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太子他又爱上了！》有苏有

23、玉环还在树上 “玉环还在

　　东宫。
　　辗转了一晚上的爱恨情仇之后，重归于好的两人回到宫中正欲睡觉，衣服刚脱一半却听宫人来报盛蓼求见。
　　这会儿五更鼓声刚过，天色只微微亮。温乘歌心道官家子弟就是不一般，起得真够早的，又穿上衣服，让宫人带盛蓼进来。
　　“我去看看，你先睡吧。”温乘歌说着，朝陆敛脸上啄了一口，转身去了外间。
　　盛蓼跟着宫人急匆匆进来，见到温乘歌面色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没被抓啊？”
　　不及温乘歌开口，长舒了口气，两步走上前，滔滔不绝道：“哎，吓死我了。我醒来听说昨晚抓到了采花贼，又听下人讲是一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青色锦衣，我一听这不和昨晚你穿的一样吗，我还以为是你呢。”
　　“昨晚是我来着，”温乘歌坦然自若，“我刚从牢里出来。”
　　盛蓼大惊失色：“你真是京中那个采花贼？！”旋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握拳锤掌恨恨道：“温乘歌啊温乘歌，你、你怎么一点好不学？！打人放火采花贼，违法犯罪的事儿你都干了，你家里人没教过你要遵纪守法吗？”
　　温乘歌奇怪地看着痛心疾首的盛蓼，道：“你怎么像个老夫子？你就没干过坏事吗？”
　　话落，却见陆敛从里间转出，道：“盛家是难得的清流门第，盛二公子便是因心地正直才被父皇看中选为伴读的。”
　　见陆敛出来，盛蓼惊愕下慌忙行了一礼。陆敛免了他礼，停在温乘歌身侧，又道：“乘歌久在深山，未受夫子教导，涉世不深，故而在是非善恶之事上界限模糊，非是恶人。”
　　“打人放火我认，但采花贼可不是我。”温乘歌为自己辩解道，“我对偷窥女子沐浴没兴趣。我虽然是刺客，但也看不起这种下流行径。江湖中人，最不齿的便是欺辱女子幼童之人了。”
　　“刺、刺客？”盛蓼如遭雷轰，愣住原地。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陆敛严肃纠正。
　　温乘歌眨了眨眼，乖巧点头。
　　盛蓼默然半晌，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好似有点多余，遂道：“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殿下，草民告退。”
　　“哎，等等。”温乘歌却突然叫住盛蓼，道：“你晚上有事没？”
　　盛蓼：“晚上？没事啊。”
　　温乘歌狡黠一笑，道：“那你晚上来找我们。”
　　盛蓼望着温乘歌脸上的笑容，不由心里发毛，怯怯道：“干、干嘛？”
　　“你来就是了。”温乘歌微微一笑，“二更。”

　　“你叫盛公子来作何？”盛蓼走后，陆敛问道，两人朝里间走去。
　　“晚上就知道了。”温乘歌打了个哈欠，三两下脱了衣服，只剩里衣，麻溜上床，招手道：“快来睡觉。”
　　陆敛站着没动，低眸望着温乘歌不语。正当温乘歌觉得奇怪时，听到陆敛半是委屈半是埋怨道：“玉环还在树上。”
　　“……”

　　踢得时候有多帅气，取得就有多狼狈。枣树经过修剪，树冠呈伞盖形，带着绿叶细枝向下垂吊，树冠之下并无杂枝。那玉环正悬在枣树的树冠深处，底下却无落脚之处。故而虽能施展轻功飞上树梢，却不能飞到树冠中。温乘歌只得像个树懒一样抱树爬上去。
　　陆敛就在树下看着温乘歌爬树给他取玉环，素色里衣被树干磨得脏兮兮。
　　温乘歌取下玉环，正欲跳下地面，余光偶然朝外一扫，却扫到不远处到树冠无风而动，一个黑影从中飞出，转瞬消失在一屋檐后。
　　陆敛身边一直有暗卫保护，他早有察觉，心道估计是估计哪位隐匿本领不到家的暗卫，倒也没太在意，低头望了眼巴巴瞅着他的陆敛。
　　分明早就可以让人上去取，偏要他亲自归还。太子殿下哪是让他还玉环，分明是想让他哄他。
　　温乘歌扬起嘴角，正琢磨着要怎么哄人，却突然听到一声轻而急的气流声从右方传来。
　　他余光一瞥，只见一抹冷光逼近。一蒙面黑衣人手执冷剑，速度极快地飞跃而来，看那架势，竟是朝陆敛去的。
　　那黑衣人动作轻盈迅捷，竟一个守卫也未惊动，连树下的陆敛也未发觉。
　　温乘歌心中一凛，来不及交代陆敛，顺势折下一段树枝，脚底踩着树干猛然发力，朝黑衣人迎面跃去。树枝挑着剑尖，将黑衣人逼退东厢房房顶。
　　直到温乘歌像白猫一样从树冠跃出，陆敛方才察觉不对，目光跟随温乘歌的身影寻去。
东厢房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无声打了起来。晨曦乍现，长剑反射着金黄阳光，上挑下抹，左格右挡，树枝上新鲜绿叶纷纷掉落，被气流带起，围绕两人飞了起来。
　　陆敛正欲喊侍卫，但见那黑衣人与温乘歌交手的招式忽觉熟悉。

