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太子他又爱上了！》有苏有

24、夜访皇后

　　三更梆响。
　　温乘歌、陆敛、盛蓼齐聚于将皇宫与东宫隔开的那堵高墙之下。越近中秋，月亮越明，离中秋不过数日，这晚月光皎洁，实不宜飞檐走壁闯皇宫。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从皇宫正门进去，虽是宫内有规矩，若非急事，夜间不许人进宫，但身为太子的陆敛要进宫见母后，门卫也阻拦不得。
　　然温乘歌执意要翻墙，命其名曰“快且方便”。不必经过宫人层层通禀，确是是快。陆敛心知温乘歌不喜走寻常路，只得应他。但温乘歌显然没意识到一件事：飞檐走壁、翻墙跳房对他和陆敛来说如同呼吸喝水，但盛蓼一丁点儿不会。
　　盛蓼在站墙底，仰头望着一跃跳上宫墙的温乘歌陆敛两人，满腹疑虑又深觉无能为力，道：“殿下，乘歌，你们要干吗？”
　　“不是说了，去见陆敛他娘。”温乘歌瞄了眼远处巡逻的守卫，催促道，“快上来，守卫要来了。”
　　盛蓼：“……你们去吧，我不去。”
　　温乘歌道：“不行，上来。”
　　“不去。我为什么要去见皇后娘娘？”
　　温乘歌：“去了你就知道了。”
　　盛蓼：“……”
　　“快上来。”
　　盛蓼：“上不去。”
　　温乘歌纳闷地看向盛蓼。
　　盛蓼一摊手：“我跳不了那么高。”
　　温乘歌沉默片刻，从墙上跳下来，不及盛蓼开口，抱着他腰，一跃飞上了高墙，又一跃跳进墙的另一侧。
　　有盛蓼这个不会轻功的拖油瓶，屋檐的捷径走不了了，三人只得一步一步走地上的路。宫内巡逻都认得陆敛，倒是也没人拦他们。
　　“乘歌，你到底叫我来干吗？”快走到皇后居住的慈宁宫时，盛蓼又忍不住问道。
　　“佛堂门口有宫女守着，你帮我们引开她们。”温乘歌道。
　　“啊？”盛蓼脚步一顿，惊道：“我？引来她们？我怎么引开她们啊？不对，我为什么要引开她们啊？！殿下搁这呢，她们还敢拦殿下不成？”
　　“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你等会跑就是了。”温乘歌对陆敛之外的人总是缺乏耐心，催促盛蓼跟上，拉着初得知是要偷溜进去而犹豫不前的陆敛大步朝慈宁宫走去。
　　“乘、乘歌，”陆敛慢慢吞吞，心里显然不赞同温乘歌的计划，但又不敢反对，吞吞吐吐道，“母后应该休息了……我们明日早来…..请安……吧。”
　　“没睡。”温乘歌自顾拽着陆敛往前走，“跟我来就是了。”

　　三更已过，慈宁宫宫门早已关上，温乘歌手往前一指，朝盛蓼说道：“你就朝那跑。”说完，不及盛蓼拒绝，温乘歌旋即捏着嗓子喊道：“有刺客——”

　　盛蓼大惊失色，正想挣扎一下，不料温乘歌在背后朝他一推，旋即突然从他眼前跳了出去，一跃跳上宫墙，沿着宫墙超前跑了几步，随即听到院内传来宫女太监的惊喊声：“抓刺客—”
　　盛蓼急得原地打转，正要向陆敛求助，怀中忽被陆敛塞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听到陆敛声音中带着微微笑意道：“跑吧。”
　　盛蓼：“……”也不及看陆敛给了他什么，因为他听到宫门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了，一咬牙，转头跑了。
　　在宫门被打开的同时，陆敛一跃跳进墙内，温乘歌正在一丛竹林后等他。

　　宫内值班的人大叫着抓刺客，被盛蓼全引到了宫门处，没人注意宫墙内的两人，温乘歌凭借昨日的记忆，走在前面带着陆敛找到佛堂。
　　佛堂两扇房门关着，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烛光，里面传来轻微的拨珠声。外面的骚乱丝毫没让佛堂里念佛人分心。
　　温乘歌伸手要去推门，陆敛拦住他，轻声道：“还是先通禀母后一声。”
　　温乘歌耸耸肩，没说话，陆敛看向房门，过了片刻，微微提声道：“母后，孩儿能进去吗？”
　　房内良久没有应声，正当温乘歌等得不耐烦，要破门而入时，却见门忽然从内打开了。
　　温乘歌一惊，心道以他的耳力，竟然没听到脚步声。
　　门内妇人仍旧是身着素衣，一头乌发只用一枚样式简单的银簪挽起，睫毛微微下垂，遮掩住一半眼眸，脸色说不出是苍白还是白皙，透出一种疲倦，这种疲倦却是使得年轻艳丽的皇后看起来平静而祥和。
　　陆敛和皇后两人站在一起，细看脸型五官其实并不相似。若是温乘歌昨晚没有意外看到皇后，他今日很难将两人看成母子。但昨晚屋顶那偶然一瞥，却又分明觉得必定是血亲。
　　真是奇怪，温乘歌心道。

