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余生》kenhgirls

17、第 17 章 台风来得又

　　台风来得又急又猛。

　　简书意一直盯着天气预报，看到台风路径往苏念住的那片区域逼近，立刻给苏念打了电话。她的指示简单明确，用刚搬来不久、家里断水断电的理由把陆父叫过去。苏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怯怯的，说怕自己做不好。简书意没有跟她废话，只说了句“按我说的做”就挂了。

　　苏念放下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窗外风声已经大起来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都还可以，然后给陆父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无助又慌张，带着颤音，说她家里突然断电了，水也停了，外面那么大的风她好害怕，问陆叔叔能不能来帮她看看。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娇嗲，又带足了孤立无援的味道。

　　陆父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他本想说帮她叫个物业，可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雨声，又想到那张和沈静仪一模一样的脸独自缩在黑暗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说了一声“我过来看看”就挂了电话。

　　他开车到苏念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路了。他好不容易上了楼，敲开门，屋里果然一片漆黑。苏念站在门口，裹着一条薄毯，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手里举着半截蜡烛。昏黄的烛光映着她的脸，让那张本就像极沈静仪的面孔又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他跑一趟。

　　陆父检查了电闸和水阀，发现是台风把线路刮坏了，整个片区都停了。他刚想打电话问问供电局的情况，窗外突然炸开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隆隆地压下来，整栋楼都震了一下。苏念尖叫一声，蜡烛脱手掉在地上熄灭了。黑暗中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陆父的腰，整个人都在抖。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好害怕……这个房子好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父僵住了。怀里这具温软的身躯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封锁了几十年的锁孔里。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那种味道和沈静仪惯用的香膏一模一样。他的呼吸开始发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那些属于年轻时候的记忆、那些被家族责任和岁月掩埋了几十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像被台风掀翻的屋顶一样轰然倒塌。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看见苏念仰着脸望他。那张脸上有泪光，有恐惧，也有某种等待被拯救的柔弱。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但还是伸出手，用力地把她抱紧了。

　　简书意通过早就在苏念住处安装好的摄像头，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对着电脑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镜头里的两个人影模糊地交缠在一起，台灯的应急光微弱地勾勒出他们的轮廓。她看着陆父把苏念抱起来，走向卧室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欣慰的笑容。多好啊。男人平时再怎么克制，到了这种时候，该撕破的脸皮一样会撕破，连装都不需要装。

　　她把视频剪辑了一下，保存到加密文件夹里。她本来想把这段视频直接发给陆母，好让她也看看自己丈夫的真面目。可就在她移动鼠标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更有意思的念头。

　　陆承远已经废了，医生说他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陆家那么看重子嗣，那么在乎香火传承。如果苏念在这个时候怀上了陆父的孩子呢？老头子一辈子都在为陆家延续香火而活，如今年过半百，儿子废了，自己却有了新的骨血。他会怎么做？他还会在乎那个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儿子吗？

　　简书意的手指停在鼠标上，眼神亮了一下。她按下了保存键，没有把视频发给陆母。她决定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故事自己长出更丰硕的果实。她关了电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走到窗前站定。台风已经登陆了，外面风雨如晦，吹得树枝乱舞。她望着玻璃窗上流淌的雨水，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她有的是耐心。她可以等。等着看这场用几十年怨恨浇灌出来的戏，会唱成什么样。