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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江行野上 他躲在殿 ...

  •   “破除封建迷信?不如一把火烧了。”江行野入住陆宅第一日,便笑盈盈提出了这个建议,“火能驱邪,管他真邪假邪,烧了就是。”
      江行野的想法总是简单直接,不计后果,他颇为无奈,道:“旁边有商户人家,若火势控制不住,会危机无辜的。而且,”他刻意加重语气,“城内纵火是重罪!”
      江行野耸了耸肩,未置可否,只道:“我只需要住这?别的什么也不需要做?”
      他想了下,道:“是要让人相信这地方不会带来霉运,所以你要确保自己不生病,不落入麻烦中。”
      “不违法犯纪?还是不被官府抓住?”江行野似是一眼看出他的话外之音,抱着手臂,故意问道。
      “你做到前者,后者自然不会发生。”
      江行野微微挑眉:“嗯,我尽量。”
      “……你若缺什么,找管家要就是,不必铤而走险去赚钱。”
      他没用宫里的人,新买了一批下人,专照顾江行野的生活。那些下人和管家也不知他的身份,只当它是哪个王公贵族或商贾富商的公子,对他虽尊敬,但并不如宫里下人一般对他过分害怕,偶尔看他心情不错,还会和他开几句玩笑。
      披着虚假的身份,他在这里反而更觉自在,起先还只是三四天过来一次,后来几乎日日都来。
      他每次来,江行野都在睡觉。据管家说,江行野几乎不出门,从早睡到晚,只有吃饭时和他来时才会出来。

      江行野每次都带着刚刚睡醒的朦胧去后花园见他。
      “你怎么不出门?”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玩完了。”江行野打着哈欠,一副兴致怏怏的样子,“京城真无聊,在这生活和住笼子里有什么区别?亏你受得了。”
      闻言,他沉默了,害怕江行野因为无聊想离开,于是试探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有趣?”
      “嗯……”江行野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着,不多时,他忽然脚步一点,一跃飞上屋顶,朝着皇宫的方向一抬下巴,笑着说道:“哎,陆敛,你想不想做点有意思的?”
      他知道江行野说得是皇宫,但没明白他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就那里啊,”江行野懒懒道,“我唯一没去过的就是皇宫了,听说皇宫里什么都有。”
      “皇宫……”他不确定江行野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但也不想冒险坦白,故而委婉试探道,“寻常人是进不去的。”
      “我又不是寻常人。”
      “你……”惊讶之下,他以为江行野是出自哪个王公贵族家,正欲追问,却听江行野说道:“今晚子时,你过来找我,我带你去皇宫玩。对了,你自己来。”

      那一日余下的时间里,他都在思索江行野打算用何种方式带他进宫,伪造宫牌、藏匿粮车中……他猜想过各种方式,就是没想过是翻墙,准确说,是飞檐走壁。

      江行野轻功很好,初次见面时他便知道,却没想到他轻功如此了得。宫墙高而深,更是守卫森严,但在江行野面前,仿若是摆设一般。他毫不费力、没有惊动任何守卫便翻进了皇宫,而他,只能勉强跟上江行野。
      那晚无月,星光暗淡,漆黑的夜色给穿着黑衣的他们做了掩护。虽然他轻功不如江行野,但江行野总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带他躲过层层巡逻的守卫。
      皇宫是他的家,他熟悉皇宫的一草一木,但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皇宫。
      夜风凉爽,富丽堂皇的殿堂楼阁成了一方方黑色的小箱子,他从空中俯瞰皇宫,觉得皇宫竟是这般的小。
      前朝守卫相对松懈,他们飞越一个个高耸的屋檐,从一个房子跳到另一个房子,一个守卫也没惊动。

      江行野像只蝙蝠一样,和夜色完全融为一体,他有好几次都跟丢了,但每次在他为找不到江行野而心焦时,江行野又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一声:“喂,这呢。你怎么这么笨。”
      他无可反驳。
      “黑漆漆一片,没意思。走,我们去那里。”江行野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殿宇说道。

