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大结局 结为夫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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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走到翊卫司水牢，半路看到翊卫司的马车，赶车的是娄献。
“师父。”温乘歌急忙撩开车帘进去。师父显然梳洗过、特意换了身干净的长袍，但半年前还满头黑发如今却是灰白掺半，长袍下的瘦如枯枝的手腕有被锁链拷过的痕迹。
“师父。”温乘歌鼻子一酸，险些要掉泪。
“乘歌，师父没事。”温如风露出慈爱的笑容，道：“娄献已经和我讲了。那孩子不错，师父为你们开心。”
“师父，先别说了。”温乘歌难得觉得有些难为情，微微低下头，道：“先回家，吃饭，师父都瘦了。”
陆敛没进去打扰两人，接过娄献手中的缰绳，赶马车回宫。路上，温乘歌将月牌的事说了下，温如风听后没有言语。
快到东宫时，温乘歌低声道：“师父，我不做刺客了。”
“最好。”温如风轻声说道。见温乘歌低头不语，轻轻拍了拍温乘歌的手，温声道：“你放心，师父在为摘星楼效命三十余载，在楼主那里有些薄面在，为师定会让你清清白白离开摘星楼的，此后，你就安安心心与那少年做对幸福夫妇。”
“师父，”温乘歌隐约感到些不安，抬眸轻望着师父，恳求道，“你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乘歌，”温如风慈爱地看着温乘歌，道，“师父太迟了，师父没有安享晚年的资格。十五年前你跪在雪地里求我收下你时，是为了有口吃的，活下去。之后，你对我说你想成为刺客，是想偿还恩情。乘歌，师父对你的恩情，你早已还过了。这十五年的师徒陪伴，比什么都珍贵。”
温乘歌眼眶一红：“师父……”
温如风摸了摸温乘歌的脸颊，面带笑意道：“幸而你的手上未曾沾染鲜血，一切都来得及，为师很感激。”
温乘歌默默垂下头，在心中道：“不是的，师父，我杀过一个人。”
即便他一直抗拒，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和江行野是同一个人。
当江行野的记忆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再无法否认这一事实：他曾经或本将毒杀了陆敛。
在陆敛如亲身经历一般的梦境里，是他用一杯毒酒取了他的性命。只是他太幸运，陆敛给了他赎罪机会。
马车缓缓停下，陆敛朝马车内说道：“乘歌，师父，到家了，下来吧。”
看到温乘歌睫毛带着水汽从马车里走出来，陆敛慌张上去扶着温乘歌，道：“乘歌，你怎么了？是……师父出事了吗？你别慌，我马上叫太医……”
“没事，”温乘歌轻轻摇头，打断陆敛，“师父没事。”
陆敛看到温如风从马车里出来，面容慈爱。
“师父没事，”温如风道，“等你们成婚后，师父想回燕雀山养老，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乘歌舍不得师父。”
陆敛轻舒口气，转对温乘歌道：“没事，等你想回去看师父了，我就陪你回去。”
温乘歌低低“嗯”了一声，对师父哑道：“说好了师父，我成婚之前，你不能偷偷走掉。”
两人的成婚之路很曲折。
首先是陆敛的身份，陆敛他爹虽然同意了婚事，但却不许两人大操大办，原因是：陆敛是储君，婚事是国事，不能仅凭个人喜好决定，身为一国储君大张旗鼓娶男太子妃，显然会引起民愤。故而陆敛他爹提议两人没必要非要举行仪式，能白头偕老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这个提议，意外地是温乘歌同意了，可陆敛反对强烈，理由如下：若是旁人不知道，那他怎么算是有名有份？万一温乘歌又不认账怎么办？！总之，陆敛坚持、一定、必须要举办婚礼，要名正言顺、明媚正娶！
于是，他求到了母后跟前。
皇后积攒了十九年的母爱正值爆发期，手一挥，着人给陆敛他爹传话，不给敛儿办婚礼，他甭想踏入慈宁宫一步！
于是，陆敛他爹二话不说屈服了，但同时又聪明的想到了另一个解决法子：婚可以结，但不能在东宫办。
也就是说，两人可以结婚，但陆敛不能以太子的身份。
陆敛他爹这么说，自然不是要废了他唯一的儿子的储君之位，而只是在明面上要给百官和百姓说的去过。至于等陆敛登基后该怎么办，陆敛他爹表示：这不是他的事，谁离经叛乱娶男皇后，谁去解决这个难题。
陆敛听完，一刻也没有迟疑，当即决定要嫁给温乘歌，并要求为温乘歌尽快提亲，同时给温乘歌拨了一万两经费。
温乘歌拿着，不，望着一院子白花花的两银子，一时竟无处下手。最后，经由盛蓼提醒，提亲第一步，是要有房子。
遂在经过苦苦思索和精打细算后，决定还是用那个据说风水不好、被他烧了一半但买都买了不能浪费的宅子当新房，不过不挂“陆宅”挂“温宅”。
只是那宅子一半破旧一半焦黑，要做新房，就要翻修一遍。陆敛觉得太耗时，心里不太乐意，但也不敢和温乘歌说，怕逼急了人又撂挑子了，只好耐心地、日复一日地、催促工部加紧速度，尽早完成翻修。
