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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皇后下 “父皇!母 ...

  •   大批翊卫司侍卫队风风火火涌进东宫,队首是匆忙间披了外衣赶来的的天子,其身旁跟着凌晨刚见过的翊卫司指挥使娄献。
      天子望见院中没有皇后,神色慌张道:“敛儿,你母后呢?”
      “母……母后……”陆敛不知该如何告诉父皇母后跑了,嗫嚅半晌,垂头道:“是刺客。”
      “父皇是问你,你母后人呢?!”天子提声吼道。
      “吼什么?”温乘歌一步迈到两人中间,故意风轻云淡道,“娘想要自由,飞走了。”
      天子耐心显然耗尽了,厉声道:“她去哪了!”
      温乘歌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江湖。”
      “你—”天子气噎,手指温乘歌,怒道:“你竟敢放跑朕的皇后!”
      “父皇。”见父皇动怒,陆敛连忙把温乘歌拉到身后,道:“母后说她有事要办,等她办完就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的。娄献,去把人抓回来。”盛怒之下,天子冷声命令道。
      “抱歉,不行。”娄献正要朝皇后消失的方向追去,温乘歌却突然出声说道,同时脚尖朝身边一侍卫的佩刀轻轻一踢,寒光一闪,冷剑离鞘。
      温乘歌轻巧一跃,抓住剑柄,跳上屋檐,俯视院内众人。
      天子沉眉盯着温乘歌。
      温乘歌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娘想做什么,但娘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她想走就走,想去哪去哪,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我不会让你们去抓她回来的。”
      “公子口气倒是不小。”娄献嗤笑一声,侧身朝天子微微躬身道:“属下遵命。”话落,只见又一道冷光乍现,自娄献身前,径向温乘歌飞去。
      冷刀飞至温乘歌身前时,一道黑影也突至温乘歌身前,娄献抓住刀柄,横刀朝温乘歌刺去。
      温乘歌早有准备,轻巧后跃一步拉开距离,挥剑迎上冷刀。叮地一声,刀剑相交,擦出一串金色火花。
      两人在屋顶打斗起来。
      “乘歌——”陆敛脸上露出惊慌和担忧,他知正面相交,温乘歌不是娄献的对手。想喊停两人,然两人谁也不听他的话。
      刀剑相撞,冷光频频。温乘歌自然也知道他的剑术的确比不上娄献,但他轻功更好,拼尽全力未必会输。
      师父尸骨无存,他胸中的仇恨无处释放,这皇宫中,总要有个人做他的仇人。
      娄献攻势虽猛,然温乘歌移动更快,两人从东厢房屋顶打到西厢房,谁也近不了谁的身。两人越打越猛,刀剑撞击声响得更快更急促,寂静的夜色中只有两人打斗的声音和陆敛越来越急切的呼吸声。

      “父皇,”陆敛拿温乘歌没法,命令不动娄献,只好拉扯父皇,“你快让娄指挥使停下。”
      天子瞥了陆敛一眼,道:“这少年是你什么人?”
      “孩儿要娶他。”陆敛顾不得许多,生怕温乘歌会像梦中一般受伤,急道,“父皇,你快让娄指挥使住手,别伤了他。”
      天子瞧了陆敛好半晌没答话,似乎在抗拒这件事。
      于是,陆敛又不动神色地补了句:“母后已经同意了。”
      天子垂眼沉默一瞬,道:“只要他让开,父皇就同意你娶他。”
      话一出,陆敛却沉默了,半晌方道:“可孩儿觉得他说得不错。母后有离开的自由。父皇把母后抓回来,只会让母后更厌恶父……更厌恶皇宫。”
      天子沉眉看向陆敛。陆敛微微垂眸,又道:“母后离开前,孩儿第一次见母后笑了。若是离开皇宫母后会更快乐,父皇……我们就放母后走吧。”