      江行野指的那处亮着灯火的地方是父皇的寝殿,他当即就认出来了,立时想拦住江行野。但江行野说完,便一踮脚尖朝那处亮光飞去了,一如往常,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绝不能让江行野跑去后寝。后寝的守卫绝非是前朝能同日而语的,尤其是父皇身边。
      江行野身姿矫健,须臾间已跑出很远。他轻功本就不如江行野,要躲着巡逻士兵便追得更加吃力,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追去。
      慌乱间,他落脚重了些,房檐瓦片发出的细微的声音果然引起了守卫的注意。而他一心在江行野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底下的守卫已经起疑。
      “有刺客,追!”他听到声音后,只是稍稍分神朝底下忘了一眼,再去找江行野时,江行野又已不见了。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本想下去向巡逻士兵表明身份,不料江行野却突然出现他身后,将他拉跑了。
      守卫在后面追喊,他回头望了一眼,见从四方涌来许多举着火把的士兵。
      这个时候,他们的位置已临父皇寝殿不远。宫内发现刺客不是小事,他想趁事情闹大前阻止这一切,欲要叫住江行野,哪怕是暴露身份。不料江行野忽然拉着他跳下房檐,将他推进一间无人殿宇,说道:“躲好,我去引开他们,晚会来接你。”
      说罢,江行野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他躲在殿宇内,听见有士兵叫喊着从殿前跑过,但他没出去。规规矩矩十九年,他第一次做出这般不合规矩的事,若是父皇母后知道,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忽然间,他觉得很兴奋。没有他拖后腿,江行野定然能轻松摆脱追兵,很快就回来接他,他们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一个谜团给宫里人做谈资,而今晚的事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秘密。
      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
      但是,他等了快两刻钟,江行野却迟迟不回来。他隐隐觉得不安,走出殿堂,跳上房檐向下望去,他的附近已无追兵,那些举着火把的追兵正飞快朝父皇寝殿聚集。
      “不好。”他没料到江行野没改变路线,仍向父皇寝殿去了。他急忙朝那方赶去,祈祷不要太迟。
      父皇寝殿不仅巡逻守卫比旁出更多,更重要的是,父皇身边时时刻刻都有翊卫司保护。江行野纵然再厉害,也可能无声无息躲过翊卫司,尤其是,翊卫司的指挥使娄献使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今夜是他值守,江行野绝不可能脱身。
      他不知道娄献究竟有多厉害,他的身手虽是娄指挥使教的,但仅仅教了他皮毛,用于防身而已。
      牧尧才是娄献真正的徒弟,他问过牧尧娄指挥使究竟有多厉害,而牧尧却说:“不知道,打不过”。

      他盯着火把聚集的地方,健步如飞,不知不觉间,身后又吸引了别的守卫,但他无暇顾及。因为,他从空中看到父皇居住的乾清宫前,被火把团团围住的不大圆圈里,江行野正与娄指挥使交手。
      两人身影变换极快,刀光剑影,交汇间蹦出火花,看似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但他看出江行野已落了下风,只是勉力格挡。
      风中有了血腥味。
      “别打了!”他从檐上跃下,快步穿过层层守卫,高声叫停,但两人打得火热,动作丝毫未有停顿。
      他看到娄指挥使一剑划上江行野的胳膊。
      血腥味更浓了。
      他愤怒呵斥道:“娄献!住手!”
      话音刚落,娄献的剑尖抵上了江行野的喉咙。江行野输了,娄献再用力一分,他便会命丧于此,可他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怯,甚至眼神比往日更冷,冷而锐利地直直盯着娄献。
      “不要伤他!”他喊道,匆忙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口:“行野,你怎么样?”
      娄献缓缓放下剑,目光却一直紧盯着江行野,问道:“殿下认识这刺客?”
      “他不是刺客!”看到江行野身上多处伤口,虽知娄指挥使并无不对,但他声音中仍忍不住带上怒意。

      “敛儿。”在门前观战的父皇喊了他一声,他方恢复理智,快步走向父皇,急忙解释道:“父皇,这是个误会。他不是刺客,是孩儿带他来宫里玩的。”
      父皇穿着寝衣,披着外衣,身旁站着两个翊卫司的人,遥望了江行野和娄指挥使的方向一眼,道:“娄献,带那少年过来。”
      他回头看了江行野一眼,江行野站在原地,直盯着父皇,目光冷冷的,神色也冷冷的。恍惚间,他在江行野的目光中看到一抹杀意。但江行野很快移开目光,走了过来。
      娄指挥使跟在江行野身后,也过来了,像是怕江行野突然动手一般,目光紧盯着他。
      父皇望向他,语气柔和道:“敛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江行野拉到身边,道:“父皇,他叫江行野,是孩儿的朋友。”
      “殿下的朋友怎么跑到乾清宫了?”娄献慢步走到父皇身侧,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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