,道:“做什么?”
“帮我破除宅邸迷信,”他道,“你在那住满一年,让京中人知道那座宅邸没问题。我们的债一笔勾销,我再付你一百两。”
江行野住进了陆宅。
现在想来,他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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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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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得可能会慢一点,因为想先以签约为主 但不会坑哒,预计会是个小短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