      瓦片从檐顶滚落,碎裂,树叶被剑气带动,飘零。陆敛许久没听到父皇的声音,想到刚刚那番话定然让父皇伤心了,又心中一酸,生出一抹悔意,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父皇寡淡的声音:
      “娄献,回宫吧。”
      话落,只听一段长长的刺耳的刀剑摩擦声过后,打斗声止息。娄献从屋檐跳下,漫步走到天子身前,懒散道:“遵命。”
      陆敛抬头看向屋檐,温乘歌一脸杀气地盯着娄献和父皇,身上衣服破了几个洞,好歹没有流血。
      陆敛想松口气,气出到一半,又觉得难受。温乘歌放不下师父的死,父皇终究没有留住母后。
      这间院子的每个人都在痛苦。而他,对此束手无策。

      “这是娘给你的。”温乘歌不知何时跳了下来,还取下了插在树干里的银簪,伸到父皇面前,他不看父皇,语气也极为冷淡:“娘说看着你点不让你出京。”
      父皇接过银簪,望着上面镂空的蝴蝶样式不语。
      温乘歌转身走到陆敛身边,淡漠道:“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让陆敛离开京城的。”
      陆敛看到父皇的眸光闪了闪,看向温乘歌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困惑,但温乘歌看起来并没有解释下去的迹象。于是,他替父皇问道:“为什么?”
      “师父失败后,收到刺杀天子任务的其实不止我一个。”温乘歌望向天子,冷淡道,“酉门一门二十二人及天下第一刺客都失败了,摘星楼难道还会蠢到让他们一个接一个来送死?一旦离开京城这个堡垒,你面对的不是单个刺客的暗杀,而是围攻。”

      陆敛看到父皇的暗淡的眼中似乎亮起了光彩。于是,他又问道:“那母后为什么要离开?”

      “想让让摘星楼收回任务只有一个法子。”温乘歌抬头看向升至正空的月亮,道:“委托人放弃委托。”
      陆敛惊讶道:“母后是去找委托人了?!”
      “应该是,”温乘歌耸耸肩,“但我觉得娘应该找不到。我听师父说过,委托人向摘星楼委托任务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找到摘星楼在外的招子,先付一半定金,任务完成后再付另一半,这种摘星楼会留下委托人的信息,免得赖账。另一种是将委托费一次付清,这种方式委托人不必露面。我猜测要杀你爹的委托人选用的是第二种方式。”

      “陆敛,”温乘歌右手一甩,剑飞归入鞘,那侍卫下意识身体一抖。温乘歌转身朝陆敛说道:“走了,咱得抓紧时间去找娘了。”
      “去哪找?”陆敛问道,是替他爹问的。因为在他爹满眼期待问出这个问题时,温乘歌别说是回答,就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爹,因而,陆敛只好再问一次。
      “不知道。”温乘歌耸耸肩,朝皇后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不过依我看,以娘的轻功应当翻不过城墙,所以娘现在应该还在城中,等城门开了才会溜走。”
      天子听闻立即吩咐道:“娄献,封锁城门。”
      温乘歌这才冷瞥了天子一眼,冷冷道:“娘不是你的囚徒。”
      在陆敛心中,他爹一直是个温柔的父亲,从小到大,他爹在他面前时总是眼中带笑,面容慈祥,像今日这般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样子从未出现过。
      陆敛觉得,温乘歌再说一句,他爹就要化身天子了。
      “乘歌,”陆敛悄悄拽了拽温乘歌,他不敢让温乘歌对父皇态度好点,只能好言委婉道,“父皇只是想帮忙找到母后。”
      “不需要他。”温乘歌丝毫不留情面。
      天子默默深吸了口气,望了陆敛一眼,道:“你就给父皇找了这么个儿媳妇?”
      “父皇,”陆敛底气不足地为温乘歌辩护道,“乘歌平日不这样……”
      天子冷笑:“呵。”漏出显然不信的神情。
      “公子和辰是什么关系?”娄献似是看出端倪,忽然出声问道。
      “我师父。”温乘歌没有掩饰,直视着娄献,冷冷道,“他是我师父,被你千刀万剐的那个刺客,是我师父。”
      “千刀万剐?”娄献嗤笑一声,“何人告诉公子鄙人将其千刀万剐的?”
      梦里你自己说的。温乘歌心中怒道,却也知这话说出来毫无说服力。
      “你把朕的皇后换回来,”天子扫了温乘歌一眼,道,“朕就把你师父还给你。”
      温乘歌眸光一闪,紧盯着天子,冷道:“什么意思?怎么个还法?”
      天子露出终于扳回一程的表情,微微笑道:“皇后活着,朕就还个活着的师父。皇后死了,朕就还你具尸体。”
      “我师父没死?!”温乘歌睁大眼睛,又惊又喜,然而比温乘歌更惊喜的,是陆敛。
      “父皇,你没杀他?”
      “暂时没有。”天子格外加重了“暂时”的读音,“若天亮前朕的皇后还没回家,朕就杀了他。”
      “父皇—”陆敛正要靠父爱让父皇放人,话刚出口,却见温乘歌已一跃而起,如同鬼影一般飞上屋檐,转瞬消失了。
      陆敛没想到温乘歌竟然会丢下他走了,微张着嘴,吃惊地望着那个方向,半晌没有反应。
      “这下公平了,”天子抱起胳膊,声音愉悦,“你放跑了我的皇后,现在你的太子妃也跑了。”
      “……”陆敛简直不知该如何接话。
      “父皇!母后那是自己走的!乘歌才不会不要我!”