　　“娄指挥使！住手！”陆敛一跃跳上屋檐，呵道。
　　话一出，那黑衣人果然停下，摘下面巾，正是娄献。娄献看向陆敛，面露新奇，道：“殿下在武术上毫无天分，这识人的本领倒是不低。果然是随了陛下。”
　　陆敛：“……”
　　温乘歌随手扔了光秃秃的树枝，道：“原来不是来杀陆敛，是来试探我的。”
　　“娄指挥使是父皇身边的人。”陆敛说道，想起梦里的娄指挥使就是因为江行野的身手和那刺客相似而怀疑江行野的身份的，他不想节外生枝，故而早早叫停了两人，又对娄献道：“娄指挥使，是父皇命你来的吗？”
　　娄献道：“是也不是。陛下命属下查查这少年的身份。属下听闻这少年轻功极好，一时兴起，想试一试这少年的身手。”
　　“他没问题，而且他失忆了，什么也记不得。”陆敛道，“孤会亲自回禀父皇的。娄指挥使回去吧。”
　　娄献不动，看向温乘歌，打量着他道：“属下倒想再和这位公子过几招。”
　　陆敛沉眉，正要冷言拒绝，一个“不”字刚说出口，却听温乘歌耸了耸肩，冷淡道：“我不想和你过。跑了一晚上，我累了。陆敛，回去睡觉了。”说着，温乘歌一跃跳下房檐，头也没回地进了寝殿。

　　陆敛进来时，温乘歌正躺在床上，蒙着被子，面朝墙面侧躺着。那身被树干磨脏的里衣被随意扔在雕花衣架上。
　　陆敛本想先进趟宫，和父皇说清楚的，但看到温乘歌这副样子，又改了主意。

　　“乘歌？”陆敛轻声上床，柔声叫道。
　　温乘歌翻了个身，撩开被子，将陆敛整个罩了进去。两人挤在被子和床围成的漆黑、狭小的空间里，陆敛感觉温乘歌把手中的温凉的玉环贴到他胸前，声音不大开心道：“要是我哪天杀了他，不能算是和你的仇怨，你不能怨恨我。”
　　陆敛一怔，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温乘歌没答，而继续道：“但我会光明正大地和他交手的。如果我死在他剑下，你也不必恨他。”
　　陆敛听明白了温乘歌是要为师父报仇，但仍是觉得奇怪。他并未向温乘歌说过他师父刺杀失败后是被娄献带走的。“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有时……”温乘歌停顿了下，在坦白还是继续装作他和江行野是两个人之间犹豫半晌后，选择模棱两可，“会梦到江行野的记忆。”
　　陆敛猛地坐起，身上的被子被他这一大动作扯动掉落，不甚明亮的光线霎时间照到温乘歌一衣未着的身体上。陆敛惊愣了下，突觉脸上发热，从脸颊烧到脖颈，迅速别过头扯起被子给温乘歌盖上。
　　温乘歌被陆敛这么大反应弄得一愣一愣地，心道不至于吧，虽然他没穿衣服，但他俩都躺一起睡了七八天，陆敛还害羞？
　　何况他俩都是男子，他有的陆敛也不缺，没穿衣服的是自己，再怎么说，该不好意思的也该是自己，怎么脸红的是穿得严严实实的陆敛？
　　而且前日他抱着光溜溜的自己回屋时也没见他脸红。旋即又想到他昨晚想和陆敛分享他脑中五花八门的知识时，刚开始就被陆敛摁下，拒绝了。但他分享欲颇强，陆敛不让他动手演示，他只好口述描述，最后说到到大半夜，直到陆敛捂上他嘴，他才作罢。
　　想到这，温乘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太子殿下不仅看起来正经，里里外外都正经，嘴上说着要行夫妻之事，但心里害羞得紧，搞不好根本不懂情事。
　　温乘歌突然想逗逗陆敛，正琢磨着要上手时。却听陆敛虽是别扭但仍竭力维持着冷静地问道：“你方才说的什么意思？你会梦到江行野的记忆？”
　　“只是些零碎的记忆。”早晚要把这事说清楚，温乘歌心想还是趁机说了罢，“梦到过你们去剿匪、你去牢里救他、还有你们夜闯皇宫的事。但我，不！是！他！”温乘歌对这一点格外坚持。
　　陆敛沉默了须臾，方道：“那你……知道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哪了吗？”
　　“不知道。”温乘歌道，“我梦到的那些画面都有你出现。”一想到陆敛在梦里对江行野的态度，温乘歌又忍不住想生气，酸言酸语道：“他比我厉害多了，把堂堂太子殿下迷得丢魂失智、正邪不分。”
　　陆敛也是经过几惊几吓后练出来了，登时听出温乘歌话里的醋意，生怕温乘歌又要走，连连哄道：“乘歌乘歌，我们不提他了。睡觉吧，睡觉，你不是困了？我们睡觉吧。”
　　温乘歌气哼哼扯起被子拉到鼻尖，望着手忙脚乱的陆敛，闷闷道：“嘴上不提，心里还想着。进来，睡觉。”
　　“我没有，”陆敛慢吞吞钻进被子，“我说到做到，只爱你一人。”
　　“那你不会娶其他人？”想到陆敛和他人的赐婚，温乘歌终于正视起陆敛不是普通人的身份，“你爹赐婚怎么办？”
　　陆敛躺得板正，双手叠放腹部，认真道：“我会和父皇说的。”
　　温乘歌见他这般“正襟危躺”的模样，好笑道：“陆敛，你每晚都抱着我睡，这会矜持个什么劲？”
　　陆敛忍住没说出那句“你没穿衣服，抱起来感觉不一样”，只道：“这样好睡。”
　　温乘歌本想再逗逗陆敛的，但想到晚上还有正事，遂也作罢了，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