因掉用了工部的人，又得益于盛蓼的大嘴巴，四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都知道了这门婚事的新娘是当朝太子，闹到御前，但被天子一句“他爹和他娘准了，关你们何事？”赶了回去。
这之后，有见风使舵的聪明官员转头给温宅送去乔迁贺礼。温乘歌统统收下，转手送给师父玩。
就这样忙忙碌碌稀里糊涂地到了次年初，房子总算修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敲锣打鼓迎接两位新人入住。
但温乘歌迟迟不提成亲的事。
新宅修好五日了，陆敛每日睡前各种暗示温乘歌可以搬家了，可温乘歌闭口不谈成亲，因而他的心情由激动期待满满成了失落不安，但他又不敢催温乘歌，只是每日郁郁寡欢，沉默不语。
温乘歌在接回师父后本不想去国子监上课的，但耐不住盛蓼长达月余的苦口婆心的规劝——主要是盛蓼说服了师父，再三表明他只有上学接受教育，才能走上正途，只好听从师命每日都去国子监上课，故而他没发觉陆敛的失落。
最后还是师父看出了两人的心思，一锤定音为两人定下婚期，七日后，即二月初二。
婚期定下来之后，温乘歌既没有表现的开心，也没有表现的不开心。婚礼的诸多繁琐事都由皇后、师父操办，他仍旧每日去国子监上学，成亲的日子也照例地不紧不慢地来临，没为任何人放慢或加快脚步。
婚礼很热闹。到了这天，京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婚事是当朝太子的，观者如堵、万头攒动，然都被挡在了温宅门外。
在正堂观礼的人除了陆敛的父母、温乘歌的师父，仅有盛蓼和朝中的几个大臣。
拜完天地拜高堂。两人先给陆敛的父母敬茶，再给温乘歌的师父敬茶。温如风接过茶盏，望着温乘歌许久，抿了一口，道：“师父无憾了。”
温乘歌跪在地上，郑重磕了一头，道：“徒弟等师父回来。”
当晚，温如风离开了京城。温乘歌坐在屋檐上，看到他师父身体轻盈地像蝙蝠，消失在夜色中。
“师父为什么要走？”陆敛坐在温乘歌身旁，说道，两人身上还穿着拜堂时的婚服。
弯弯的月牙悬挂夜空，散发出朦胧微弱的月亮。
“不知道。”温乘歌遥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说完过了良久，又说道：“和娘一样吧。”
陆敛侧头望着温乘歌：“娘怎么了？”
“师父说过，良心未完全泯灭的人，是不适合做刺客的。”温乘歌道，“因为一旦你的手上沾染了无辜之人的血，每当你开始觉得幸福时，灵魂就会感受到百倍的痛苦。师父和娘一样，不允许自己幸福。”
早春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夜鸮声从远方传来，两人沉默不语，安静地听着带着冷气的风声从耳畔吹过。
良久后，陆敛站了起来，朝温乘歌伸出手：“我们去把师父找回来吧。”
温乘歌抬头看向陆敛，眸中流出疑惑。
陆敛目光平静，但坚定道：“爹能把娘带回来，我们也能把师父带回来。我们去找师父，跟着师父去云游，如果师父想赎罪，我们就帮师父去赎罪，直到师父觉得自己可以安享晚年，和我们一起回家。”
温乘歌眸光闪了闪：“那爹娘怎么办？”
“爹娘身体康健，”陆敛露出笑容，“等我们在师父跟前尽孝后，再回来给爹娘尽孝不迟。”
温乘歌拉着陆敛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从房顶俯瞰挂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宅邸。夜色已深，下人们多已就寝，宅邸在经过白日的热闹后，在夜色中归于沉寂。
脚下是他们的新房，房内的红蜡烛的灯光透过门窗玻璃照到屋前，将地面照得一片红。
“要不要去和爹娘说一声？”温乘歌道。
“这么晚，还是别去打扰爹娘了，”陆敛嗓音带着笑意。
“也是，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爹也够厉害的，听说酉门女子自幼就会服用会让一种让女子不孕的汤药，但娘竟然生下你了。”
“说不准等我们回来还会有个弟弟妹妹。”
温乘歌笑了，点点头，道：“那我们留个字条？”
“不。”陆敛眨了眨眼，道，“我们就突然消失，让他们谁也找不到。”
“那……”温乘歌抓着陆敛的手，抬头望着陆敛，探询道：“现在就走？”
陆敛微微垂眸：“嗯，师父跑得快，晚了就追不上了。”
温乘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新婚夜怎么办？”毕竟他知道陆敛等了很久。
陆敛眼中升起笑意，道：“从今之后的每天都是，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结为夫妻的这一年，他们才十九岁。往后岁月漫长，江湖侠客、朝堂帝后、平凡夫妇……他们拥有很多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