      南城门处一杨树上,蹲在枝桠上的皇后从地面处看宛如一只修长漂亮的白色鹳鸟。温乘歌仰头喊道:“娘,你不能离开京城。”
      白鸟低头俯瞰,温乘歌又喊道:“你也是刺杀目标。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任务二十年没完成,但委托人却没找摘星楼讨要说法,没准委托人早就死了。”

      皇后道:“摘星楼接受委托后,会给委托人月牌作为凭证。摘星楼以信立江湖,即便委托人死了,只要月牌一日不回收,摘星楼便要一直将委托人的任务执行下去。”
      “可我们连委托人是谁都不知道,找月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皇后微微蹙眉,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二十年前陆墨还只是太子,他死了,其他皇子才有争储的机会。委托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弟弟,除去当年还不满十三岁的皇子,便是二皇子陆荣、四皇子陆迢、五皇子陆炎、六皇子陆承。这么些年委托人没找摘星楼要说法,或许正是因为他死了或无法去找摘星楼。这几位皇子中,只有四皇子陆迢在十八年前因与地方节度使勾结意图谋反被关押在别院。”
      “那就好办了,”温乘歌道,“我们回去找陆敛他爹。”
      正说着,两匹快马却从身后跑来。马上之人正是天子陆墨和太子陆敛。
      快马行至树下,陆墨勒住马,仰头喊道:“酒儿,树上危险,你快下来。”
      “……”温乘歌不由地嘴角抽了抽,心道这点高度有什么危险的。
      这时陆敛也跳下了马,生怕温乘歌跑了一般,紧抓住温乘歌的手,道:“乘歌,你承诺过不离开我的。”
      “我没要走。”温乘歌拍了拍陆敛的手,安抚了句,又道:“娘怀疑委托人是陆迢,只要把月牌找到还给摘星楼,摘星楼会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取消任务。”
      “四皇叔因谋反被看押在佛山寺许多年了,”陆敛道,“即便是有月牌,也随着家产收归国库了。那月牌长什么样?”
      “是片五角星形状的银叶子”皇后从树上跳下,天子立即上前抓住皇后的手,皇后冷瞥了天子一眼,没理会他,正欲继续说话,却听天子接道:“长约三寸,厚不足半寸,五角星可一分为二,里面刻着朕的名字,是不是?”
      皇后震惊道:“你怎么知道?在你手里?”
      天子道:“我也是白日刚知道的。白日娄献和这少年交过手后,觉得这少年和半年前那刺客身手有些相似,就去牢里诈了下,没曾想那刺客就真招了。”
      温乘歌突然气愤叫道:“你快放了我师父!”
      怕温乘歌又和父皇呛起来,陆敛赶紧道:“娄指挥使已经去翊卫司水牢了。”
      皇后面漏惑色:“辰没死?”
      “我也觉得奇怪呢,”天子摸了摸下巴,“娄献还是第一次徇私。”说罢,又牵起皇后的手,好言好色道:“酒儿,你早和我说,我早让人去找了。这事交给为夫了,你别操心了,咱回宫吧。”
      皇后冷瞥了天子一眼,没开口。温乘歌听到娄献去水牢接师父,却是一刻等不得,急急道:“我要去接师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皇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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