　　“母后。”陆敛双手作揖，躬身请安，语气意外地沉静，“打扰母后休息了。”
　　过了良久，才听到皇后回应：“有刺客？”眼眸轻抬，目光却是越过陆敛身侧，看向屋外的。
　　“没有。”陆敛却也是垂眼看向地面，似是不知该用何种语气何种表情和母亲说话一般，沉默了少卿后，语气平淡而带着少许的局促，又解释了句：“是孩儿的朋友。”
　　皇后仍望着屋外，良久无言。

　　温乘歌抱着手臂，瞧着两人，心中正琢磨着这沉默的气氛是什么回事，却听背后传来盛蓼的声音：“我不是刺客，我真是和殿下一起来的。”
　　转头望去，见盛蓼被两侍卫一左一右按住肩膀，身后跟着一队银甲佩刀侍卫和看热闹的宫人太监。
　　盛蓼见到陆敛，像见到救星一般，挥舞着手中的令牌，急急道：“殿下，殿下，您快给他们解释下，他们要抓我进翊卫司地牢。”
　　领头的翊卫司将领走近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娘娘、殿下。万望娘娘恕罪，属下本不想打扰娘娘清修，但这贼人说是和殿下一同来像娘娘请安的，手中又有东宫令牌，故而才带来娘娘跟前，请殿下验明此人身份的。”
　　“是孤的朋友。”陆敛转身面向阶下众人，道，“把他留下，你们出去吧。”
　　翊卫司抱拳道：“是”。带着众翊卫司侍卫退出慈宁宫。
　　“你们也下去吧。”皇后朝宫内宫人吩咐道，转身进了佛堂。

　　东宫宫人领命退下，陆敛站在原地，望着皇后朝里走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迟疑，不知那句“你们”当中包不包括自己。
　　但温乘歌先一步迈进门槛，打量了眼佛堂，跟在皇后身后，道：“娘，你整日在这念佛不无聊吗？你和我们去东宫住呗，东宫好玩。”
　　“娘？”盛蓼嘴角抽了抽，小碎步追上温乘歌，小声道：“别乱叫。是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温乘歌的脸，少卿后，道：“昨晚就是你吧。”
　　果然是发现他了。温乘歌毫不意外，点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道：“我昨晚不知道是娘，我看这边有光，就来这边玩了，不是要对娘图谋不轨。”
　　“是、娘、娘！”盛蓼使劲拽了拽温乘歌衣袖，咬牙切起挤出声音。
　　“你是娘娘，我是娘。”温乘歌甩了甩紧梆梆的衣袖，随口敷衍道，“你先别说话。”随后又对皇后道：“娘，你和我们去东宫住呗，陆敛他想你。”
　　皇后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乘歌。”温乘歌道，“是我师父给我起的。”
　　皇后盯着温乘歌，目光如冰，道：“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温如风。”温乘歌道，莞尔一笑。
　　“温，如，风。”皇后声音极轻的重复一遍。
　　温乘歌又说了一遍：“娘去东宫和我们住呗，我们要成亲了，娘帮我们筹备筹备婚事。”
　　“咳—”盛蓼一忍再忍，听到这话总是忍不住了，目瞪口呆，惊骇道：“你们成亲？！你们？你和谁？！”
　　“成亲？”皇后的目光终于转到了陆敛脸上，目光仍旧凉薄，语气却温和了些：“敛儿，你要和他成亲？”
　　陆敛微微垂着头，耳尖却红了，道：“是。”
　　皇后道：“你清楚他的来历吗？”
　　“知道。”陆敛道，“他之前是刺客，但他改邪归正了。”陆敛抬眼瞄了一眼母后，又迅速垂下眼，道：“母后，孩儿想和他成亲。”
　　皇后默然良久，后转过身，淡漠道：“随你。”
　　陆敛眼中露出一抹失望，道：“那孩儿…..不打扰母后休息了。”说罢，正要唤温乘歌离开，但见温乘歌绕到母后身前，不依不饶又问了句：“娘，去东宫和我们住呗。宫外老好玩了。”
　　陆敛正欲劝温乘歌回来，却听母后说道：“我出不得宫，我让荣姑姑去东宫帮你们筹备婚事。”
　　“有什么出不得的。”温乘歌不以为然，沉吟片刻，忽而狡黠笑道：“娘，我带你出去。我轻功特别厉害，他们追不上。”
　　说着，温乘蹲下身，拍了拍后背，道：“娘，上来。”
　　陆敛愕然阻道：“乘—”话刚开口，不料却见母后竟然真上了温乘歌的背。“母—”
　　温乘歌朝陆敛弯唇一笑，打断他：“陆敛，我先带娘回去。”说罢，他背着皇后，三步跨出佛堂，两步跃上屋顶，一点一跳，轻若鸿雁般地飞出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