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太子他又爱上了！》有苏有

12、去上学吧 “陆敛。”

　　两日滴水未进的饥饿在看到满桌佳肴后更加铺天盖地涌来，温乘歌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忘和陆敛谈条件。
　　“每月十两零花钱，一文也不能少！”
　　陆敛将碗中去过刺的鱼肉递给温乘歌，看到温乘歌恢复了正常，松了口气，含笑道：“给你二十两。”
　　要十两给二十两，温乘歌突然觉得自己要少了，应该要他个五十两的！温乘歌懊悔地猛吃了一大口肉，咽下去后，又道：“晚上一起睡，我睡哪你睡哪。”
　　“好。”
　　“还有，我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起床，不准催我。”
　　“可以。”
　　“不准克扣我早饭！”
　　陆敛将盛好的玉糁羹递给温乘歌：“随便你吃。”
　　温乘歌对陆敛的回答满意至极，接过汤一口气喝了半碗，随后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宣布道：“饱了。该补觉了。”
　　陆敛朝身后下人要过手绢，边给温乘歌插嘴，边道：“乘歌，你想不想去国子监上学？”
　　“上学？”温乘歌纳闷，“我还要考状元？”
　　“不是，”陆敛含笑道，“我白日会比较忙，你去国子监上学，也免得自己无聊。”
　　“可我……似乎不擅长学习。”其实温乘歌怀疑自己其实压根儿没上过学堂，他一看见文字就头疼，字也写的歪七扭八，和陆敛漂亮的字迹完全没法比。陆敛的书在他眼里，更是和天书一般。

　　“不要求你考取功名，”陆敛牵起温乘歌的手，朝店外走去，“功课不想做也可以不做。只要按时去上课，不闯祸就行。”
　　饶是如此，温乘歌仍不大乐意去，扣着陆敛手心不说话。
　　陆敛感受到掌心的不情愿，又加大诱惑道：“你每去上一日，再给你二两银子做学业费。”
　　“行！成交！”话一出，温乘歌立马答应了。
　　上学怕什么？不就是坐一上午、再坐一下午，端端正正坐他个三四个钟头，不说话、不捣乱、不闯祸吗！坐一天就能挣二两银子，也太划算了！况且，上学赚钱，一听比赌博赚钱正经多了！尤其是，等他过几天见到陆敛的爹娘时，人问他做什么养家糊口的，他总不好说做赌徒的吧？
　　仔细一想，上学好，还是上学好，体面。温乘歌道：“什么时候去？”
　　“你想什么时候去？”
　　温乘歌想了想，挣钱要趁早，早点攒够钱才好早日把人娶回家，于是干脆道：“明天，明天就去。”

　　温乘歌没上过学，哪里知道上学的苦，上学竟然要辰时就起床！翌日一早，在陆敛的好言温劝和金钱诱惑中，温乘歌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起床了。
　　小叶子已经抱着书惬等在马车旁了。坐在马车里，温乘歌啃着肉饼抱怨道：“你没说要起这么早。”
　　陆敛掏出一两银子塞进温乘歌手心，道：“学业费。”
　　温乘歌不满道：“怎么只有一半？”
　　陆敛道：“另一半等你放学了给。”
　　“行、吧。”温乘歌不情不愿把银子收起来，三两口吃完肉饼，伸了个懒腰，道：“只要不闯祸就行，是吧？”
　　陆敛点点头，随后又叮嘱道：“不要吃外面的东西，吃之前要先让下人试毒。”
　　被一提醒，温乘歌突然想起被下毒的事，严肃道：“对了，是谁要杀我？”
　　“我已经处罚他了。”陆敛转移话题：“晚饭想吃什么？”
　　温乘歌耸耸肩，没追问：“麻辣兔头，爆炒兔肉，炙兔腿。”
　　“好。”

　　马车缓缓停下，陆敛撩开侧边车帘，朝外望了一眼，七八辆华丽马车也恰巧停在“国子监”大门前，马车里走下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锦衣少年，初出马车时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但刚出马车立马收起笑容，换成一副乖巧的神情。
　　昨晚接到消息的国子监的祭酒司业和数位博士整齐位列门口恭候。他昨晚是让陈礼去办的这事，忘记嘱咐他莫要兴师动众了。
　　陆敛放下车帘，对温乘歌道：“我不下去了，让小叶子陪你去。申时放学，我那时应在宫里，我派人来接你。切记不可随便吃东西。”
　　“知道了。我是刺客，我不给他人下毒就不错了，谁能给我下毒？”温乘歌不以为然，起身撩开车帘，轻巧一跃跳下马车，仰头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匾上规规整整的“国子监”三字。
　　陆敛从侧窗望着身着一袭月白色束腰锦衣的温乘歌的背影，束发的红色锦缎发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陌生的面孔令周遭的同来上课的学生纷纷驻足侧目，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少年。
　　这么多的目光都落在温乘歌身上，陆敛突然有些后悔送他来上学了，他应该自己教的，或让温乘歌和他一起在上书房上课。只是怕自己严厉不来，而太傅又太过严厉。

　　国子监祭酒的目光望了过来，陆敛微微点了点头，祭酒对着他拱手作了一揖，与此同时，更多的目光望了过来。
　　陆敛放下一半帘子，挡住一半面容，隔着车帘对小叶子吩咐道：“看顾好他。”
　　小叶子提了提身上的书惬，拍拍胸脯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殿下，奴才指定看好公子。”
　　温乘歌倏然扭头，嘴角扬起灿烂笑容，道：“我去上工了。放学见，别忘了我的麻辣兔头。”
　　陆敛嘴角弯起，点点头，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回宫。

　　牧尧被关押在东宫单独一处院子里，门口守卫只有两人。陆敛让他们都下去，独自推门进去。
　　牧尧正在院中习武，看起来已经练了很久，身上的衣服被汗完全浸湿。余光看到陆敛的身影，方停下，转向陆敛，却一声不吭。
　　陆敛停在他面前，望着他，眼中既没有怒火，也没有责问，而平静道：“天高地迥，你去看看吧。”
　　牧尧一怔，道：“殿下要赶我走？”
　　陆敛道：“我不能让你伤害他。”
　　牧尧垂眸道：“属下宁愿死在殿下剑下。”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陆敛平静道，“离开京城，去哪都随你，不要回来了。”
　　牧尧不动，语气坚决道：“属下不会离开殿下的。”
　　陆敛沉默良久，道：“牢房和江湖，你选吧。”话落，他转动脚尖，缓慢走了。

　　“上学，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在教室端端正正坐了个把钟头的温乘歌心里直犯嘀咕，“还不如坐牢呢，坐牢还能躺着，上学只能坐着。”

　　“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这九个字，是叫你们立身要正，行道要直……”
　　夫子背着手，缓步穿梭在书桌夹道，摇头晃脑，讲课的语调波澜不惊，催人欲睡。
　　温乘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个哈欠刚打出来，嘴巴还没合上，戒尺已经敲上他的书桌。
　　“温乘歌，”夫子走到温乘歌面前，捋着灰白胡子，戒尺嘟嘟敲着桌子，道，“你来说说，什么是正道？”
　　“我说？”温乘歌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嗯，”夫子道，“你来讲讲你心中的正道。”
　　“唔，”温乘歌挠了挠头，诚实道：“我没想过。”
　　“无妨，现在想就是，”夫子格外有耐心，“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说无妨。”
　　温乘歌蹙眉思索良久，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纷纷将目光投向温乘歌，起初鸦雀无声，都等着温乘歌回答，但随着温乘歌沉默得越久，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正道，正道？什么是正道？在此之前，温乘歌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有很多答案可以回答夫子的提问：
　　惩恶扬善、除暴安良是正道。
　　内心光明、行事磊落是正道。
　　心怀苍生是正道，恪守本分也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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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很多答案可以应付夫子的提问，但这些都不是他的正道。
　　窃窃私语声愈来越大，温乘歌听到有许多人小声告诉他答案，有人道：“顺天应时，不违其则。”
　　有人道：“存心养性，不欺暗室。”
　　也有人道：“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
　　温乘歌将这些来自同窗的悄声提示尽收耳中，这些答案很标准，夫子听后定然会满意。
　　但这也不是他的心中的正道。
　　思来想去，温乘歌发觉，他根本没有正道，他压根儿不在乎什么是正道邪道。

　　夫子敲了敲桌子，以严厉的目光将教室内的窃窃私语声镇压下去，但看向温乘歌的目光却仍旧温和，又温声说了一遍：“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说无妨，没有对错。只需说一说，你心中的正道是什么样。”
　　温乘歌微微沉眸，须臾后，他抬起头，吐出两个字：“陆敛。”
　　“喔？！”话音刚落，底下霎时响起一阵惊疑声，旋即是互相询问声：“什么？他说的什么？”
　　夫子似是也没听清，又用力敲了敲桌子，厉声道：“肃静！”
　　教室瞬间又安静下去，齐齐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温乘歌。夫子也望着温乘歌，温和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陆敛。”温乘歌加重声音说道，“太子陆敛，在我心中，正道的样子就是陆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